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体与形体之结合问题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五十六章 灵体与形体之结合问题

既然上面(章四十九及其下数章)证明了有智力的实体(是自立生存的物体,然而)不是物质界的形体,也不是依赖物质形体而动作的一种能力;现应转进推论,究察有没有某种有智力的实体也能结合物质的形体,(并能怎样结合)。为答复这个问题,首先证明什么结合的方式是不可能的。以下这两种方式是不可能的:一是混合,二是交接或接触。(暂用灵智实体或灵体简称有智力的实体。)

第一:灵体结合形体,不能用两相混合的方式。(混合是物质元素的化合。许多元素化合成一个形体,犹如许多药材化合成一块药膏。)理证如下:

一证:混合是许多物质因素的化合,必须彼此交互变化而后合一。这样的因素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共有同样的物质;二是互相交互动作而受变化,互相冲突变化。灵体不能满足这两个条件,因为按上面(章五十)的证明,灵体,(就是有智力的实体,既然)都是没有物质的(神灵实体)便和形体不能有共同的物质,(也不能促成互相冲突的变化。这样的冲突变化是物质元素所专有的),故此它们不能和形体混合。

二证:物质成分混合而成某一形体,既成以后,在新形体以内,那些成分只有效力的存在,没有本体现实的存在。假设各个成分,仍旧各自分别拥有现实的存在,(犹如米豆同锅煮),它们的混合便只是掺杂,或夹杂,或搀合,不真是混而不分的化合如一。因此,许多元素化合而成新的形体,不是任何元素之一。在那新形体以内,元素有实效而无本体。元素的本体已因变化而失去了现实的生存,等于受了实体的变化和灭亡。这样的事情,在灵体以内,是不能发生的,因为能受实体变化而灭亡的,按上面(前章)的证明,灵智的实体是不能受实体变化而灭亡的。

如此说来,足证灵智实体结合形体所用的方式,不能是混合,(就是说,不能是物质的化合)。

第二:灵体结合形体的方式,同样也不能是本义的交接。依名词的本义,交接是境界相交而发生接触,非在形体之间,不能有。例如几何学里所谈形体的点、线、面,都是形体顶端或边缘的境界。灵体是神体不是形体,没有形体的境界,故不能用交界相接的方式,结合形体。那样的结合,或接触,只不过是两个形体的附贴,有同类的许多种形式,例如“接合”(同界相合平直延长,两个小四方,接合成一个大四方),“编组”(经纬交织的组合),“纽结”(绳索纠缠捆绑),“黏结”(胶漆附贴凝结不分)。凡此一切交结的形式,都属于“交接”的公类以内,不能没有形体边界的接触。故此,都不能将灵体和形体结合成一个实体。

方才说了,以上的交接,是本义的交接。除此以外,尚有广义或变义的交接。依名词的广义或变义而论,灵体和形体的结合,可以说是交接的一种。(交接二字,将自己的意义推广引申,转变,以自然界的形体交接为出发点。请看:)自然界形体交接时,不但边界相触,而且动作相交,互相变化。因此,不但互有体积度量边缘或末端的合一,而且有品性,或性理的近似或同化合一:一方变化另一方,乃将己方的品性或性理,陶铸或铭刻在对方;或用各类不同的动作方式,促使对方接受己方的品性或性理,而形成两的同化合一,(例如煤火烧热壶水,热度两相同)。

如果只观察体积度量末端的交接,形体的接触,必须是双方交互的。然而,如果只注意动作施受的交接,可以发现宇宙间某些形体的交接是单方的,不是双方的交互相接。例如天上形体,交接地上物质元素的形体(用寒暑的变迁),促成元素的变化(变冷变热,变刚变柔),然而并受不到元素上交天上形体,变化天上的形体。故此只是单方的以上交下,不同时也以下交上。(天和地的关系,是天施地受,天生地成;反说,地施天受,则不可。)

据此而论,假设有某些原因,用动作能力,发出动作,虽然不是形体边缘的接触,我们仍可说它们的动作是触动。例如说,某某人的悲哀,触动我们的同情心。这里的触动,所说的“触”字,也有“接触”的实义,但是广义和变义:从形体度量边界的接触,推广而转变到动作的接触,(和情理的接触了。一有接触便因交结而合一;但形式和程度,不常相同)。

用这样广义的接触方式,有智力的实体结合物质的形体,也可以说是一种交接。实际上,有智力的实体,(虽然没有物质的形体,乃是纯神之类,但仍能)发出动力,或变化形体,或运动形体。理由正是因为它们没有物质。(不受物质的限制),在现实盈极的程度上,它们有更优越的生存品级。(品级越高,越能发出动作,变化或运动下级。)

然而,上述这样的接触,不是数量的接触(只交接数量的末端或边界),而是力量的接触,(发动者在被动者的实体内,产生某某动作的实效)。数量接触和力量接触,彼此不同,分别之点有三:

一、(数量的接触,是形体的接触。两方的形体都有度量可分的许多部分,这是自然而必然的。这样的接触,乃是可分与不可分的互相交接)。力量的接触,有时,(适得其反),可能是一方以自己不可分的实体动作,接触对方可分的形体:乃是以不可分,接触可分。这样的情形,在形体接触中,是不可能的。因为,不可分的形体,(在几何学里)叫作“点”,一个小至不可再小的点,接触另一形体,所能触及的范围,也不得不只限于某某小至不可再小的一个点;绝不能以不可分的至小,而接触可分的广大。(形体数量的接触是同量相触:以可分触可分,以不可分触不可分。)

然而有智力的实体,虽然本体是无度量可分的,动作起来,却有力量触动有度量可分的形体,(例如人灵的智力和意力运动自己的身体,精神的愁苦可以消瘦骨肉的身体。天神也可转动天上的形体)。度量至小故不可分的点,和无形质故不可分的灵体,生存的方式和品级,前后两者,互不相同。点不可分,因为在形体以内,它是度量的末端:在体积广展的范围内,它占据一个界限固定的位置,无能力伸展到界限以外去。足见,点的不可分是体积数量的不可分,(按大哲《范畴集》和古代几何学),它仍属于数量之范畴。灵体不可分,理由全不同:不是因为它体积度数至小不可分,却是因为它本体不属于形体数量的范畴,全无体积,故无数量之可分。为此,它接触形体时,也不限于只接触某某不可分的一个小点;(反之,用一个单纯至极的情意,可以触动形体的许多部分。例如勃然一怒,万发冲冠,全体震动,显然是以不可分触动可分)。

二、数量接触,抵触边端。力量接触,触通全体。力量的接触乃是动作的交互,两方都有施受,根据两方的能力。然而能力之所根据,遍在全体,不只附着在末梢。因此,全体互相接触。(例如某团火用自己全体的热力,烧热某壶水的全体。)

三、数量接触,既是只触边端,必是触及外边,不能深入内部,或通过全体,反之,必被阻止。力量的接触,适得其反,动作的实效,深入内部,通过全体,不受阻止,(实例同上;又如火烧铜铁或煤,火的本体,全部深入燃料的本体全部,并通过燃料,燃烧他物,不但不受阻止,反而受到了传导)。(https://www.daowen.com)

有智力的实体,本性固有的能力,接触他物,是用上述那样的“力量的接触”,是动作实效的接触。两体相接触时,灵智的本体,深入所接触的物体内部,通贯全体,不受阻止,(不论所接触的物体是形体还是神体)。

如此说来,灵智实体,用力量的交接,结合形体,是可能的。

说到这里,须知:力量交接的合一,不是物本体自同的纯一。两物动作,施受交互而形成的合一,不是一物本体自同的纯一。说某某是一体,和说某某是物体,两句话的意义,有相同的比例。然而说某某动作,和说某某是物体,意义全不相同。后句指示它是一个实有物,有现实的生存,说中了它是实有而非纯无的绝对意义;前句却没有本体纯有纯无的绝对意义,仅指示它(本体实有以后和以外,附有)的动作。那么,动作既不但不是本体纯有,动作的合一,便也不指示本体纯一。足见,动作交互的合一,不是一物本体自同的纯一。(这个问题的深意,尚需详说如下:)

所谓“一物本体自同的纯一”,有三种可能的指义:一指“纯一不可分”,二指“纯一相接连”,三指“名理纯义相合,(构成定义,指示一物本体自同的性体。性体是真性实体,确指其主体,依其本来面目的真相,必须是什么。名理纯义相合,便是性体定义的纯)”。(例如说,“人是有灵魂和肉体的动物”,或说,“人是有理智的动物”:不但两个定义,名稍异而实全同,而且每个定义自身,也是数个名词的名理,合成了人本体定义的纯一,指人本体的纯一。)

现请注意,灵智实体结合形体而构成的纯一,不能是“不可分的纯一”,事实上,必须是两个成分的结合,(并且两者可以分离。例如人死之时,灵魂的灵智实体离开人骨肉的实体)。也不能是“部分相接连的纯一”,因为这样的纯一,是许多数量的部分在一个体积中的合一。(灵确无形质的体积和数量,不能和形体结成体积数量连接不断的合一。)

说到这里,最后只剩以下这个应追究的问题,就是:灵智实体结合形体,能不能构成“名理纯一”之类的合一?尚须理会到,两个现实久存的物体,所能构成的“名理纯一”之类的合一,不能是别的,仅能是性理与物质合成一个实体时,所有的实体纯一。这里的性理和物质,是实体的性理和物质,不是附性结合主体。因为附性和主体(在名理上)构不成定义的纯一,例如“人”的名理,和“白”的名理,不是相同的一个名理;合在一起,或说“白人”,或说“人白”,都指不出定义或实理的纯一来。

如此,归结到最后,现应追究的问题是:有智力的实体,是否可能是某某形体内的实体性理?(它两者互相结合,犹如性理结合物质:灵体作性理,形体作物质,两者相结合,构成一个实体。这个实体,有本体的纯一,是不是可能的?这是问题。为答复这个问题,有人抱否定的意见,说是不可能的;有人却抱肯定的主张,说是可能的,并且说在人类以内是必然的。刻下,先将否定的意见分析如下:)

有些人用理智的看法,考虑以后,认为这是不可能的。理证如下:

一、两个现实存在的实体,不能合成一个实体。不论什么事物,都是因自己实有的现实,而有别于他物,(现实是事物由纯无入于实有之界以后而固有的生存境况,潜能实现,达到了完备无缺的程度。由此转义,泛指任何实际生存的盈极程度。事物每个自同的单位,都是根据生存的现实盈极,并因此有别于他物。现实盈极,是事物分立的因素,不是事物合一的因素)。然而,有智力的实体是现实存在的实体,这是(章五十一)用许多理由证明了的一个结论。同样,形体也是一个现实存在的实体。从此看来,灵智实体和形体,似乎就合不成一个实体。

二、物质和性理,属于同类。凡是属于某类的实体或事物,分析起来,都包含盈极和亏虚两个因素。盈虚同类是一定理。性理和物质的关系,便是盈虚同类的关系。然而灵智的实体,属于无形质的神类,物质的形体和它们完全不是同类。类性既然互有分别,彼此似乎就不可能有性理和物质的合一。(因为性理和物质,是同类的盈虚合一,不是异类两个实体盈极的合一。)

三、其生存,在于物质以内的物体,必须是物质的。那么,假设灵智的实体是形体的性理,它的生存必须是在于物质以内,因为性理的生存不外于物质的主体。从此而生的结果应是:有智力的实体不是没有物质的。这正是与上面(章五十)证明了的结论相反。(用反证法反回去,足证灵智实体不能是形体的性理。)

四、还证:物体,既生存于形体以内,便不能离开形体而仍有生存。然而众哲士证明,灵智是和形体绝异而分离的实体;并且证明了,它既不是形体,又不是形体以内的能力。故此,它也不得是形体的性理,因为形体的性理不生存于形体以外。

五、又证:任何物体,既和形体共生存,必须也和形体共行动。因为行动以生存为根据,生存以性体为界限;动力随性体之因素而生,故其优越,无以高于性体。今如假设有智力的实体是形体的性理,它便必须和形体有共同的生存,因为性理和物质合成本体纯一的实体。它的纯一以生存的现实盈极为根据,由于它有生存的现实盈极,故此它乃是自己之所是,而有别于外物。那么,更进一步说,有智力的实体和形体,也必须有共同的行动,并且它的能力也应是形体以内的能力,以形体或其器官为能力的主体。这却是前者(在章四十九及其下数章)用许多理由证明为不可能的。(用反证法反回去,足证:有智力的实体不能是形体的性理。然而,能是形体的什么呢?柏拉图有一个答案,详见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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