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的分殊
从此转进,更深一层观察,便可看到物类区分的第一原因不是物质的分殊。理证如下:
一证:除非偶然而生,不能有任何事物的规则和限制是生于物质的;因为物质的可能性,面对多端,漠然中处,自身不决适从,一端倘若实现,必是稀有的偶然。偶然的理由,首在出乎作者意料之外。物类区分不是生于偶然,是(前章)已经证实了的定理。如此推论下去,最后的结论乃是物类区分的原因不是物质的分殊。
再证:根据作者意志而被做出的事物,固有的第一原因不是物质。在产生效果的事件上,原因的动作,先有于物质(被动)以前;因为除非先被动于某作者,物质(原料)不自动形成现实某物。据此理由,可以断言:如果某一效果生于物质条件和作者意旨,它的第一原因便不是物质。为此理由,我们也可看到,以物质为第一原因而发生的事物,是作者意料以外的偶然事物,稀奇现象。例如生物类孕生的怪物和自然界的病态,出乎物性的常规。性理是来自作者的意旨,因为作者做成和自己相类似的作品是根据性理,(例如火有热性,烧热物体);作者做不好自己的作品,却是物质阻碍所产生的偶然。为此可以明见:性理的完善不是以物质为第一原因;正相反,是物质有什么条件,取决于(应领受的)性理,以性理为目的。
然而物体分类分种的内在因素,是每种物体(依其种名所指的名理)各自固有的性理。足见物类区分的第一原因,不是物质的分殊。
加证:只是从物质原料中形成的物体,才能用物质作区分的因素,(此外,或全无物质,例如神体;或有物质而非生于物质;便在分别物类时,不用物质作区分的因素)。实有许多形体,互有区分,本体构造中,也包含物质;但它们的出生,不是从先有的物质原料中制作出来的。它们的实体所有的物质不是相攻相克,互相冲突的元素(火土水气);也不遭受起点和终点互相冲突的物质变化,例如天体的运行旋转,足以证明,天上诸形体,就是这样的形体。足证物质的分殊,不能是物类区分的第一原因。(第一原因,应是全宇宙万类共有的唯一原因。)(https://www.daowen.com)
又证:凡是生存有原因的物体,如果互有区分,它们便也有互相区分的原因:物体的生存,是自身统一不分,而有区分于外物。然而假设物质用自己的分殊作物类区分的原因,我们便必须肯定物质有许多,并且互有本体的区分。同时,按上面(章十五)已有的证明,凡是物体,不论有什么样的生存,都是造生于天主:以天主为生存的来源。由此可以确知,凡是物质,不论哪类哪种,也都是从外在的原因领取了自己现有的生存,并因有生存,而是其所是。故此物质间互有的区分,有另一物作原因。如此说来,物类区分的第一原因,不能是物质的分殊。
还证:凡是为美好目的而动作的智力,不作优美事物,为成全卑劣的目的;反之,能作卑劣事物为成全优美的目的。物性自然(变化)生物,也有类似的情形。天主造物,也是如此相似,依类似对称的比例,(从物类可以推知天主)。然而,按上面(章二十四)说明的理由,宇宙万物生于天主,是受造于天主用智力发出的动作。足见天主也是为优美而造卑劣;不是上下倒置,为卑劣而造优美。同时须知(按大哲《形而上学》卷七,另版卷六章三页一〇二九的证明),性理优于物质,因为性理是物质(潜能)的实现和盈极。故此天主不是为此类物质而造此某些性理;反之,毋宁为造成此类性理而造生此某些物质。如此推想,可知物类根据性理而划定的种别区分,不是为了物质;反之,物质分殊受造于天主,毋宁是为适合性理的分殊。
驳谬:用以上这个定理,便可以破除(希腊古哲)阿那克萨戈拉(Anaxaoras)的意见。他主张物质元素数目无限,原始之初,万素杂糅,混成一团;然后有某神智分开元素,建定了物类的区分。
此外,用同一定理,也可破除所有一切任何人主张物质元素的分殊是物类区分之原因的(错误)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