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显而易见,房屋是被建造来为人服务的。如果我们的猜测是不错的话,那么一个人最初为自己建造一个遮蔽物就是为了保护他自己,以及他所拥有之物不会受到天气的袭击。随着人们的基本安宁得到了保障,人们的欲望也在不断地增长,这包括他们为了满足每一点舒适而放纵的需求所做出的努力。他们对于展露在面前的机会变得如此兴致勃勃与跃跃欲试,他们设想并且逐渐地认识到建筑物倾向于仅仅是为了满足愉悦的。因此,如果任何一个人解释说某些建筑物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人们的生活必需之用的,其他一些人举出他们自己的例子来证明实际的需求,然而还有另外一些人则以愉悦为其建造的理由,他的见解或许也并不都是错误的。

然而,当我们环顾周围建筑的数量与多样性的时候,很容易就能够理解它们并不都是为了第一个目的而建造的,也不确定是为了其他原因,反之,不同作品的范围主要取决于人类特征的种种不同。如果我们希望对于建筑类型的变化以及它们的组成要素给出一个准确的数量(如我们所希望做的那样),我们的整个考察与研究方法就必须是开放式的,从这里开始,即以一种更为详细的方式来考虑人类的多样变化;因为房屋是为人而建造的,是为了他们多样变化的需求而建造的;因而,建筑物应该通过对其各自特性的区分而加以更为明晰的对待处理。

因此,我们将向古代有经验的人们请教,他们建立了共和政体,为这些政体制定了法律,并认识到在社会内部的划分方面他们需要说些什么,因为他们贡献了热情与勤奋,并且十分关注这一特征的种种问题,他们的结论赢来了许多赞扬与崇敬。

普卢塔克报告说,西塞期(Theseus)[1]曾将他的公民分成了两部分,那些有闲的,从事解释神启和人类法律的人,和那些从事劳作与贸易的人。1 梭仑(Solon)[2]是按照其不动产与财富的大小及范围来区分公民的,在他看来任何在一年中通过其手而获得的收入不足300个度量单位的(measures),就不能够被看做有完全公民权的富裕阶层。2 雅典人则将那些受过教育的和有智慧或经验的有技能者处于最高阶层,接下来是农夫,最后是工匠和手艺人。

罗穆卢斯(Romulus)[3]将武士与贵族同平民做了区分,接下来努马则将平民按照他们从事的各种生意或职业进行了划分。3 在高卢人那里,有许许多多的平民其地位就犹如奴隶一般。恺撒谈到了其余的人,他们或者是士兵,或者可以归为智者以及从事宗教的人;后者以督伊德教的祭司(Druids)[4]而为人所知。4 在Pantheans那里,祭司是处于最高阶层的,其次是农民,然后是战士,以及与之归在一起的放牧者及牧羊人。5不列颠人(Britons)被分成了四个阶层,第一等阶层的是王室家族成员,第二等阶层的是祭司,第三等阶层的是战士,而最后一等阶层的是普通民众。埃及人将他们的祭司列在了最高阶层,然后是王室成员和地方长官,处于第三阶层的是他们的战士,其余的人则被划分为农民、牧羊人、工匠,以及据希罗多德所说,与之处于同一等级的雇佣兵和船驭手。6他们说希波达姆(Hippodamus)[5]也将他的国家分为三部分人:工匠、农民和参加战斗的军人7

然而,亚里士多德似乎更愿意选择普通民众中最为杰出的人来作为议员、文职官员和法官,然后,将其余的人分为农民、工匠、商人、雇佣兵、骑兵、步兵和船驭手。8按照历史学家狄奥多罗斯的记载,印度的国家就没有出现很大的不同:这是一个由祭司、农夫、牧羊人、工匠、战士、监督官,以及那些主持公共会议的人组成的国家。9

柏拉图说,某些事情将取决于那些掌握权力的人的倾向,诸如一个国家是和平的和渴望和谐与宁静的,还是虎视眈眈,黩武好战的。因此,在一个社会中所作的区分作为一个整体是与精神的那些不同部分保持一致的10:一个集团运用理性和智慧来管理整个国家,第二个集团运用武器来寻求不公正,第三个集团则为上述两种人提供日常的生计。11(https://www.daowen.com)

这些简要的事例是我从古人的许多作品中摘录出来的。从这些事例中我得出了这一经验:所有上面那些都代表了国家的不同部分,每一部分都应该被设计成为一种不同类型的建筑物。为保持我们所要展开的讨论尽可能地清晰,如下的观察可能是值得去做的。

如果任何人希望对人类进行分类,毫无疑问的是,在内心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可能在将任何一个地方的居民按其组成团体加以划分之后又同样将全体人群看做一个整体。其二,在对大自然本身的例证所作的观察,是根据了它们各自的独立特征,而将一个组群与另外一个组群加以区分开的。

人与人之间没有哪种差异比起人与畜牲之间那些明显的不同会更大:他的理性的力量以及他在高尚艺术方面的知识,同时还有,如果你希望的话,他的兴旺发达与前途远大。在所有这些才能方面没有多少人天生就是鹤立鸡群和超凡出世的。这里出现了我们最初的划分:有个别人从整个社群中脱颖而出,他们中的一些人因其聪颖智慧、机敏善断,以及足智多谋而声名鹊起,还有一些人因其技能与实践经验而广为人知,另外一些人则以其财富与兴盛的事业而著称。谁会否认他们在这个国家内部至关重要的作用?对于这些具有杰出能力与伟大洞察力的人们应该对他们委以重任而效力于政府。他们应该按照宗教的原则来管理神圣事务,确立法律来规范正义与平等,引导我们走向一种良好而有福祉的生活之路,为保护和不断增强他们公民的权力与尊严而恪尽职守。当他们年老体衰,如在许多年后可能发生的,当他们更多地倾向于对生活的沉思而不是某一实际工作的时候,他们可能会赞成一个适当的、有用的和必要的政策,然后应该将其未竟事业委托给那些有实践经验,能够将其付诸实施的人们,这样他们就能够继续带给他们的国家以福祉与利益。同时,那些后者,在承担了他们的任务之后,在国内他应该以其机敏与勤奋而忠实地加以贯彻执行,对外则应该据理力争、耐心周旋:他们应该作出判断、领导军队、锤炼他们自己的力量与坚韧,并要统领他们手下人的力量与韧性。最后,他们将会意识到实现这一切的手段并不是现成的,他们的努力将会被挫败,因此,接替他们的那些人,通过土地上的劳作,或通过贸易,而提供出了那些手段。所有其他的公民应该,在理性的范围内,忠实于并遵守领导集团的愿望。

或许这一证据足以证明一些建筑物对于社会整体是适合的,而另外一些则适合于最重要的公民,还有其他一些建筑物适合于普通民众。但在另外一个方面,在那些最为重要的公民中间,那些主持事务的地方官员们与那些沉湎于执行决定的人以及那些忙于积累财富的人,对于建筑物的要求是不同的。

如我们前面已经说到的,在每一个例子中,有一部分是不可或缺的,另一部分是供使用的,但是,因为这是我们在导言中所说的,按照哲学第一原则来陈述其区分方式之起源的建筑物,让我们给予心灵的愉悦以一个同等的分量。因此,现在我们必须讨论,对于作为一个整体的人民而言,什么建筑是适合于他们的,什么建筑是适合于那些少数重要的公民的,以及什么建筑是适合于许许多多不很重要的人们的。

但是,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这样一个讨论呢?我们是否应该从人们最初为自己而建造的那些卑陋的穷人棚舍,追随其逐渐的发展,直到我们今日能够见到的那些宏伟之作:如剧场、浴池、神庙呢?当然,那是在世界上的那些国家需要用墙来环绕他们的城市很长时间之前了。历史学家们谈到,当狄奥尼修斯(Dionysius)[6]穿越印度时,在那里的人们中间没有发现用城墙围绕的城市。12修昔底德写作的那个时代在希腊还没有防卫性的墙。13同样,在法兰西,在恺撒的时代,整个勃艮第人的国家都没有聚居在城市里,而只是在散落的村庄中。14真的,我所发现的第一座城市是圣经中所提到的,那里是腓尼基人(Phoenicians)生活的地方,围绕着他们的房屋萨杜恩画出了一道墙;尽管鲍姆伯努斯(Pomponius)描述说Iope[7]的发现比起食品的发现还要早。15按照希罗多德的说法,在埃塞俄比亚人占据埃及的时候,他们从来不杀死任何罪犯,而是强迫他们环绕着他们所居住的村庄堆挖土堤16;这引起了人们所声称的城市最早是在埃及建造的说法。但是,我将在任何别的地方讨论这一问题。现在,虽然据说大自然中的每一样事物都是从较低级的初始状态下发展起来的,我却希望从较为伟大的事情开始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