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致恩格斯
1887年5月6日于美国马萨诸塞州剑桥谢泼德街16号
亲爱的恩格斯:
上星期六(4月30日)收到一本纽约寄来的你的著作《1844年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内有1886年的附录和1887年的序言。
星期一我给出版商拉弗尔写了一封信,告知书已收到并向他致谢。我收到他的一封简短的回信,说他是奉雷切尔·门·福斯特小姐之命寄书的,他(拉弗尔)认为这是按你的嘱咐做的。我又写信给拉弗尔,感谢福斯特小姐(我不认识她)的热心帮助,并询问这本书的售价,因为我要把它告诉我的朋友们。可是,尽管我在信内附上了邮票,至今未见回信,也许回信尚未寄到。
虽然我在信中对拉弗尔完全没有提及书的外观,他却主动向我道歉,说字体太小。但他说他同书的编排工作无关,只管按照拿给他的印版印刷。
我个人的看法是,总的说来排得太密,字体模糊不清。纸张不错,也就是说厚度够了,也许太厚了点,摸上去很硬。封皮又硬又重,因而寄费不会少于十分。
到目前为止,我只读了开头和结尾这两部分,而且是先读后者。我看你还同以往一样充满了信心和希望。显然,你还没有老,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也会死。
我根本不同意你对“劳动骑士团”86及这类组织所持的那种肯定的看法。首先,他们那种幼稚性就令我反感,他们那种“尊严”使我感到象晕船似的恶心。追求虚荣和出风头是所有这类团体和组织的基本出发点。许多家伙都想成为大这个、大那个:大独裁者,大牧师,大司阍,大文豪,全能的大老爷,等等。有一位美国的“骑士先生”使我觉得我可以——行了,用不着服催吐剂了!其次,我对这些家伙们的看法是:他们的目的是要制造工人贵族,实际上就是要起到以布罗德赫斯特、豪威耳等人为议会代表的伦敦那帮人的作用(这帮人曾经受过你的奚落嘲笑)。下星期我将给你寄几份芝加哥(自由思想派的)报纸[2],上面载有特朗布尔的几篇文章,值得一读。特朗布尔是一个“自由贸易派”,我并不很赞同他的观点。不过,他关于美国工人组织存在着在工人队伍中助长等级制度的倾向的那些话是令人震惊的。他是伦敦的老宪章派,长期以来一直在芝加哥当律师,并且为自己在南北战争中得到将军军衔而欣然自得。他是一个文笔敏捷、受人欢迎的作家,一个彻底的反教会反僧侣派。(https://www.daowen.com)
马克思的那部巨著我只读了很少一部分。风湿性痛风的没完没了的折磨使人几乎不能去研究那种沉闷的科学,哪怕是其中最吸引人的方面——社会主义的和革命的方面。我认为《雅典神殿》杂志的那篇评论87写得非常公正,非常好,很可能有助于书的销售。
只要你能得到《季刊》和《爱丁堡评论》这两种杂志的评论——不管评论文章的基调或结论是什么——,它们都会对你大有裨益。乔治[3]过去一定就是大大得助于此的。他一直是鼓动家中最幸运的一个,就象乔治·华盛顿是历史所记载的各种各样造反者中最走运的造反者一样。六七十年前,《季刊》和《爱丁堡评论》屈尊评介斯宾斯及其追随者时,曾把他们说成是一帮愚蠢的想要成为盗贼的人!在分配“猴子的所得”88时,斯宾斯得到的是“踢打”,而乔治得到的却是全部的“半便士”。
你的著作的正文我是一定要拜读的,因为它将使我回忆起我们建立友谊之初的那些轰轰烈烈的年代。我认为这本书中充满了一种远大的志向,我们的宪章主义者詹姆斯·李奇和约翰·威斯特正是这种远大志向的有才能的忠诚的倡导者。
不过,我想如果我还活着的话,你的书和马克思的巨著的大部分我将在大西洋的彼岸去阅读。我正在费力地处理在这里长期积聚起来的家当,希望能返回我的祖国。在那里,现在显然同莎士比亚时代一样,该死的傻瓜比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都要多。
我得赶快搁笔了。祝一切顺利!
永远属于你的
乔·朱利安·哈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