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地的拓展和开发
欧洲列强把文明的进步思想带到了非洲。他们开设学校和医院,推广事业观,修建公路和铁路,建造引人注目的大楼,提炼矿物,种植有利可图的农作物。他们在各地增进实利主义的事业。在“外国管辖阶段”,愈来愈多的非洲人陷入这种西方罗网。而唯有欧洲列强才使拓展和开发成为可能。
传教士在热带非洲许多地方,创办了第一批学校和医院,作为他们传播福音事业的一个主要部分。在村落里,这类教学中心,只有“一道草篱,六英尺高,周围有几棵大树,〔用〕几根圆木横在短树杈上充当座位,还有一群扭扭捏捏肤色深褐的青年……”。非洲人在这里学会计算,阅读和书写本国语言,或者宗主国语言。他们画图、唱歌、绘制本国的自然地图,背诵圣经的选段。少数几个幸运儿以后到小学或者中等学校去继续深造,他们在那里接受的教育有他们殖民统治者的历史概况,本国的高等地理,更多的算术练习,有关的外国语和圣经等等。许多人还学会一门工农业技术。
按照西方标准,热带非洲的教育制度是启蒙性质的,非洲人也经常抱怨说,白人虽然把“传播文明的使命”挂在嘴上,但是他们只让少数人受益,而且忽视中等和高等教育。在1939年以前,殖民地非洲除了极少几所师资训练和职业训练的初级预科学校以外,真正的中等学校还不到十所。在西非和赤道非洲,法国人设计了一种金字塔式的教育制度,依次通过村落、地区和地方的初级小学,着重强调法国文化和语言的优越性。在达喀尔附近的威廉·蓬蒂学校是这个金字塔的塔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它是法属非洲唯一具备大学预科课程的学校。在赤道非洲,唯一的一所高等小学在1927年到1935年一直没有开课。刚果政府也同样不让它的大部分臣民受到教育;刚果的学校制度大部分是由罗马天主教团体掌管,政府是不出钱的。而比利时人期望非洲人只是按照“自己的步伐”逐步地发展。葡萄牙为了加强对安哥拉、莫桑比克和几内亚的控制,有意识地限制向非洲人提供受教育的机会,而且对试图填补这一空白点的新教教会横加阻止。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在英属中非,教会或政府都没有开办一所完全的中等学校。
英国仅仅在英属西非殖民地、乌干达和苏丹,关心教育的发展。黄金海岸总督弗雷德里克·戈登·古吉斯伯格认为,教育是“进步的可靠支柱”。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初,他鼓励更广泛地扩大和改进这个殖民地业已比较完善的学校制度。他还在阿奇莫塔创立了威尔斯亲王学院;1926年以后,非洲人在有相当资历的教职员指导下,在这所学院的模范环境里学习和生活。这所学院是仿效英国的公学;但设有初级班、商业班、农业班和师范班,欢迎男女学生报名。1938年,学院录取了将近七百名学生,其中有二百多名是女学生。后来它就成为加纳大学的萌芽。在乌干达,罗马天主教会和圣公会各自创立了中等学校,于是乌干达政府有意识地把公立马克勒里学院改为东非的第一所综合大学。
这些不同教育制度的质量,经常要取决于各殖民地的经济发展。例如,乌干达和黄金海岸都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年代里繁荣起来。在乌干达,非洲人除了种植棉花之外,还种植咖啡,而且安然度过了世界商品价格的周期性暴跌。保护国政府为了便于销售这些农产品,终于将所谓的乌干达铁路从肯尼亚高原延伸到坎帕拉,并逐渐修建成为热带非洲最优等的铁路线之一。与此同时,古吉斯伯格把迅速开发黄金海岸的计划寄托在可可上;1925年,世界上将近一半的可可需要量是黄金海岸供应的。古吉斯伯格用铁路把阿克拉同库马西连结起来;他改善或修筑了将近五千英里的泥土或碎石子铺的干道,而且把塔科腊迪原有的海中停泊处改建为这个属国第一个正式港口。尽管如此,他和他的继任者对改变这个国家的经济面貌所作的努力,还是没有成功;可可一直受到周期性价格暴跌的冲击。他们还让白人开办的各个黄金、金刚钻和锰矿开采公司,逃避缴纳直接有利于黄金海岸的矿区使用费,或即某种租税。
采矿工业的诞生大大改变了南、北罗得西亚的生活特点。虽然北罗得西亚和加丹加的铜矿床长期以来吸引着非洲人和欧洲人,但是北罗得西亚矿脉大规模的开发还在1924年以后,那时世界日益增长的需要促使英国和美国的金融集团重新调查了这里铜矿的蕴藏量。某美国工程师发现在劣质的氧化铜表层下面蕴藏着丰富的硫化铜矿石。在1929年到1930年,后来称为罗得西亚的“铜带”经历了一个突然繁荣时期。白人和非洲劳工从南非各地迁移到这里;过去荒无人烟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座城市。在世界不景气的最初年代里,这里的突然繁荣中止了,不过,在罗得西亚的各公司,与它们的竞争者相比,轻易地度过了危机,并且依靠较廉价的非洲劳工和技术上容易处理的大量矿石供应,都成了低成本的公司。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以及随后对铜的需要,给北罗得西亚带来了巨大财富。同时,矿区象吸铁石一样吸引着流动性劳工,促使尼亚萨兰和北罗得西亚农村男劳动力走得十家九空。铜就是这样把本来的农业人口变成低工资的城市无产者,经常生活在就业和失业的危险边缘上。在城市里,非洲人从新的压迫方式中,也体验到自己所处的卑贱地位。种族隔离看来比过去愈益变本加厉了。于是,1935年和1940年非洲“铜带”的罢工和暴动表现出来的不满,是由于严重恶劣的经济条件,同样也是由于种族歧视所造成的损害而引起的。
除了铜以外,刚果的非洲人还开采了占世界上很大比例的钴、铀和工业用钻石,以及少量的黄金、锌、镉、锰、钶和钽。修建从加丹加的伊丽莎白维尔到安哥拉的本格拉的铁路,以及罗得西亚铁路线延伸到开赛盆地的金刚钻产地,都有助于这些矿产的开采。控制着这种财富的比利时各大公司,又同遍设在刚果的棕榈油、橡胶、可可和咖啡种植园联合起来了。结果,白人过着舒适的日子。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刚果已经有一支有能力的白人技术专家队伍,一系列给人深刻印象的公共建筑和新建城区,非洲最好的交通运输系统,再者,利奥波德维尔已是热带非洲最现代化的城市之一。
刚果的治理者把非洲人引入这种移植过来的经济的下层。因为刚果独立国曾经露骨地剥削过它的臣民,所以比利时政府在使用非洲劳工上是老奸巨猾的。一个早期的官方训令促使地方行政官要“深刻领会〔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促进和发展〔比利时的〕占领……”比利时总督指示道:
你们一定要宣传去劳动……不是宣传那种满足于纳税的偶尔性的劳动,而是宣传那种构成繁荣、发展和文明基础的百折不挠的劳动。(https://www.daowen.com)
认为一旦纳了税,完成了其他法定的义务,土著就会没事干了……这种看法是错误的。总之,我认为这种看法是玩忽职守,违背政府的委托,违背我们对黑人臣民的积极责任……
“法官和行政官的道义威望、劝导、鼓励、恩惠,如果这些都无成效的话,那么,不愉快的行为”会使懒惰的非洲人变成劳工。[7]
于是,比利时人违反殖民宪章,强迫非洲人执行相当于强迫劳动的“公共”苦役或当“民伕”。虽然法律对非洲人在公共工程中派工的时间有一定的限制,但是被征用的非洲人经常被派去为政府保养公路和铁路。政府强迫非洲人参加“民众武装”即国民军,把他们派到矿区或遥远的种植园。政府还强迫非洲人种植水稻、棉花或其他经济作物。然而,刚果政府同肯尼亚政府一样,阻止非洲人种植咖啡,把咖啡完全保留给欧洲人去经营。
葡属殖民地的经济也同样是靠非洲人的劳动力。地方官员为本地工程强制征用劳工。他们把非洲“契约劳工”运往白人经营的种植园或金刚钻矿区,而工人经常留在那里长期劳动,这根本违背他们的意愿的。一位前葡萄牙殖民官员写了一篇控诉的文章:
在某些方面,情况要比露骨的奴隶制更为恶劣。在奴隶制中,土著毕竟是当牲口买下来的,买主总是宁愿把他们保持得象牛马一样的壮实。可是在这里,土人不是买下来的,他是从政府那里雇来的,虽然名义上他是一个自由人。他在做工期间,雇主对他生病或死亡都是不管的,因为当他生了病或死亡时,雇主只需另外找一个人就行了。[8]
莫桑比克政府象刚果政府一样,也强迫非洲人种植棉花,以致损害了非洲人的生活方式。政府捕获“游民”,把他们变成“劳工”,并且定期征募非洲人到南非矿区做工。
法国同其他欧洲殖民国家一样,依靠它的非洲属地供应国内消费和国外销售的原料。所以,法国行政官经常利用各种手段,保证各属地的土著居民充当他们所需要的角色。在西非,他们为西苏丹的私人棉花种植园、象牙海岸的伐木工业,以及毛里塔尼亚的渔场征募劳工。在一次叛乱之后实现若干改革之前,法国人还任意挥舞鞭子驱使非洲铁路修建队拼命干活。小说家安德烈·纪德的批判文章把赤道非洲存在的不人道现象公之于世。1927年,他明确指出,法国特许公司从1904年到1910年期间暴露丑行和实行改革以来,只不过使他们的剥削技巧更趋完善而已。他们还是强迫村民按照人为的低价出售他们自己种植的热带产品。他们继续理所当然地要非洲人采集橡胶。纪德在文章中写到有关私人的囚犯圈栏和饥馑牢房等情况,他写到在某一个村落,那些没有完成定额的非洲人,被罚肩扛粗木柱,整天不停地团团转。他们一倒下,看守就用“泣拷啼”(河马皮鞭)猛揍狠打,直到他们站起来或者死去。[9]纪德以及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对赤道非洲情况进行过调查的其他人士,看到在修路队里有妇女和儿童。这些访问者的文章写到在他们周围地区看不到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写到惊恐万状的非洲人整批地逃往莫尼河省;写到在1927年到1930年间笼罩着乌班吉-沙里的强烈抗议行动,以及法国海外政府的贪得无厌。后来一位目击者还批评了在修建黑角到布拉柴维尔的铁路时造成极大死亡率:在赤道森林铺一条大约一百英里的铁路,死了一万七千名非洲人。但赤道非洲还是法国“得天独厚”的殖民地。赤道非洲政府对加蓬的矿产不予重视,阻止非洲人种植诸如可可等经济作物,而且没有修过几条正式的道路。
尼日利亚内地大高原上常见的泥土茅草村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