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草 被欧洲瓜分时期,公元1885年—1902年
到1884年,欧洲各国公开策划对热带非洲内地进行大规模的征服。他们根本上出于外交和贸易动机,各自设法在这场他们认为是赚钱的非洲赛马中名列前茅。各国人民和政治家梦想在非洲的胜利会给他们带来财富和荣誉;有些政治家还希望利用非洲作为从事和赢得欧洲战争的一个配角。只要非洲和欧洲的命运已从各方面相互交织在一起,那就必然要引起瓜分、殖民阶段和当地民族主义的最终复兴。
在欧洲,德意志帝国首相奥托·冯·俾斯麦,早已取得了拿破仑未曾抓住的对欧洲的控制权。他多半企图通过不断玩弄殖民地争议问题,使英国和法国陷于困境,从而保持对欧洲的控制权。他还希望煽动英法发生冲突。同时,抵消葡萄牙在刚果的权利要求,似乎正合他的心意,然而其结果却助长了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的野心;利奥波德二世(虽然他的野心当时不大被人觉察)垂涎刚果盆地久享盛名的财富,想占为己有。利奥波德接着利用表面上道貌岸然的非洲国际协会作为适宜的幌子,在1884年说服法国出来支持他对刚果的权利要求。由于一些美国友好人士的大力斡旋,他还成功地博得美国的垂青。[1]
俾斯麦在法国的支持下,在柏林召开了西非会议,表面上是防止欧洲国家之间为了非洲发生战争。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要与会者干脆在柏林瓜分热带非洲,而不要在海外挑肥拣瘦地你争我夺。因此,十四个欧洲国家代表和美国代表,在1884年到1885年的十三个星期中,为建立刚果河流域及其河口的贸易自由,为刚果河和尼日尔河的航行自由,以及构成对非洲领土有效占领的定义进行了商讨。在柏林,他们在地图上划定了刚果河流域在地理上的界限。他们为了贸易起见,竟把从刚果河口起远至索马里南部和莫桑比克北部的刚果地区,也都包括在所谓“协定流域”之内。在刚果“协定流域”内,与会者禁止实行贸易垄断和征收某些特税。他们在俾斯麦的命令下,开放刚果的航道以及未来的道路和铁路,供所有的人自由通行。英国和法国也同样答应在各自控制的那一段尼日尔河内准予自由航行。(https://www.daowen.com)
在会议后半段期间,德国和法国试图削弱他们所认为的英国在非洲的野心,建议欧洲将来在这个“黑暗大陆”沿海的领土扩张,只有当有关国家有效占领了有争议的那些地区,才能被认为已获得合法的转让。(法国政府为了保卫自己对内地的权利要求,已说服俾斯麦把有效占领的原则只适用于沿海。)英国政府最初拒不同意;后来,英国在领地(英国已在那里拥有领土主权)和保护国(英国在那里除了有必要维护其最高权力地位之外,从理论上来说不拥有任何权利)之间的所谓差别已得到普遍承认,并说服聚集在柏林的各代表团不把保护国包括在最后协议之内以后,才在一个内容空洞的草约上签了字。声明的第一条仅仅规定,某与会国一旦吞并了非洲沿海的土地,应随时通知其他国家。第二条承认“〔欧洲各国〕在非洲大陆沿海所占领的地区,有义务设立……确保现有权利的……管理机构……”[2]“有效占领”后来已成为一句很有用的口头禅,但是它不具有任何法律意义,实质上只不过是为各强国不能采取果断行动文过饰非而已。果然,利奥波德设法使他对刚果河左岸从斯坦利浦到巴纳纳这一地区的权利要求,在既离开了各条款的本文,但至少又不超越各条款的范围的情况下取得了普遍的承认。这样,在德国的协助(英国代表默认)下,他通过在欧洲举行的谈判,已取得相当广大非洲领地的“权利”。关于争夺热带非洲领土,柏林西非会议不但没有加以制止,反而予以明确承认,并提出了一些正式规定,这样到时候就把各部族不分青红皂白地拆散了,人口迁徙的传统格局也被弄乱了,终于把热带非洲瓜分为由迥然不同地区任意组成的、乱七八糟的一块块殖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