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党的本质特征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五章 执政党的本质特征

对那些曾经接受过中欧教育的人而言,从一开始,美国政党就是个谜,甚至连美国政党的名称都是如此。我记得,我首次对政治问题产生兴趣,并且下定决心在美国的两大政党中选择一个我支持的政党时,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因为除了知道这两大政党的名称之外,我对这两大政党一无所知。从名称上看,这两个我都非常喜欢,所以难以作出选择。然而,在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我起码会发现一个政党的名称是合心意的——意大利的极左派“左派”起源于法国大革命时期,当时左派人士都坐在议会左边,而最为激进的雅各宾党人则坐在议会的最左侧。在 19世纪,“雅各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被用来称呼极左派人士。从那时开始,“极左派”被用来形容抱持极端平等原则观点且支持激进的社会和政治变革的人。——译者注、法国的激进派或极左派、德国的进步党,甚至自由人民党。可是当我看到美国两大政党的名称时,就如同布里丹之驴布里丹之驴是以 14世纪法国哲学家布里丹名字命名的悖论,其表述如下:一只完全理性的驴恰处于两堆等量等质的干草的中间,将会饿死,因为它不能对究竟该吃哪一堆干草作出任何理性的决定。——译者注一样,站在两捆干草中间,难以进行选择。在我看来,民主党与共和党都很好,而且我一辈子也没搞清楚哪一个政党更为激进一些(我之前的结论是我比较倾向于激进的政党)。我觉得将民主党称作共和党的左翼倒是比较合适,就像将共和党称作民主党的左派一样,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对年轻人来说,如此让人困惑的经历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即便对一个拥有准确判断力的人而言,这两个政党名字之间的区别也必定是让人感到迷惑的,而且两大政党的官衔也一定会对那些想了解他们立场的人形成一定的障碍。其原因就是,实际上,党派的官衔并不能体现出他们的区别,甚至毫无区别,所以试图从称呼上找到其差别是不存在任何意义的。因此,有人认为应该将政党的名称忽略,重点对两大政党的纲要进行考察,就算不存在明显的差异,但起码两个政党的纲要会存在一些不同的地方。但是,任何对此抱有希望的人都会感到万分失望,从纲要上,无任何迹象表明两大政党在最重大的政治问题上存在本质性的差别。

一般说来,人们是根据这两大政党对联邦政府和州政府独立的相应的角色定义来进行区分的。共和党被称作联邦集权主义者,而民主党则被称为州分权主义者。显然,两大政党确实在历史上存在过这样的差异。但是到了今天,这种差异最多也就是理论上的意义,在实践的政治中他们并不需要以这个标准进行区别。许多年以来,联邦政府与州政府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利益冲突。就算是有的话,也常常令人怀疑其中一个政党的立场到底是怎样的。各党这样来决定他们的观点:采取一种而非另一种观点将会增加多少支持率。假如还是从分权主义者与集权主义者的角度对民主党和共和党之间的区别进行分析的话,那么是没有办法抓住这两个政党的内在本质的。这就如同一个人要利用相同的方法对一个外国人解释德国保守主义与民族自由主义之间的差异。差异的确存在,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但是在目前来看,共和党和民主党在所有具有决定性的政治问题上所存在的区别大大地减少了。

曾经在某段时间里,这两大政党对于货币问题的立场不同而使双方达到了对立的程度。由于民主党比较倾向于银矿主的利益,所以他们对自由铸币制度表示明确的支持。可是如今,这样的问题已经无法用来对共和党和民主党进行区分了。目前,关于什么才是正确的货币制度的争论还在继续,但是这种争论主要还是发生在民主党的内部,也就是金本位金本位即金本位制(gold standard)。金本位制就是以黄金为本位货币的货币制度。其基本特点是:金币可以自由铸造无限法偿,辅币和银行券可按其面值自由兑换为金币,黄金可以自由输出或输入,货币发行准备为黄金。——译者注民主党人与银本位银本位制(silver standard)是以白银为本位货币的货币制度。银币本位则是国家规定白银为货币金属,并要求铸成一定形状、重量和成色的银币;银币可以自由铸造成和自由熔化;银行券可以自由兑换银币或白银;银币和白银可自由输出或输入,以保证外汇市场的稳定。——译者注民主党人之间的争论。

有些时候,民主党似乎更加倾向于自由贸易,而共和党则更加倾向于实行保护性关税。但是,我们一定要明确一点,民主党之所以会支持自由贸易或适度保护主义政策,仅仅是为了反对主流共和党的政策罢了。一旦民主党人自己执政,并且拥有最终决策权时,他们坚定的自由贸易立场马上就会进行重大的调整。我们应该不会忘记,宾夕法尼亚州在钢铁工业上持保护主义倾向,而出于同样的理由,北佐治亚州和南田纳西州也持有相同的倾向,路易斯安那州在制糖业上也要求实行保护性关税。我想,对于这些具有重要地位的州,民主党一定会给予尊重的,所以民主党从来不曾对自由贸易的观点持特别强烈的态度。另外,共和党内部支持自由贸易的人也应该非常多。

在美国人非常关注的酿酒业这个问题上,两大政党都不得不选择含糊其词,一直不做出明确的表态。如果要大力对禁酒运动表示支持的话,那么两大政党就都要做好失去大量选票的准备了。在美国,爱尔兰裔和德国裔都是超级喜欢饮酒的民族,而大部分爱尔兰裔是民主党,大部分德国裔则是共和党。

两大政党在对待行政事务改革的问题上也都是那么优柔寡断,都对这种改革持反对态度,但同时,又用一样的热情去表明他们的同情。同样,在对待托拉斯、铁路公司、电报电话公司的立法管理等问题上,在对待国家干预的问题上,他们也一样优柔寡断。在论述以上这些问题时,在政党的演讲台上,他们最喜欢发表的就是像下面这样模棱两可的言论:我们将会把关注这个问题作为自己一贯的责任,而且会竭尽全力用一种能够代表全体人们利益的、与国家的优良传统和谐一致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总之,他们首先就是围绕相关问题进行对话,当一旦真正涉及问题的关键时,他们就寻找一种能够让自己体面脱身的办法。

我认为,人们只有先将基于欧洲的情况而形成的有关政党的观念放在一边,才能正确地看待美国的这两大政党。也就是说,虽然美国的政党在最初形成的时候,被视为一个团结且代表共同政治原则的群体,但现在却不能这样看待了。或许可以这样讲,在最初实行共和制的十几年里,那些拥有较强集权主义思想的人加入了联邦党,而那些主张分权或反对中央集权的人则进入了共和党(即民主共和党)。也就是布赖斯比较喜欢的那种区分:前者更加喜欢秩序,而后者则更加向往自由主义。但是,不管这种差别曾经达到什么样的程度,也不管这种不同的原则曾经什么样,到了1820年左右的时候,这样的差别显然早已不存在了。1824年,为了反对刚刚选举出来的约翰·昆西·亚当斯约翰·昆西·亚当斯(John Quincy Adams, 1767~1848)是美国第六任总统。他是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及第一夫人爱比盖尔·亚当斯的长子。他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继其父亲之后成为总统的总统。1825年亚当斯当选总统,1829年卸任后被选为国会众议员,直至逝世。——译者注,范布伦马丁·范布伦(Martin Van Buren,1782.12.5~1862.7.24)是荷兰人的后裔,美国第八任总统(1837~1841)。他是《美国独立宣言》正式签署后出生的第一位总统。他为人圆滑,诡计多端,是一个出色的政党组织者,有魔术师和红狐狸之称,是前总统安德鲁·杰克逊最得力的助手。1840年他竞选连任时,败于威廉·亨利·哈里森。他后来又两度参加竞选,都遭到失败,从此退出政坛,影息故乡。——译者注组织了一场对抗运动,他找到了一个人站出来维护州政府的权利。他声称州政府的权利正面临着危险,可实际上没有任何人对这些权利构成威胁。我们都知道,他最后选择杰克逊作为领袖,他也十分清楚怎样才能让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新人获得人们的狂热支持。没过多久,杰克逊就成为“人民神圣权利”的斗士,当然,他的对手们也像他一样对这一权利表示尊重。现在,或许有人认为在这个新的政党的领导之下,真正的民主趋势即将得到确立,可是后来,这一主题却不了了之了。对于人们关注的民主问题,即便是反对者也会非常重视民主口号的价值。后来,当范布伦自己沦为牺牲品之时,也亲身经历了这一点。继杰克逊之后,他成为了美国总统,但是,他的对手则是哈里森威廉·亨利·哈里森(William Henry Harrison)是美国第九任总统,也是美国历史上执政时间最短的总统,只有一个月。他因患肺炎在他宣誓就职后 1个月即告去世。——译者注。正像范布伦当初与杰克逊一起反对亚当斯那样,哈里森也开始抗击范布伦,并且让自己成为“人民的人”。哈里森自称是一个“小木屋”1840年,哈里森竞选总统时,为了获得人们的同情,他说自己家境寒贱,他生于一间小木屋里,并且曾经集合村民与印第安人疯狂战斗过。而实际上,他出生在一个富有的殖民官家庭。——译者注候选人,这个努力将自己变成“人民的人”提倡人们应该过一种节俭的、简朴的生活,并且应该养成简朴的品德,而范布伦则居住在豪华的宫殿里,拿着金制的刀叉 1840年在巴尔的摩的一次游行中,哈里森(W.H.Harrison)的支持者擎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选举)哈里森,不降工资”(Tippecano and no reduction of wages)和“哈里森,穷人的朋友”(W.H.Harrison,the poor man’s riend),以及“我们要教训王宫里的囚徒,要他尊重我们的原木小屋”(We will teach the palace slaves to respect the log cabin)。参见Ostrogoski,Democracy,Ⅱ,p.75。——原注。

以上事实表明不同的政党最初是如何失去自身的效力的。对一个政党来说,一旦其赖以生存的理由都没有了,那么政党必然会面临着解散的命运——如果他们确实只想为了独特的政治原则进行斗争的话。但是,他们实际上并没有解散,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打算,他们找到了一个政党可以在民主共和国里为之服务的另一个目标——捞取官职。

现如今,尚未取得控制权的政党意识到唯一任务就是不断获得权力,只有拥有了权力,才可以分赃给其部下们。实际上,根据人民的国民性,他们最初被划分成两大阵营,结果却形成了政治组织一直存在的二元性。因为缺乏用来区分政党的政治原则,所以这种二元性本身并不是一种必然。实际上,只剩下一伙追求官职的人而已。就像有些人曾经说过的那样,两党制的存在不过只是历史的偶然而已。

但是,在内战期间,情况却有了一次转变,奴隶制的问题激起了人们对相关政策进一步的争论。共和党所提出的主张非常明确,他们对奴隶制持坚决的反对态度。可是,政党之间的这种区别,与共和政体最初的 10年相比,甚至消失得更快、更彻底。共和党本应该在奴隶制被废除后就此消失,可是却没有消失。这两大政党完全没有政治原则的特点第一次暴露得如此明显。实际上,他们如今只是一个以追求官职为共同目的的组织罢了。布赖斯曾经说过:“他们放弃了一切,但除了官职和获得官职的希望。”奥斯特罗果尔斯基也说过:“政治不过是一种得到并且分配官职的工具罢了。”Pasquale Villari也写道:“当缺少一种真正的利益和原则的分歧,而政党仍然存在的时候,他们就会变成私人性的,并且只为权力争斗。政治腐败接下来就不可避免了。”——原注这一点在美国——这个拥有最典型的民主政治却仍然没有政党政府的国家里显现出来。在华盛顿的国会里,早已不存在真正的政党了。选举的严格纪律早已消失在国会的门槛前,在这里,国会议员们只是按照他们自己的想法判断行事。政治已经成为国会议员私人交易的总和。不论是与政府交易,还是与在议院中民众所拥有各自代表的利益集团进行交易,国会议员们都十分清楚他们应该怎样订约才能获取利益。于是,即便是非常重要的决定,也是通过一些秘密的委员会会议作出的,而国会的全体协商会议完全已经沦为一种没有丝毫意义的形式。通过这些事实作为背景,欧洲人会发现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奇怪现象,这就是:行政官员与大部分国会官员常常隶属于不同的政党,也同样经常地隶属于同一个政党。从杰克逊辞职一直到那个世纪末(除了内战的几年,那些好战的州在国会里根本没有任何代表),无论在哪一届总统任期里,总统和国会大多数一般都不会隶属于同一个政党。而一般到了总统任期的第二年以后,大部分反对总统的势力就会重新回到国会。这一数据参见Hopkins,History of Political Parties,passim。——原注

目前,从政治原则上来看,这两个主要政党实在是难以区分,即使是从社会阶级背景上,也同样没办法加以区分。让我们撇开阶级利益不谈,只是单纯地考察一下政党在最初形成时期有多大作用——联邦党似乎是代表新英格兰的几个州商业和工业资本的政党,而那时的共和党则只是一个代表小农场主的政党。不过,这种按照阶级原则对政党进行区分的办法早在杰克逊时代就已经消失了,因为自从杰克逊上任以来,在两大政党的内部都出现了相同的反对资本主义的特征,到了内战新共和党形成的时候,这一区分就已经完全消失了。即便是有人想把导致奴隶解放和内战的整个运动理解为纯粹出于阶级利益的发展过程,即便有人想在美国的运动中运用来自欧洲的资本主义与封建主义的战争(那他就得将共和党称作资产阶级的拥护者),此时这样的区分也显得很苍白无力了。我总觉得这种做法到目前为止是不会有用的,也必然会是如此。——原注黑人问题直接将两大政党的阶级特性全部消灭,力量也更多地被分散到各个地理区域,而不再集中于阶级身份。

由于(“过去就存在对他们的解放者的依赖”)黑人几乎将选票都投给了共和党,所以毫无疑问,所有南部州的人,只要是社会的良好公民都将票投给了民主党——不管他们是白人农场主(包括租地农场主和财产所有者)、工商业资本家,还是自由职业者,这些阶级在北部和中部各州时都隶属于共和党,可是在南部却都隶属于民主党。

在政党组织中,除了地域上存在的差别,来自不同民族的移民也起到了一定区分作用。几乎所有的爱尔兰裔都隶属于民主党,不管是因为这些天主教徒们发现共和党人曾经强有力的教规变得让人生厌了,还是因为他们最先扎根在已经是民主党天下的纽约了。而德国裔几乎都是共和党,或者是因为对爱尔兰与生俱来的敌对情绪让他们选择了与民主党相对的政党,或者是因为作为农场主的他们率先落户共和党已经成为多数的中部和西部诸州,然后他们就跟着加入进去。

这一点无须解释,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进行话题转换,可是即便你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意愿,也没办法在美国两大政党中发现出任何独具特色的阶级特征。

两大政党的独特性(就像我之前所论述的那样,从外部组织来说,他们缺乏政治原则,而从内部来说,他们具有社会异质性)此时对我们感兴趣的问题起着决定性的作用。非常明显,它对传统政党与无产阶级之间的基本关系产生了非常深刻的影响。首先,它让工人阶级变得更加容易从属于传统政党。当工人阶级加入两大政党的其中任何一个时,即便一个具有阶级意识的人也永远不可能感到违背了自己的思想意志。因为他们认为这些政党不是阶级组织或某个特定阶级的拥护者,相反,这些政党在本质上是一个保持中立的群体,他们为了实现某个目标进行了联合,而这个目标,就像我们所看见的那样,即使是工人阶级的领袖人物也不会对此无动于衷——那就是,追求官职。我之所以强调是“两大政党的其中任何一个”,是因为,即便对工人阶级来说,在一个政党中的成员也与他们在另一个政党中的成员一样多,这完全依赖于地域上的一种巧合。

但是,两大政党所具有的独特性,不仅让工人阶级对待两大政党的方式与任何欧洲国家都不同,而且也对两大政党对待工人阶级的方式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也就是说,工人阶级与传统的两大政党之间,产生了一种非常不错的理解,或者更准确地说,传统中的良好关系仍然得到了完好的保存。

毋庸置疑,两大政党所具有的独特性,确实都充满着一种非常强烈的人民党气息。在两大政党的历史的某个时期,都能够寻找到他们曾经明确地支持过各种受到压迫的社会群体的痕迹。共和党因支持奴隶斗争而获得的荣誉王冠上的绿叶从来不曾凋谢,而民主党也曾经对那些受到剥削的农夫们表示过支持,如此等等。

更为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两大政党的组织根基全都扎在了人民群众之中。在政党工作的人,他们中的大部分积极分子都来源于底层社会,而且他们常常能够升迁到政党领袖的位置。政党机制与罗马天主教的机制几乎一模一样。这种政党等级制基于一种纯粹的民主之上,而且在政党内部也保持了人民群众的信任。这种信任和工人在沙龙里接受一杯酒时所产生的信任是一致的,因为他明白,其实那些政党的领袖也是从他这样的阶层升上去的。我认为,对一切政党组织来说,信任是最重要的因素,显然,它要比最合理的方案还要重要。这一点与德国很像,社会民主党所拥有的强大吸引力,其实在相当大程度上主要源自于人民群众对自己领袖的一种信任,他们信任那些看起来正为代表他们的利益而受苦的人。这也正是社会主义法案在加强社会民主党力量方面所具有的一种强大而持续的动力。

如今,问题不仅仅只在于人民与政党的合格代表之间所具有的情感关系,恰好相反,政党出于谨慎的考虑,必须进行系统的努力让人民群众保持一份良好的心情,因为他们要想在选举中获胜就离不开人民群众的投票。两大政党这种互相竞争的状态,恰恰对工人阶级及底层的社会等级是非常有利的。这样的事实本身就保证了两大政党都一直在为赢得这一阶级投票人的好感而不断努力,或者积极努力维持投票人们的支持。这些事情,他们做得非常巧妙,主要是不断对领薪工人阶级的要求作出让步,因为起码在很多地区,工人阶级会投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一票。

工人阶级利益的代表们为了进一步地利用执政党面临压力的这个有利条件,目前已经开始实行一种非常特殊的机制,即质询候选人制度。这种制度曾经被它的反对者——社会民主党的支持者们形容得声名狼藉,他们还将这种制度贬低为一种“求乞政策”。参见 Algernon Lee,Labor Politics and Socialist Politics,3rd.(New York,1903);John Spargo,Shall the Unions Go Into Politics?(New York,1903)。——原注尽管这种制度饱受争议,可是在美国的工人阶级当中,这一制度仍然受到了欢迎。通过这一制度,工人阶级代表,如工会领袖或较大的工会联盟,对于那些想让工人为其投票的候选人,他们会精心准备一份问卷向候选人提出质询,然后依据质询结果,再决定是否把票投给这位候选人。

据我所知,这一制度最早出现在 19世纪 90年代中期,是由伊利诺伊州的温尼卡(Winnetka)率先开始实行的,由此便将这种制度称为温尼卡制度。这种制度之所以被推行,其原因并不是为了改善某个人民群体的利益,而是人们认为,在这种制度辅助之下,社区能够拥有人民直接立法的好处。这一制度被看作“在不改变国家宪法和地方宪章的情况下能够确保人民参与立法实践的制度”。美国工人联合会于 1901年开始实行这一制度,并且还特地出版了一期《联邦党人》来对这一制度进行解释和推荐。该书于1902年1月出版并得到了广泛发行。

从此以后,这一制度得到了很多州和城镇的采纳,并且被成功地维持下来。Extra Number of American Federationist,Ⅺ:7A(15 July,1904),——原注1904年,这一制度第一次被全面纳入工会制度。7月 15日,美国劳工联合会的执行委员会向它下面所有的部门和地方工会发出了一份通知,要求他们必须在自己的选区内推广温尼卡制度。通知还附上了分别发给国会议员和州议会成员的问卷样本,并公布了有关美国工人联合会及其成员的政策应该关注的几个重要问题。

第一,实行公民立法提案机制和公民投票机制。

第二,提出一项联邦法案,让8小时工作制变成法定条款。

第三,提出一项反对禁令的法案,如防止司法管制落在参加罢工的工人头上。

向州议会候选人进行质询的问卷内容可参见本章末所附的内容。

一些反社会主义的工会领导人对该制度寄予了非常大的希望。在他们看来,利用这种制度可以永远地消除工人政党所面临的倒向社会主义的威胁与危险。有些人将引进质询制度看作结束旧局面的开始。他们认为,只要作为一个阶级参政的他们得到了这种制度的认可,那么工人未来可能要经历的失败,就不至于会将他们从传统政党中驱逐出去。目前,在这个时候,我没有办法在这个问题上采取任何立场,因为我不想对未来的可能发展作出解释,我只想给出一些阻碍美国社会主义工人政党发展壮大的原因。但是,首先必须要记住的是,就算是工人阶级已经开始实行了“独立的政治”,但他们也是出于这样的信念——只有用巧妙的手段去利用两大政党的政治,他们所希望拥有的利益才会得以保障。仅适用于这里讨论的问题。这种信念似乎很早以前就被灌输进了工人阶级的脑海里,而且他们又受到了前文所描述的美国两党制的熏陶。如今,引进温尼卡制度只会让这个信念变成更加坚固的信条罢了。所以在这里,我才提及这种制度,尽管这种效果将会在未来而不是过去体现出来。

附:对立法机构候选人的致辞与提问

1904

尊敬的(https://www.daowen.com)

立法机构候选人

尊敬的先生:

您请求这个区的人民将您选举为他们在立法机构中的代表,那么他们便有权利向您提出一些他们感兴趣的而且会对他们产生影响的问题——您对当今的热点话题有着怎样的态度。在经过一系列的精心准备后,我们在附上的致辞与提问中将一些基本政治问题列了出来,希望您在阅读以后,对此进行及时回复,希望您能够认识到我们所提出问题的重要性。

解决当今全国性热点问题的方法

如今我们国家的铁路和所有大公司都已经发展到跨州际的水平了,所以我们所面临的热点问题也必然是全国性的,假如没有一部跨州际的立法,这一问题就无法得以解决。

要想让这些重要的全国性问题得以解决,就必须要重视立法机构成员这个关键因素。首先,因为他们掌握着选举美国参议院的权利,他们的投票可以让政府禁令得以取消,而且能够让政府立法设定 8小时工作制度,并且还可以设立建议创议权和建议投票权。其次,议会成员可以对继任的参议员下达命令——让他们对以上3项制度进行投票。最后,立法机构成员可以通过投票建立一套法律机制,对全国请愿书的签名进行核实,并且在国会决定进行公民投票的时候,开展公民投票活动。尊敬的先生,为了实现这些目标,我们向您提出以下问题。

问题一:假如您成功当选,您是否会仅选举符合以下条件的候选人或美国参议员候选人,即他已经书面承诺投票赞成将政府禁令取消,支持政府制定 8小时工作制,赞成设立建议创议权和建议投票权?我们已经对前面所附的方案进行了具体确认,只有美国工人联合会和全国农人协进会的立法委员会的协议机制才能对此稍作改动。

答

问题二:假如您成功当选,您是否会通过投票来支持对继任参议员指示——让他对上述方案也给予投票支持?

答

问题三:假如您成功当选,您是否会协助设立一项如下的法律,即如果一位或两位参议员都没有遵守立法机构的规定,上一届参加州长选举的 5%的投票人,就能够发起一次专项的公民表决来对参议员下达命令?

答

问题四:假如您成功当选,您是否会协助设立一项如下的法律,即创立一个对全国请愿书的签名进行核实的机制,并且在国会决定进行公民投票的时候,开展公民投票活动?我们已经对前面所附的方案进行了具体确认,只有美国工人联合会和全国农人协进会的立法委员会的协议机制才能对此稍作改动?

答

对于以上我们所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您只需要明确地回答“是”或“不是”。假如您或其他任何候选人拒绝向人民群众提供直接的、公开的、书面的支持,那么我们将会对国会候选人采取信中提到的措施。

请您尽快对以上问题进行答复。如果您在 10天里没有作出任何答复,那么您将被视为对我们提出的问题作出了否定回答,我们将据此进行处理。

您忠诚的,

立法委员会主席

空白回复表格

(请剪下寄回)

1904.

先生:

尊敬的先生,对于您来信中所提出的问题,我将做出如下回答。

对于问题一,我的回答是

对于问题二,我的回答是

对于问题三,我的回答是

对于问题四,我的回答是

您忠诚的,

参议院(众议院)候选人

州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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