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移民因素
在英属东非和中非的六个领地内,白人移民起着强大的政治作用。南罗得西亚是由白人移民治理的;在肯尼亚、北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他们的见解受到历任总督的赞同;在坦噶尼喀和乌干达,白人移民也逐步地占据了一个较次要的地位。在六个领地的立法会议里都有白人移民的代表,他们管理城镇和自治市,组织政党和代表特殊利益的压力集团,而且为增强白人在热带非洲新兴的权力统治,到处奔走呼号。总之,英国人决然要维护其优越地位,并且要求政府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满足土著大多数的愿望。他们唯恐失去其特权地位,而且不断设法通过立法,或者通过终止殖民地政府的权力,来延长对种族歧视的保护。
南罗得西亚的局面使热带非洲其他地区的白人移民不胜羡慕。1922年,罗得西亚白人投票反对同南非合并,赞成自治。到第二年年底,在索尔兹伯里堡建立三十三周年纪念日的那一天,英王陛下政府正式兼并了南罗得西亚,并且终止了英国南非公司在该地的权力。鉴于对非洲人的权利不能作出有效的限制,英国政府立即让白人移民去治理他们的内政了。白人移民以及由他们选出来的政府,当然都想制定一些种族政策,既投合罗得西亚白人的经济利益,又使大多数非洲人和少数白人的文化之间尽可能保持一定距离。
土地权依然是产生摩擦的根源。由于以莫里斯·卡特爵士为首的委员会提出的意见,结果白人剥夺了更多的非洲人的耕地。根据1930年土地分配法的条例,白人还禁止非洲人在所谓移民区内居住。通常单身的非洲人,在城市里只能住在白人雇主的房屋里,或者住在城市的“隔离区”。非洲人穿梭似地往返于城市地区和保留地之间;他们在城市地区的劳动颇受欢迎,而他们的家庭却住在保留地。在拥挤不堪、水源不足和人口过剩的保留地内,土地的压力发展到惊人的地步。1931年,南罗得西亚九千六百万英亩土地,有一半受五万白人控制。大约一百万非洲人拥有两千八百万英亩的土地权。剩下的是一些不适于耕种的土地和城镇了。
尽管土地分配法有种种限制,南北罗得西亚的经济显然要依靠非洲劳工。南北罗得西亚的尼扬扎人和非洲人挖掘矿物,采摘烟叶,为南罗得西亚挣得出口盈余。他们同样也支援铁路,支援各行各业和政府。欧洲事业之所以能实现,从最广泛的角度来看,确实是完全由经济上没有经验的广大非洲人作为基础的,而非洲人则在每个阶段都支持欧洲的经济。作为补充的熟练工人还是很少,于是付给白人的工资就相应上涨。政府还给白人保留了许多就业职位;例如,虽然在尼亚萨兰和刚果担任火车司机的都是非洲人,但是,罗得西亚铁路上的火车司机,却是由白人垄断的,尽管雇用非洲人可以节约一大笔钱。
戈弗雷·哈金斯博士(后为马维恩勋爵)成为白人统治的罗得西亚的缔造者。从1933年到1953年,他一直担任南罗得西亚的总理。他采纳一种让种族平行发展的“两个金字塔”计划,而且向白人选民提出种族隔离的政纲。1936年,他的政府变本加厉地实行在殖民地内限制非洲人行动的“通行证”法。如同在肯尼亚、北罗得西亚和南非引起非洲人强烈不满的那些类似的法令一样,这个“通行证”法要求非洲男子随时都要携带登记证。官员们把税票以及同白人雇主签订的就业契约贴在登记证上。另外,“通行证”法还规定,非洲人如果想在城市地区谋业,或者继续工作下去的话,就必须出示各种证件。而且为了压制不满情绪,同年颁布的危害治安法宣称,今后“在欧洲人同其他人之间煽动敌对情绪”,即是违法行为。(https://www.daowen.com)
在北部,英国政府于1920年兼并东非保护国成为肯尼亚殖民地,这是白人移民胜利的象征,也标志着由一万二千名白人移民占无比优势的时代的开始。在白人移民的坚持下,政府把亚洲人和非洲人从肥沃的高地赶了出去,并且为了使白人移民进一步控制土著劳工,采用了“基班迪”即通行证,有一个时期甚至还鼓励地方官员替白人农场主征用劳工。在白人和黑人之间,土地依然是构成冲突的根源。非洲人希望白人保证不再没收他们的土地。但是,政府在作出保证的同时,仍旧把部分拥挤不堪的保留地拨给白人。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的时候,非洲人在肯尼亚殖民地丧失了将近一万七千平方英里的土地。在全部耕地中,政府限制土著持有的土地不到一半,而百分之三十五,或百分之四十的最好耕地,却成了大约两千名白人移民的地产。白人移民尽管在殖民地事务中起着显著作用,毕竟没有取得绝对统治。他们如同在北罗得西亚的白人同胞一样,一直没有说服英国政府同意他们实行自治。诚然,在1923年,当德文郡公爵灵活地解决了亚洲人和白人之间一次严重的纠纷,宣称肯尼亚“主要是……非洲人的领土,非洲土著〔在非洲〕的利益应该是高于一切的”时候,他否定了(或许是无意地)白人始终主张的权利要求。他写道,“英王陛下政府把在肯尼亚的施政看作是代表非洲居民利益而行使的一种托管,这种托管政府既不能委托给别人,也不能同别人分享,而托管的目的可以明确地说,是为了保护土著民族,促使土著民族进步。”[4]
这种观点,特别在肯尼亚和北罗得西亚,其次在尼亚萨兰,使白人对未来抱有的希望黯然失色。一个著名的北罗得西亚人反复地提到这种经常耳闻的意见:
我们白人可不是仅仅为了、甚至主要为了提高土著的文明,才来到这个国家的。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求得自己的生存,尽可能改善我们的生活条件,以及……养家活口,传种接代。[5]
因此,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年代里,白人试图实现南、北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的合并,把三个英属东非属国(即东非保护国和中非保护国),结成一个由他们统治的大联邦。有一个阶段,主要的英国官员也赞同成立一个更亲密的东非联邦,但是,由于乌干达和肯尼亚的非洲人的反对,以及英国自由主义者不安的呼声,使他们的计划未能实现。然而在中非,南罗得西亚政府和北罗得西亚的白人移民团体却共同进行谋划。1936年,双方代表在维多利亚瀑布会晤,一致赞同“合并”是“最有利于两个殖民地的〔白人〕居民”。此后,哈金斯等人在罗得西亚和英国竭力鼓吹“合并”。但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以布莱迪斯洛勋爵为首的皇家视察委员会,听取了模棱两可的证词。虽然白人移民普遍地称赞把南、北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进一步联合起来的建议,而有自由思想的欧洲人和非洲人,却对英国政府能否公正地让白人移民去治理尼亚萨兰和北罗得西亚被保护的各部族深表怀疑。在视察委员会作证的一个非洲人说道,南罗得西亚人“不把黑人当人看待,而是把黑人当作狗一样使唤。他们只是打算在黑人身上捞钱的时候才去找黑人的。我是人,可不是狗。”[6]视察委员会承认殖民地的种族政策是严酷的;因此,委员会的成员以晦涩含糊的措辞,要求英国政府无限期地推迟实现真正的联合。于是,委员会的建议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暂时使白人移民对中非的野心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