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中的东非
葡萄牙在1698年被逐出耶稣堡,实际上结束了欧洲在莫桑比克以北的东非长达一个多世纪之久的势力。早在1640年,欧洲人的视线已经开始越过蒙巴萨而望着东方了。至少在战略上,对东非滨海地区的需要和关注,已经在欧洲争夺南亚贸易优势中处于外围地位了。白种商人已经发现东非的市场不如印度和东印度群岛的市场那样有吸引力,东非的居民不如后者的友好,东非的气候十分令人讨厌。此外,较大的船只和经验丰富的欧洲水手,已经着手开辟一条经过马达加斯加的东面通往印度的航线。这条航线要比利用季节风,沿着东非海岸从莫桑比克到蒙巴萨和果阿的航线更短、更方便。因此,在十七、十八世纪期间,欧洲海上强国的利益和对抗,已表现在波斯湾以东地区。1644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占领毛里求斯;1652年,又在好望角附近建立殖民地。1642年,法国军队占据波旁(即现代的留尼汪),后来又在马达加斯加建立了一系列基地。英国人在1612年到1665年间在印度建立殖民地的同时,还企图在马达加斯加占领永久性的前哨阵地未果。1715年,法国把荷兰原先在毛里求斯(称法兰西岛)的殖民地并入它在波旁的领地。与此同时,葡萄牙同在莫桑比克一样,继续紧紧抓住它在印度和东印度群岛的各个贸易据点。
印度各港口(特别是孟买、加尔各答、马德拉斯和本地治里)和锡兰以及东印度群岛的各港口,在十八世纪象吸铁石的磁极一样,把欧洲船员吸引到印度洋来。巴士拉、马斯喀特(阿拉伯东南沿海一个令人感兴趣的港口)、毛里求斯和马达加斯加,都以各自的方式在争夺东方霸权中起着战略作用。说实话,甚至连埃及也被卷入这场斗争。在美国独立战争和拿破仑战争时期,英国为了保护通往印度的航线,在开罗派驻一名领事,向波斯沙赫派遣一名代理人,并向阿曼和马斯喀特伊马姆的朝廷任命一名“顾问”。
在这期间,荷兰和英国的船只虽不时来到东非港口,但对东非事务却漠不关心。[38]在莫桑比克北面,葡萄牙对它原先臣民的统治也是三心两意的。可是,直到1728年到1729年间,来自果阿的一支远征队顺利地重新占领耶稣堡和征服帕塔后,葡萄牙才要求沿海各部族对它效忠。[39] 不过,后来在1729年蒙巴萨居民把葡萄牙驻军赶出耶稣堡,其他岛上的居民也同样把外国人赶出沿海各地的商栈和要塞之后,葡萄牙就不敢露骨地显示帝国的威势了。它派驻莫桑比克的使节和间谍还是继续访问东非的一些主要港口。它的商人同基尔瓦做生意;莫桑比克总督甚至还可能同基尔瓦的谢赫搞了一项贸易协定。葡萄牙商船有时出于经济意图,从莫桑比克驶往东非其他一些贸易据点。在1769年到1770年间,莫桑比克总督还妄想重新占领蒙巴萨。
(按原图译制)
法国东印度公司是葡萄牙的主要欧洲竞争者。早在1739年,法国为了支持东印度公司在马达加斯加、波旁和法兰西岛开展业务,一心想取代葡萄牙在东非的地位。法兰西岛和波旁的总督贝特朗·弗朗索瓦·德·拉布尔道内,需要奴隶在他们的甘蔗、咖啡和棉花种植园做工。如同过去的荷兰人一样,他首先从莫桑比克和马达加斯加获得这样的劳工。但是,当这些劳工来源不足时,法国船只就开始同阿拉伯船只争夺东非的奴隶。确实,1776年,基尔瓦素丹答应过一个只知名叫莫里斯的法国商人,每年供应一千名奴隶。[40] 然而,总的来说,东非的大部分贸易,还是继续由阿拉伯和印度的独桅商船承运的。
在整个十八世纪期间,马斯喀特和阿曼的伊马姆都力图统治东非的集镇。但是,在1741年以后,只剩下桑给巴尔还忠于他们。这时,基尔瓦、拉木、帕塔、奔巴以及若干较小岛屿的谢赫都成功地否认了伊马姆的最高权力。就在这一年,阿曼省长穆罕默德·本·奥斯曼·马兹鲁伊宣布蒙巴萨独立,并着手创立了长期动荡不安的马兹鲁伊王朝。[41]此后,帕塔和蒙巴萨的军队竞相控制奔巴的粮食供应,最后终于达成协议,分享这个岛屿及其剩余的稻米。1775年,蒙巴萨谢赫企图占领桑给巴尔,桑给巴尔省长(由居统治地位的阿曼布赛德王族任命)的支持者击退了入侵者。[42]然而,这只是马兹鲁伊王族和布赛德王族为争夺印度洋沿海权力的殊死对抗中所爆发的许多次军事行动中的一次。这种对抗直到十九世纪初才消失,那时布赛德王朝开始对桑给巴尔和东非的事务予以更大的关注。
有关十八世纪东非沿海商人活动的具体报道虽不多,但是他们的贸易范围似乎已很广。许多城镇都拥有这样的市场,它们用内地的象牙和奴隶来换取念珠、中国的青瓷器和白瓷器、波斯湾的釉陶器、亚洲的布匹、外国和本地铸造的钱币。北面的拉木和帕塔(塔纳河贸易航线同通往阿拉伯和印度海上航线相交接的地点),以及南面的马菲亚岛、基尔瓦基西瓦尼,大概是沿海贸易的集散中心。拉木输出各种色织品;基尔瓦和马菲亚大概同尼亚萨湖沿岸的各部族有接触;巴加莫约或许还同遥远的卡拉格韦进行过贸易。[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