哈尼致恩格斯
1878年3月31日于美利坚合众国波士顿邮政局
我的朋友恩格斯：
2月7日来信已及时收到，《工业评论》也按期寄到。我已通知停寄那份由报社直接寄来的刊物（已经付了钱）。这个刊物办得实在太糟糕了。它唯一的价值就是记载了工联主义者现在的活动和对工人有影响的立法改革。劳埃德·琼斯是个聪明能干、多才多艺的人。然而，使我惊奇的是，他好象转变立场赞同曼彻斯特学派53的“自由贸易”主张了。那些评论国内外政治情况的文章简直都是些令人讨厌的废话，这一点我已私下告诉了波特尔。
来信谈到出版界堕落的情况。请想一想吧，这一辈子的那些成就总是怎样地让我们失望。请看一看争取“出版自由”的斗争取得了什么结果吧。由于参加那场斗争，我十七岁就进了监狱。如果你读过《科贝特氏政治纪事周报》（尽管它带有偏激和偏见）和我们不交印花税的报纸的话，就请回想一下它们吧！你可曾梦想过会见到象现在的“自由派”和“激进派”这样一帮该死的家伙吗！唉！卡特赖特、科贝特、汉特和霍恩·图克这些1870[3]至1820年的领袖们和遇难者——我可以一直列举到宪章运动失败为止——的在天之灵啊！请想想格莱斯顿、娄和布莱特！再想想那个尖声尖气的弗里曼，那头乱吼乱叫的畜生卡莱尔，那位知识渊博的教授高德文·斯密斯，以及那个金克斯的小宝贝[4]！但愿他们之中的某些人会倒霉，但愿在第一轮选举中金克斯的小宝贝的宝座就能被踢出丹迪！再有就是那群小人物——从布莱德洛之辈，侯里欧克之流，工联领袖们，直到斯巴达克式（！）的阿奇、克里默，以及其他那些高叫要不惜任何代价换取和平的人！如果在海德公园实施那个连人带物统统驱逐的纲领54的话，我倒想看看，布莱德洛会觉得它怎么样！
看来是要打仗了！——可是为什么在现在打呢——为什么不在一年以前打呢；为什么直到普勒夫那陷落55的时候还不打呢？应该弹劾大臣们，并把他们送上绞架。为什么贝肯斯菲尔德[5]不对女王说，“我不能拄着这几根被‘曼彻斯特原则’腐蚀了的手杖继续走路了，我得换上新的松木的”？要是他想要的话，他本来是能够得到的。只要他表明自己敢于斗争，他在两院里的强大的多数就会支持他，“全国人民”也会支持他。他本来是可以出来反抗暴君[6]并取得胜利的。可是现在呢！装甲舰在旱地上寸步难行。上哪儿去找立足点和同盟者？一年前，要同土耳其结盟是不成问题的。这样，英国可以用一只手在勇敢的土耳其人的援助下击溃斯基台游民部落，同时用另一只手为了土耳其人和基督教徒的利益改革或者颠覆毫无用处的土耳其政府。
可是现在，我对自己的祖国充满忧虑。奥地利（匈牙利除外）当然很不可靠；不过，如果英国那时就作出决定，并且当真使用了武力的话，奥地利是完全能够背弃俄国的。
我非常高兴地拜读了你发表在《劳动旗帜》上的文章。56它们使我不禁想起你初次为《北极星报》投稿的情景，那时你刚从布雷德福来，我也是初次见到你。唉，那些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我老了，全身都是病，不仅肉体受到痛苦，精神也受到压抑。我现在没有做什么新的工作，尚未决定今年是否回英国。从我和弗罗斯特、洛维特、奥康瑙尔等人一起出席宪章派代表大会算起，到1879年将是整整四十年。如果找到什么临时性的工作，我愿意推迟到明年再回去。如果找不到工作，我可能今年走，不过最早也得六月底动身。你来信说，马克思先生的女儿写了一些文章57，从而促使格莱斯顿政府释放了著名的英雄奥顿诺凡-罗萨。格莱斯顿政府太愚蠢了；但愿马克思先生的女儿今后能从事更好的工作。这位“小规模战斗基金会”58的英雄鼓吹用火烧利物浦、曼彻斯特等地的办法解放爱尔兰。他不是一个蠢人，而是比蠢人要坏得多的东西；他应该一辈子或者用旧麻絮填塞船板缝59，或者去登雅各的天梯。[7]不久前，他在多伦多差一点儿掉了脑袋。真可惜，是差一点儿掉，而不是完全掉。如果英国参加战争，而你的那些芬尼根朋友们认为“爱尔兰的好时机”到了，那么，你得发发善心，将《笨拙》杂志对即将去结婚的人发出的忠告——不要结婚——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是不要而是要的话，爱尔兰警察就有了足够的借口；如果爱尔兰警察靠不住，那英国只要让奥伦治派出面，芬尼根们就等着瞧吧！
你说，如果我去拜访的话，那些芬尼根们是不会把我打翻在地的。好极了。不过，我还是得采取一些防范措施来对付用火药桶之类的东西作见面礼。我给自己准备一条护臀短裤[8]，你觉得怎么样？你要是以为我的字拼写得不对，那你就错了。约翰逊、沃克、沃斯特和韦伯斯特，以及其他老保守们都已“过时了”。如今是拼写改革的年代，“怎么说就怎么拼写”是今天的原则。
4月2日。我刚刚读了《英国通告》，也可以说是《通告》的讨论稿。很好。这是英国政府迄今为止发表的最好的文件。其优点是言简意明。三者必居其一：要么俄国作出巨大的让步——不过我认为这不是出于对革命的恐惧；要么发生战争；要么俾斯麦屈尊充当Deux ex machina[9]，为了“人类的利益”（！！！）等等来“制止虐杀”（！！），并且说服英国、俄国及其他国家共同举行一次会议，在会上英国将受人欺骗，而俄国则将保持其实力。我很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与其如此，还不如冒一下战争的风险。(https://www.daowen.com)
我们就等着瞧吧。
向马克思问好，向所有的女士们——
（“小伙子们，好好地看一眼这些姑娘们！
不要错过机会，我们千万不要错过机会！”）
芬尼根或者是其他人致意。
我仍然是你的
乔·朱利安·哈尼
4月2日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