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晚年的手稿
新发现和发表的马克思的手稿现在都收藏在阿姆斯特丹的国际社会史研究所里,因此西方学者便有了优先条件来研究这些资料。最早评介马克思对人类学研究的西方学者可能是埃哈尔德·卢卡斯(Erhard Lucas),他在1964年发表了题为《马克思恩格斯对摩尔根的态度》和《马克思恩格斯对达尔文的理解》两篇专论。
第一个系统研究整理出版马克思有关人类学笔记的是美国人类学家劳伦斯·克拉德(Lawrence Krader)。经过他的编译、加工、整理、注释并撰写长篇绪论的马克思这些手稿被命名为《卡尔·马克思的社会文化人类学(“民族学”)笔记》,于1972年由荷兰阿森市范·戈库姆出版公司出版发行。马克思主义研究界虽然早在本世纪二十年代初就从达·梁赞诺夫的一篇演讲中得知马克思晚年写过这样一些笔记,[2]并且从五十年代起,其中的某些笔记手稿陆续问世,但是,只是在经过整整半个世纪以后,人们才得以一览马克思这份重要遗著的全貌。克拉德的这本新书立即引起研究马克思思想的国际学术界的高度重视,初版很快销售一空;1974年就出版了再版本。不久,接连出版了日文、德文、意大利文、西班牙文和法文等多种译本。
克拉德编撰的马克思的《笔记》包括:《路·亨·摩尔根〈古代社会〉一书摘要》、《约·巴·菲尔〈印度和锡兰的雅利安人农村〉一书摘要》、《亨·萨·梅恩〈古代法制史讲演录〉一书摘要》和《约·拉伯克〈文明的起源和人的原始状态〉一书摘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版第45卷没有收入约·巴·菲尔著作的摘要,而收入了《马·柯瓦列夫斯基〈公社土地占有制,其解体的原因、进程和结果〉一书摘要》)。(https://www.daowen.com)
和青年时代的《手稿》的体裁不同,马克思晚年的这些笔记是供他自己进一步研究和编写新著用的读书笔记,因而基本上都是从所阅读的原著中摘录下来的资料,只是在发现原著中特别值得注意或精采的地方,以及遇有疑问或认为有不确切和谬误之处,他才加上边线着重标记,并在少数地方加批了自己的意见夹注在摘抄的原文中间。从笔记全文来看,马克思加批的成段文字、表达完整意见或提出某个问题和观点的地方,只占极小的比例。拿《柯瓦列夫斯基〈公社土地占有制〉一书摘要》来说,全文篇幅为一百零六页,约八万字,而马克思加批的比较完整的语句段落,据粗略计算,不过三十余处;把马克思自己的话全部算上,也不过九十多处。又如在《菲尔〈雅利安人农村〉一书摘要》全文中,马克思只对其中六十五节摘录加了表示着重的边线,在另外五处加批了自己的意见。
还需要指出的是,马克思的这些笔记既然是供自己用的,因而在形式上和用语上有些地方就不拘泥于文法和词句的完整与规范化。对某些常用词的简略用法,前后也不尽一致。为了保持所读原著某些要义的准确性,马克思常常照原著本文信笔直录,中间有时夹杂使用一些自己的本土语言。这样,这些笔记手稿就具有了多种语言掺杂并用的独特形式。这就给研究者在阅读和理解上造成许多技术上的困难。但是,这些困难经过几个不同译本的译者的破译和加工整理,现在基本上已经克服了。对一般研究者来说,没有必要再去对这些手稿的文字和形式进行经院式的考证。重要的是要把握它们的内容和精神实质。据我们看,只要从马克思在阅读原著和做摘要笔记时的取舍,结合他加批的意见,来判断马克思的观点和态度,了解他究竟想解决哪些问题和想表达哪些意见,就不能消化马克思的这份理论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