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致恩格斯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72 哈尼致恩格斯

1887年7月11日于美国马萨诸塞州剑桥谢泼德街16号

亲爱的恩格斯:

6月24日的来信已于圣空话日——“光辉的4日”收到。

得知你受到眼疾的折磨,我感到非常不安。你写作的时间太长了,经常要写到深更半夜。不过,我知道,我这种明智的意见是不会起作用的。正如苏格兰人形容固执的人时所说的那样:——“凡欲自行其是的人即使碰壁也要自行其是。”

然而,我希望你那个“炎症”已消失了。

那篇“纪念”文章90已被你寄往苏黎世,我觉得十分遗憾,因为那里面有一些很不象话的印刷错误[4],并有一些删节。现在给你寄去一份更正印刷错误的校改稿。我认为,印刷错误是人的原罪的后果之一。我当然不可能愚蠢到写出“在安女王的几次统治时期”这样的句子。然而,这样的句子竟由排字工人排出,而且经“读者”(校订者)审阅通过。印刷工人真是无救的。

删节不可避免,因为版面不够。考恩先生这样告诉我,我也相信他的话。我本来不想写什么东西,但是考恩先生一向我提出请求,我马上就写了。

在删去的各种问题中,一个是如何评价现实的出版自由的问题——这种出版自由同赫瑟林顿及其他一些人所希望的截然不同;此外还有一个如何评价新选区的问题。被删去的那些问题可以证明我的结束语的悲观调子是正确的。

关于“劳动骑士团”问题,你的看法恐怕是对的,总的说来他们有些疯狂。我这一生中也做过一些疯狂的事情,而且,即便是象现在这么老了,如果我有权,同时又无痛苦的疾病缠身,我还可能会干一些疯狂的事情。

知道你打算写马克思的传记,我很高兴。你是唯一能做这件事的人。希望你还能有时间和健康的身体从事这项非常重要的工作。

我的身体越来越坏,所以无论4月、5月或者6月,我都未能离开此地。哈尼夫人不愿意在今年夏天横渡,可是她早就该这样做了。现在她病得很厉害,身体衰弱极了。[……]

我记得马克思去过卡尔斯巴德。那里对他的身体有好处吗?还是缩短了他的生命?几天前,哈尼夫人从图书馆带回一本关于卡尔斯巴德的书。可是,天哪!里面讲的都是莱茵河上的武侠强盗的事情!——真的!只有波希米亚人才能同他们相匹敌。医疗税,即使你病未治好也得收!音乐税,尽管你可能是擅于“为非作恶、使奸弄诈的”[5]、灵魂里没有音乐的、对他们的手摇风琴节目毫无兴趣的人,那也得交!还有小费,小费,到处向你要小费。领头的侍者要,不领头的侍者也要;付款,付款,打喷嚏、咳嗽、眨眼都要付款!哼,卡尔斯巴德!我要叫它该死的卡尔斯巴德;或者,既然德国人那么喜欢用冗长的名字,为什么不把它叫做骗人的该死的卡尔斯巴德!我是直到读完了这本书后才对词尾巴德,也就是该死的巴德的含义有了如此深刻地理解。[6]

听到关于特普利茨的一点情况,似乎那个地方不错。不过,我不能当金羊毛[7],所以,我不可能让这个地方或者那个地方的人来剪我。

我自己作主又开始采用硫化疗法了,即内服杜松子酒和含硫化物的泉水。所以,如果我自燃而死,你就知道我的死因了。

只要我的膝关节再稍微灵活些,不那么疼痛,我就能咬牙忍受其他一切了。

关于横渡的问题:可能10月动身,但要看哈尼夫人和我的身体情况如何而定。那以后的事我们就没法说了,因为死活未卜,所以不能说。

我很高兴我的老朋友尼姆身体还相当健康。哈尼夫人向你们问好。

永远是你的

乔·朱利安·哈尼(https://www.daowen.com)

又及:这两周天气热得象火炉一样。昨天下了一场大雨,今天的雨更大,现在凉快多了。这段“暑期”,除了我的那个“病”,又给我增加了枯草热这种舒适的病。一个人得了这个病,就觉得似乎需要在鼻孔里装上半盎司的炸药来帮助打喷嚏,或者把脑袋炸掉。

拜伦一定得过枯草热:

“但是我这人喜欢探究人生哲理,

常常用这些话儿宽慰自己!

古往今来万物有生必有死,

生命犹如草介,等着死神割刈,

成为一把枯草。”[8]

我希望天气的变化能使我不再需要炸药。

附件请送邮局。

(7月12日寄出。)

[1]谢尔盖·米哈伊洛维奇·克拉夫钦斯基的笔名。

[2]可能是指《公开论坛》。

[3]亨利·乔治。

[4]文中的小标题不是我加的。其中有一个标题非常荒谬,叫作“伟大的集会”。请见我自己写的那份。——哈尼

[5]引自莎士比亚戏剧《威尼斯商人》第五幕第一场。引用文字同原著略有不同。

[6]这里指的是“bad”(巴德)一词的英文本意“坏的”。

[7]金羊毛的典故出自希腊神话。波西米亚国王的儿子菲里克修士将纯金的羊毛赠送给收留他避难的亚特士国王。后者根据神谕知道金羊毛是无价之宝,便将它挂在一棵神树上。金羊毛后来成为英雄们猎取的对象。

[8]引自拜伦的诗《唐璜》第1章第2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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