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原因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四十二章 第二原因

由此观之,也可证明:物类区分,不是第二因系能生的效果。第二因系是天主以下,各级原因联合而成的系统。(“第二原因”是“第一原因”以下各级原因的通称,是“原因中不是第一故是第二”的意思。)

按历史的旧例,有些人主张天主至一至纯,只产生一个效果:它是最初受造的第一实体。它没有和第一原因同等的单纯,因为它有某些潜能和亏虚的掺杂,不是纯现实和纯盈极,故在本体内包含一些分子的复杂,因而是下级物体,(数目更分多),构造更复杂的原因。如此逐级下降,越降低,越复杂,效果越分多,遂构成物类的万殊,建立宇宙的整体。(这样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理证如下:)

根据以上这样的主张,物类总体的原因不是只有一个,而是各级原因,各有各的效果,遵守固定的范围和规则。宇宙万物的总体,及其中物类的万殊,都是生于各级所有一切原因的组合。然而由不同原因的组合而出生的效果,不是生于某一固定的原因,依我们语言内名理之定义,乃是生于偶然的。如此说来,物类的分殊和宇宙的秩序,便也应说是生于偶然的。(这正和前面章三十九的定理相反。用反证法,反回去,足证对方无理。)

加证:由果推因,推到最高的第一原因,便可发现:效果以内的至善,生于原因以内的至善。“因果相称”是一个必然的定律。宇宙间所有一切万物万事,都是由原因而生出的效果。它们以内的至善是宇宙全体的公善和公事,在乎宇宙的秩序;犹如在人生事务内,民族的公善和公公,神圣美善,高于任何某人的私善和私益。(参考大哲《道德论》卷一章二,《物理学》卷二章三)。

据此而论,由果推因,可知:宇宙秩序固有的第一原因,必须是天主。他,按上面(卷一章四十一)的证明,乃是无上的至善。由此推论,可以断言:宇宙秩序成立所在的物类区分,与其说生于第二原因,毋宁说生于第一原因,并且是生于第一原因(至圣至善)的心意。(“第二原因”,泛指第一原因以下的各级原因。)

还证:由果推因,如欲肯定效果内的至善生于原因内的缺点,这样的肯定明显是荒谬的。然而,按(前段及章三十九)已有的证明,宇宙万效内的至善,是万物的区分和秩序。据此而论,如说物类的区分,生于第二原因缺乏第一原因的精纯,便不适合情理。(那等于说:至全生于至缺。在用动作产生效果的因果关系上,是不可能的。)

又证:凡是许多有动作的原因,联合成秩序统一的阵容,配合行动追求目的。(各级)第二原因的目的,必须是追求第一原因的目的;犹如兵法、骑射、缰索制造等类技术的目的,是追求政治的目的,保国安民。然而,实有界,万物出生,不但是生于第一原因,而且是生于有秩序的行动,追求固定的目的。因为,按(章二十四)已有的证明,第一原因是用自己的智力造生了万物:智力没有不追求目的的动作。照此推论下去,如果万物的产生有某些第二原因,它们的目的和行动,更必须追求第一原因的目的,这是它们的最后目的。

然而,宇宙间许多部分的区别和秩序,乃是它们的最后目的,也是宇宙形成的条理,完备在最后。由此可见,物类的区分和秩序,目的不是为完成第二原因的行动;反之,毋宁说,各级第二原因配合行动的目的是为建立宇宙间物类的区分和条理的整齐。(参考大哲《道德论》卷一章一)。

还证:既然宇宙各部分间的区别和秩序是第一原因本有的效果,并因而也是宇宙内的无上至善和最后的条理。第一原因的智力内便必须包含着物类的区分和秩序:作者用智力做成的作品或事物内,所具有的性理,不但是生于作者,而且是来自作者智力以内包含着的同样性理,犹如物质内的建筑物,是来自工程师智力内的建筑物。两者的性理是互相对照的。(性理泛指性质、情况、形状、作用、体制、条理等等和物质数据对立的内在纹理和规则:性理规定物性、物力和物形。)

同时请注意:物类区分和秩序所具有的性理或条理,为能现实包含在作者的智力以内,少之不得的条件是作者智力以内有能力包含万物互相分明,秩序互相配合的各种性理或条理:千条万绪,众多齐备,清楚分明,而不紊乱。据此而论,可知天主智力以内,万理俱备,清楚明确,秩然有序,不含混,不紊乱;又按上面(卷一章五十一及以下诸章)已有的证明,万理咸备的明确知识并不违反天主智力和本体的单纯。(https://www.daowen.com)

如此推论下去,足见:作者用智力做成的事物,实有心外的存在;它们的性理却是来自作者心内智力所知的性理(心外物内的性理,模仿物外心内的性理;心内性理知识的众多,是心外物内性理众多而互异的来源。这并不妨害智力方面的精纯单一)。既然如此,可以断言:物类的众多和分异,可以是第一原因直接产生了的效果,无碍于天主的纯粹精一。推论至此,足见对方意见的前提实不足据。用天主的单纯精一作前提,推证不出对方所持结论的必然来。

又证:作者用智力发动作,制作自己的作品,动作完成的结果,只是给作品缔造智力所怀想的性理,不是缔造其他性理,除非由于偶然,或由于(意外的)附性作用。(例如酒家制酒是按自己智力设计的目的做出甜性美备的酒,适合理想的品性,做不出计划以外的品味来,除非由于偶然或意外,而产生了错误,不合理想,或太过,或不及。)

然而,按(章二十四)已有的证明,天主动作,是用智力发出动作;并且他的动作不能生偶然的效果,因为他的动作不会失败或有缺点。故此他产生的效果,必须都是依照他的理想和意旨的。同时,他的智力用什么理想去认识一个效果,他便用那个同一理想能认识自己以外许多别的效果(认识,在这里是思想和理解的意思:将要做的计划和规模想出来,然后由意力去决定实行)。据此而论,足见天主既有决意,便能立刻直接做成许多效果,用不着中间的任何因素作助手、工具或媒介。

加证:按上面(章二十二)的证明,天主能力不受限制,故不限于只产生一个效果,而能产生许多效果。这并无碍于他的单纯,因为任何某种力量,越简化合一,便越不受限制,越能普及到更深广的范围,产生更繁多的效果。除非作者能力不足,只限于产生一个效果,“一个作者产生一个效果”,不是一个必然的定律。“单纯作者产生单纯效果”,也是一样,不是必然的定律。如此说来,不可因为天主完全单纯而精一,便肯定繁多的效果,不经过某些比天主更复杂的中级原因,则不能直接从天主产生出来(这样的肯定,在前提里,没有充足的理由)。

另证:上面章二十一证明了,只有天主独自有造物的能力。然而,宇宙间许多事物,除非受天主造生,便不能产生出来。例如凡是实体,如果在本体构造里,不合冲突变化潜能的物质,它们便直接生于造物的天主,不是因物质变化,新物生于旧物;因为它们没有物质化生的可能,物质的化生都须生于物质,并且生于冲突。(性理的全备,是从性理的缺乏转变而来。全备和缺乏是互相冲突的两端,仅有于生死变化的物质界内。没有这样的物质,便不由物质变化而生。)这样的实体,宇宙间,现有三种:一是各类灵智实体,(它们是纯神实体,根本没有任何物质);二是各类天上形体,(它们的形质,根据它们永动不息的旋转之表现,自证不是冲突变化的物质);三是宇宙有形万物生死变化的第一物质,(它是万物生死变化所由生的第一主体,不再因变化而生于另一主体。参阅上面章十五至二十一)。以上这三种实体,都须直接受天主造生,始得开始生存。

经证:《圣经》上有些话便是根据了这样的理由。《创世纪》章一节一说:“在开始之初,天主造了天和地”。《约伯传》章三十七节十八也说:“层层的高天,坚固至极,宛如青铜,岂非他造化的奇工”?

驳谬:用上述的理由,便可破除伊本·西那(《形而上学》卷九章四)的意见。他在那里声称,天主用智力认识自己,乃生出一个第一神智,(仿佛是一个智思而又是实体)。在它本体以内,已有潜能亏虚和现实盈极,两性的组合:它用智力瞻仰天主(真理)乃产生第二神智。内省己身现实的盈极,乃产生天体的灵魂,(灵魂是一盈极因素,实现主体或形体生存和生活的潜能,完成其生存的盈极无缺);俯察己身潜能的亏虚,乃产生第一天体的实质,(是潜能而亏虚的物质,有收容灵魂或性理的容量)。如此,逐级下降,物类万殊,乃是生于第二原因:高级因智力的知识而产生下级(至于无灵物质而后止),这是伊本·西那的主张。

如此,也可破除某些古代异端人的意见。他们(是信奉《圣经》的人)主张造世界的不是天主,而是许多天神,(天神是天主造生的许多神类实体),这样的错误,史称最早的发起人,可以说是方士希曼,(方士是有神通妙法的奇术家。参考《宗徒大事录》章九节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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