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结论
综上所述,根据与月亮或能蜕皮的动物的类比,原始的哲人[56]推论出,在创世之初,或者有一位仁慈的神把永久的返老还童的能力赐给了人类,或者人类本来就享有这种能力。后来,由于某桩罪过、某个偶然事件或者某次疏忽的错误,人类才无法永久享有这种能力。那些将永生不死的信仰归结为蛇、蜥蜴、甲壳虫或其他动物的蜕皮能力的人们,自然要把这些动物视为自己仇视的对头,因为是它们剥夺了神赐的或大自然赋予人类的这笔珍贵遗产。于是,他们讲述故事来解释这样一些低等动物怎样从他们那里夺去那无价的至宝。这一类型的故事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在闪米特人中听到此类故事当然不足为奇。《创世记》第三章中的人类堕落的故事似乎是这类蛮族神话的缩写本。明眼人很容易看出,它与原始神话十分近似,世界上许多地方的蛮族至今仍在讲述着类似的神话。其中主要的、几乎是唯一的省略,就是叙述者不提生命树的果子被蛇所吃以及蛇由此获得的永生。解说这个空缺其实也不困难。贯穿整个希伯来创世观的理性主义风格,对相应的巴比伦传说中的许多奇异特征给予了剥离改造,当然也不会对如下的障碍视而不见,那就是关于蛇的永生不死这样的观点。于是,圣书故事的修订者就在最终定本的时刻将那个事件从传说之中全然删掉,从而移除了信仰的道路上的这块绊脚石。修订者所留下的这个分裂的鸿沟并没有逃过注释者的眼睛,他们徒劳地寻找着生命树应该在叙述中发挥作用的那个缺失的部分。如果我对这个故事的解释是正确的,那么这个任务就在数千年之后,留给了比较研究的方法——补足这个古老画面的残缺之处,按照它们当初具有的原始粗俗风格来恢复被希伯来艺术家的巧手减弱或抹掉的那种欢快而野蛮的色彩。
[1]见《创世记》第2章第8—25节。——译注
[2]参见斯金纳(J.Skinner):《〈创世记〉考证与诠释》(Critical and Exegetical Commentary on Genesis),Edinburgh,1910年,第52页以下,第94页。——译注
[3]见《创世记》第2章第16节以下。——译注
[4]见《创世记》第2章第17节。——译注
[5]弗雷泽在这里分离出了《旧约》中的人类失去长生机会的神话母题,他还会举出世界各地的人类丧失不死性的神话主题。这样的主题是普遍存在于世界各文化与文明的创世与造人神话中的。有的具有独立相类的性质,有的则表现出影响与传播的特征。——译注
[6]也被译为“塞姆人”,是阿拉伯半岛上的游牧民族。《圣经·旧约》中记载,挪亚的儿子们成为人类各族的祖先,其中闪成为这一游牧民族的祖先。闪米特人包括阿拉伯人和犹太人。——译注
[7]腓尼基人,也是闪米特人的一支,他们在公元前8世纪前就生活在地中海东岸,后来一度凭借航海与商业贸易成为整个地中海的控制者。——译注
[8]参见桑楚尼亚松(Sanchuniathon)的观点。引自尤西比乌斯(Eusebius):《福音的准备》(Praeparatio Evangelii),第1卷,第10页。——译注
[9]《旧约·诗篇》第103篇第5节“以致你如鹰返老还童”,参见特里斯特拉姆(H.B.Tristram):《〈圣经〉博物志》(The Natural History of the Bible),1898年,第172页以下。——译注
[10]参见延森(P.Jensen):《亚述—巴比伦的神话与史诗》(Assyrisch-Babylonische Mythen und Epen),Berlin,1900年,第251页以下;哈珀(R.F.Harper):《亚述和巴比伦的文献》(Assyrian and Babylonian Literature),New York,1901年,第361页以下;翁格纳德(A.Ungnad)和格雷斯曼(H.Gressmann):《吉尔伽美什史诗》(Das Gilgamesch-Epos),Gottingen,1911年,第62页以下。——译注
[11]蛇这一生物形象,在史前文化中往往具有再生与性的象征意义。——译注
[12]霍屯督人(the Hottentot),是主要生活在非洲南部的游牧族群。——译注
[13]参见安德森(C.J.Andersson):《恩加米湖》(Lake Ngami),London,1856年,第328页注释。——译注
[14]参见亚历山大(J.E.Alexander):《非洲腹地发现之旅》(Expedition ofDiscovery into the Interior of Africa),第1卷,1838年,第169页;安德森(C.J.Anderson):《恩加米湖》(Lake Ngami),1856年,第328页以下;布利克(W.H.I.Bleek):《南非的列那狐》(Reynard the Fox in South Africa),1864年,第71—73页。——译注
[15]布须曼人(the Bushmen)也被称为桑人(San),是著名的现存土著部落,生活在南部非洲与东非地区,曾是人类学家重要的田野研究对象。——译注
[16]布利克(W.H.I.Bleek)和劳埃德(L.C.Lloyd):《布须曼人的民俗样本》(Specimens of Bushman Folklore),1911年,第57—65页。——译注
[17]参见霍利斯(A.C.Hollis):《南迪人》(The Nandi),1909年,第98页。——译注
[18]参见布利克(W.H.I.Bleek):《南非的列那狐》,第69页以下。——译注
[19]英属贝专纳保护领地1966年独立为博茨瓦纳。——译注
[20]参见多南(S.S.Doman)的文章,见《皇家人类学研究所杂志》(Journal ofthe Royal Anthropological Institute),第47卷,1917年,第80页。——译注
[21]参见克里斯塔勒(J.G.Christaller)的文章,见《非洲语言杂志》(Zs.für Afrikanische Sprachen),第1卷,1887—1888年,第55页。——译注
[22]参见佩雷戈(E.Perregaux):《在阿散蒂人之中》(Chez les Achanti),1906年,第198—199页。——译注
[23]参见缪勒(Fr.Müller)的文章,见《人》(Anthropos),第2卷,1907年,第203页。——译注
[24]班图部落是非洲人数最多的族群,其各个部落主要生活在赤道非洲和南部非洲地域。——译注
[25]祖鲁人,生活在南部非洲的族群。——译注
[26]参见卡拉韦(H.Callaway):《阿马祖鲁人的宗教体系》(The Religious System of the Amazulu),1868年,第1卷,第3页以下,第2卷,第138页;格劳特(L.Grout):《祖鲁人之地》(Zululand),Philadelphia,无出版时间,第148页以下;莱斯利(D.Leslie):《在祖鲁人和阿马通加人之中》(Among the Zulus and Amatongas),1875年,第209页。——译注
[27]参见查普曼(J.Chapman):《南非腹地之旅》(Travels in the Interior of S.Africa),第1卷,1868年,第47页。——译注
[28]参见卡萨利斯(E.Casalis):《巴苏陀人》(The Basutos),1861年,第242页;雅各泰特(E.Jacottet):《巴苏陀人的知识宝库》(The Treasury of Ba-suto Lore),1908年,第46页以下。——译注
[29]参见朱诺德(H.A.Junod):《南非一个部落的生活》(The Life ofa S.African Tribe),第2卷,1912—1913年,第328—329页。——译注(https://www.daowen.com)
[30]参见埃姆斯利(W.A.Elmslie):《在野蛮的恩加米人之中》(Among the Wild Ngami),1899年,第70页。——译注
[31]参见巴雷特(W.E.R.Barrett)的文章,见《皇家人类学研究所杂志》(JRAI),第41卷,1911年,第37页。——译注
[32]参见克里斯塔勒(J.G.Christaller)的文章,见《非洲语言杂志》(Zs.für Afrikanische Sprachen),第1卷,1887—1888年,第61页。——译注
[33]参见勒沙普图瓦大人(Mgr.Lechaptois):《在坦噶尼喀湖畔》(Aux rives du Tanganika),Algiers,1913年,第195页。——译注
[34]参见艾弗·埃文斯(Ivor H.N.Evans)的文章,见《皇家人类学研究所杂志》(JRAI),第43卷,1913年,第478页。——译注
[35]参见阿德里亚尼(N.Adriani)和克鲁伊特(A.C.Kruijt):《西里伯斯岛中部说巴雷埃语的托拉查人》(De Bare'e-sprekende Toradja's van Midden-Celebes),第2卷,1912—1914年,第83页。——译注
[36]参见梅耶(O.Meyer)的文章,见《人》(Anthropos),第5卷,1910年,第724页。——译注
[37]参见松德曼(H.Sundermann):《尼亚斯岛及其使命》(Die Insel Nias),Barmen,1905年,第68页。——译注
[38]参见费尔(A.Feh):《尼亚斯岛民的生与死》(Der Niasser im Leben und Sterben),Barmen,1901年,第8页。——译注
[39]指主要生活在太平洋中部萨摩亚群岛中的族群,上世纪60年代已经建立了独立的国家。——译注
[40]参见科德林顿(R.H.Codrington):《美拉尼西亚人》(The Melanesians),1891年,第265页。——译注
[41]参见里比(C.Ribbe):《在萨洛默岛食人族中生活的两年》(Zwei Jahre unter den Kannibalen des Salomo-Inseln),1903年,第148页。——译注
[42]参见凯泽(C.Keysser):《来自凯伊人的生活》(Aus dem Leben der Kaileute),见诺伊豪斯(R.Neuhauss):《德属新几内亚》(Deutsch Neu-Guinea),第3卷,1911年,第161页以下。——译注
[43]参见迈耶(J.Meier)的文章,见《人》(Anthropos),第3卷,1908年,第193页。——译注
[44]参见阿德里亚尼(N.Adriani)和克鲁伊特(A.C.Kruijt):《西里伯斯岛中部说巴雷埃语的托拉查人》(De Bare'e-sprekende Toradja's van Midden-Celebes),第2卷,1912—1914年,第83页。——译注
[45]参见赫维(D.F.A.Hervey):《门特拉人的传说》(The Mentra Traditions),见《皇家亚洲学会海峡分会杂志》(Journal of the Straits Branch of the Royal Asiatic Society),第10卷,1882年,第190页;斯基特(W.W.Skeat)和布莱格登(C.O.Blagden):《马来半岛的异教种族》(Pagan Races of the Malay Peninsula),第2卷,London,1906年,第337页以下。——译注
[46]参见豪伊特(A.W.Howitt):《澳大利亚东南部的土著部落》(Native Tribes of South-East Australia),London,1904年,第428页以下。——译注
[47]参见斯宾塞(Baldwin Spencer)和吉伦(F.J.Gillen):《澳大利亚中部的北方部落》(Northern Tribes of Central Australia),London,1904年,第513页以下。——译注
[48]参见托马斯·威廉斯(Thomas Williams):《斐济和斐济人》(Fiji and the Fijians),第1卷,1860年,第205页。——译注
[49]参见林德曼(M.Lindeman):《乌波托人》(Les Upotos),1906年,第23页以下。——译注
[50]交趾支那(Cochin China),中南半岛南端,现为越南的一部分。——译注
[51]参见古尔拉赫(Guerlach):《野蛮的巴拿人的风俗和迷信》(Moeurs et Supersitions des sauvages Ba-hnars),见《天主教传教团》(Les Missions Catholiques),第19卷,1887年,第479页。——译注
[52]在史前时代和现存土著部落的人们存留的观念中,不仅具有蜕皮再生能力的生物与人类生命相关联,青蛙、熊等的冬眠和苏醒的现象,繁殖力旺盛的生物如鱼,包括女性的生理周期等都被视为同生死是密切相关的。——译注
[53]参见艾里斯·维尔纳(Alice A.Werner)的文章,见《人》(Man),第13卷,1913年,第90页以下。——译注
[54]参见克莱因提钦(P.A.Kleintitschen):《加泽尔半岛的沿海居民》(Die Küstenbewohner der Gazellehalbinsel,Hiltrup bei Münster),无出版时间,第334页。——译注
[55]参见朗德(A.Landes)的文章,见《法属交趾支那:远足与踏勘》(Cochinchine française,Excursions et Reconnaissances),第25期,1886年,第108页以下。——译注
[56]“原始的哲人”,此类说法同泰勒是相近的。这一时期的人类学家们大多承认以“原始人”解释世界的行为与结论,但认为是低级而非科学的。这同进化论的兴起不无关系,而从“原始”材料中寻找科学的解释就往往成为当时学者们努力的方向。后来这种将“人”及其思维的研究按照时间演进而划分高低的立场在人文社会科学界不断受到挑战。——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