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努的再生

博尔努的再生

弗拉尼人的“圣战”，把战火引到了因早期对曼达腊作战而被削弱了的博尔努。1805年，居住在西部博尔努的弗拉尼人，因为奥苏曼派遣的密使从中挑拨离间，举行叛乱，反对马伊艾哈迈德·伊本·阿里的政权。打着一面奥苏曼白旗的阿尔道·勒尔里马所率领的弗拉尼人非正规军，首先被博尔努的军队打败。但是，此后不久，弗拉尼人在恩古鲁战役中又打败由马伊艾哈迈德率领的军队。胜利者从各阶级吸收反对马伊专制统治的归顺者；不久，战火又烧到了博尔努的西部和南部边境。[20]这种影响在随后几个月里传播开来了，弗拉尼战士，包括许多来自贡贝和卡塔古姆的战士在内，击败了依旧忠于马伊的军队。他们在博尔努帝国境内建立起若干小酋长国；1808年，一支忠于“圣战”的主要旗手之一的格沃尼·莫赫塔尔的军队，终于最后占领了博尔努首都恩加扎尔加穆。

博尔努的军队和朝廷四出逃窜，博尔努忠诚的臣民遭到了弗拉尼起义军无情的骚扰；马伊及其顾问们呼吁穆罕默德·阿明·伊本·穆罕默德·宁加（另名谢胡·加涅米）给予援助。当时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加涅米出生于费赞，父亲是加涅姆布人，母亲是本地人。他随后在开罗和麦地那居住和攻读。他回到加涅姆以后，娶了一个博尔努的省长的女儿为妻。他在加涅姆作为一个有学识和虔诚的教士获得极其令人羡慕的声誉；看来他还有相当数量的世俗信徒。所有的人都认为加涅米具有充沛的非凡力量；一个欧洲来访者后来说他的外貌，“给人以好感……富于表情的面容，带着慈祥的微笑。”[21]

加涅米在弗拉尼人占领恩加扎尔加穆之后的年代里，组织了一支加涅姆布人军队，来保卫博尔努。他的骑兵迫使入侵者逃离博尔努中部。格沃尼·莫赫塔尔在一次重要战役中丧命。但是，经过一段和平时期之后，战争又重新爆发了。也许就在这段比较安宁的间隙时期里，加涅米探索了为什么弗拉尼人要对博尔努君主发动战争，而且为了制止战争的继续，试图用外交手段进行调停。因此，他开始给奥苏曼·丹·福迪奥和穆罕默德·贝洛写了一系列明确而又有说服力的信件。他写道：“当我奉真主的意旨来到博尔努的国土时，我发现在你们和博尔努人之间爆发了战争的火焰。”

我探询这个战争的原因。有的人告诉我，原因是在于压迫，有的人又说是在于宗教。因此，我们为之困惑不解，于是，我写信给你们的兄弟——我的邻居。我请求他们向我说明，他们发动战争的理由和借口……他们给了我一个拙劣的答复，这样的答复决不象是出于一个智者，更不象是出于一个学者，尤其不象是出于一个宗教改革者之口。

加涅米接着写道：“把你们同我们作战的理由告诉我，好吗？”他解释道，博尔努的保卫者可不是异教徒。

……异教同我们是格格不入的。如果做祈祷，捐什一税，讲授真主的圣训，坚守热麦丹[22]斋戒，修复清真寺，如果这些真的都是异教的话，那什么才是伊斯兰教呢？

他承认，有些博尔努官员确实接受贿赂。少数官员或许还压迫农民。有些妇女，但不一定是穆斯林妇女，外出不戴面纱。加涅米抗议道，即使他们这样做了，这些行为也不能构成异教。他对索科托的统治者写道：“最好你们还是命令（具有这些行为的人）去做好事，禁止他做坏事，如果他拒绝的话，就不要理睬他。那总比你们现在对我们发动战争来得好一些。你们现在这样做的结果……会给今世和来世的穆斯林带来不幸和苦难。”再者，加涅米还指控弗拉尼人自身的非宗教行为：

你们破坏书籍，把书乱丢在路上，扔进烂泥里。但是，这些书上都有真主的名字，而你们知道，谁把真主的名字扔进烂泥里，谁就是异教徒。我们还看见你们有些人……立了一些誓言，然后又违反这些誓言。他们屠杀男子，虏掠妇女和儿童。你们既然一开始就是作为学术和宗教改革者出现的，我们对此感到惊讶。[23](https://www.daowen.com)

穆罕默德·贝洛在回信中警告他的通信者：“我们这次圣战（一定要）严峻地打下去。”他指责加涅米的论述“前后矛盾”，带有明显的“诽谤和敌意”；他主张弗拉尼人对博尔努君主及其部族作战，因为他们原先站在豪萨萨尔基一边，反对奥苏曼·丹·福迪奥。后来，奥苏曼指控博尔努人向石头和树木献祭，崇拜偶像。他还竭力劝说加涅米投奔一个真正的穆斯林国家。[24]

这种饶有趣味的通信，看来在战争各个阶段时断时续地进行着。在1810年建立卡塔古姆酋长国的易卜拉欣·扎基，在1811年到1812年再次把弗拉尼“圣战”引入博尔努的心脏地区。他占领和洗劫恩加扎尔加穆，迫使艾哈迈德的儿子马伊杜纳马·赖费阿米只得投奔加涅米，请求他出兵援助。加涅米忠诚地举起先知穆罕默德的绿旗，召集加涅姆布人骑兵，打退弗拉尼人。在某种程度上是为了巩固这次光复的胜利，加涅米及其信奉者在博尔努定居下来了。加涅米建立新首都库卡瓦，同易卜拉欣签订和约，而且把自己确立为博尔努的实际统治者。他从只保持着传统君主权虚名的马伊杜纳马那里，取得博尔努光复领土的一半岁入。

谢胡·加涅米在1835年去世以前一直统治着博尔努。他在1814年正式废黜杜纳马，并在杜纳马率领一支巴基尔米军队侵犯博尔努之后，于1817年才把杜纳马处死。[25]　继位的马伊是布拉（易卜拉欣）·阿曼·加纳，但在他长期在位期间依然是一个傀儡。德纳姆在概括这一情况时说：“博尔努的素丹……只不过徒有虚名而已；虽然宫廷里还保持着相当的排场，严格遵循着古老的习惯，这不过是留给他们的唯一特权罢了。”[26]在此同时，加涅米还想重新创立博尔努帝国。他并吞巴基尔米和瓦代，并试图（时而成功地）并吞博尔努西、南两翼的一些小酋长国。在1824年到1825年，阿德贾（已加固城墙，预防加涅米的袭击）以及卡塔古姆都对他的进攻进行了抵抗。但是，1826年施腊陷落了。达马加拉姆和特萨瓦在不久以后投降了。1829年博尔努的军队还进攻卡诺，但是他们在那里遇到卡诺和包奇联军的抵抗，于是在1830年，加涅米同意和萨尔金莫苏尔米划定一条各自势力范围的和平界线。他写信给穆罕默德·贝洛说：

我们信奉同一宗教，我们的臣民相互操戈是不适宜的。在我们这两个王国之间，有异教的贝德人……向他们征税是允许的。让我们尊重这个分界线：在他们国家以东的地方是属于我们的；以西的地方是属于你们的。[27]

1835年加涅米去世以后，他的儿子奥马尔消灭了历代马伊的赛伊菲家族，并对博尔努实行专制统治。他联合卡诺和卡塔古姆的君主，向中苏丹的新兴力量——津德尔发动战争，并在1846年击退了由瓦代素丹发起的入侵。奥马尔在若干次别的军事冒险之后，即退隐过着宗教静坐生活。宫里一群权势日增，阿谀奉承的奴隶、太监，以及有名无实的国王的其他宠信，却以奥马尔的名义统治着博尔努。在他们的统治下，博尔努丧失对加涅姆及其西部藩属的控制，而且不时受到瓦代的袭击。然而，在削弱了的王国中部范围内，有一支常备军，所以比较安全；农业和贸易繁荣，国内基本社会等级结构仍然保持不变。但是，在1880年奥马尔去世以后，博尔努的国运大大地衰落了。软弱无能的君主和腐败奢逸的官僚机构，确实是敌不过新的征服者。1891年，一个来自巴赫尔加扎勒的苏丹奴隶贩子拉比赫，占领了巴基尔米，然后侵入博尔努，并在1893年打败谢胡哈希姆的军队，把库卡瓦洗劫一空。此后，博尔努的历史就同欧洲瓜分非洲的过程紧密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