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经济学的实质

如果我们把马克思经济学的全部内容联系起来考查和抽象一番，是否可以看到，马克思经济学中的一个最根本的精神和一个共同的内核，就是尊重劳动、提倡劳动、保护劳动呢？我以为是这样，并且认为这就是贯穿马克思全部经济学的实质。每一个原理都是以此为基点直接或曲折展开的。马克思始终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为保护无产阶级的劳动权益伸张正义、挞伐剥削。从这种意义上，我们可以把马克思经济学概括为是无产阶级的以劳动为本位的经济学。我国共产主义运动的伟大先驱者李大钊，在早期介绍马克思经济学说时就已经作过这样的概括。他说，资产阶级的经济学“是以资本为本位，以资本家为本位的经济学”，而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学是“以劳动为本位，以劳动者为本位”的经济学[2]。这样的划分和概括，是符合马克思本意的。马克思本人也曾经把无产阶级的经济学和资产阶级的经济学很概括地分别称为“劳动的政治经济学”和“财产的政治经济学”[3]。根据马克思经济学的全部内容和借鉴前人的观点，我认为把马克思的经济学概括为是无产阶级的以劳动为本位的经济学，是较为得当的。

在马克思主义经济学[4]的创建人马克思、恩格斯看来，劳动是人类社会中最崇高、最神圣的东西，不仅有赖于它才能使猿转变为人，创造了人类社会，而且有赖于它才能创造社会财富，推动历史发展。然而，劳动者阶级在人类社会发展的不同历史阶段上的命运是极不相同的。劳动者阶级经济命运的好坏，非由人的善恶意愿所使然，作为一种历史现象，是由不同历史时期的物质生产力和与它相适应的生产方式决定的。因此，也不能以慈善家的怜悯之心来看待劳动者阶级的命运。“历史的发展象自然的发展一样，有它自己的内在规律。”[5]“只要生产的规模还没有达到既可满足社会全体成员的需要，又有剩余去增加社会资本和进一步发展生产力，就总会有支配社会生产力的统治阶级和另外一个阶级即贫穷和被压迫的阶级存在。”[6]历史越过原始共产主义阶段以后，在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和资本主义社会上升时期，由于生产力没有达到高度水平，劳动者阶级即奴隶阶级、农民阶级和无产阶级只能在私有制下过着受奴役的贫困生活，剥削与被剥削的现象是不可避免的。只有当资本主义完成产业革命，社会生产力发展到机器大工业阶段以后，劳动者阶级即无产阶级的解放才能提到历史的议事日程上来。高度社会化了的生产力的本性，要求废除资本社会，建立劳动社会，即社会主义社会。马克思正是领会了这个历史使命才展开了对资本主义的批判的。

历史唯物主义的一个基本观点是：人类要生存、繁衍、发展和从事一切物质、文化活动，就必先要有物质生活资料的保证，物质生产活动就成为人类社会的最基本的活动。要进行物质生产活动，需要有两个条件，一个是主观条件即人类自身的劳动能力，另一个是客观条件即生产资料，包括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物质生产过程就是这两个条件按一定社会方式相互结合的过程。社会财富是这个过程的结果。所以，劳动和自然界是物质财富的两大源泉。其中人类自身的劳动是首要的、能动的。因为劳动过程的实质“是人以自身的活动来引起、调整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过程”[7]，自然界提供的物质条件都要通过人类自身的劳动才能获得和发挥作用。所以，劳动“是一切人类生活的第一个基本条件”[8]。这在任何社会形态下都是一样的。在资本主义社会里，财富表现为庞大的商品堆积，单个商品表现为这种财富的元素形式。这就是说，财富在资本主义社会里不仅表现为使用价值构成的自然存在形式，而且更重要的还表现为价值构成的社会存在形式。从财富的自然存在形式使用价值看，劳动和自然界都是财富的源泉，从财富的社会存在形式价值看，劳动是财富的唯一源泉。整个资本主义世界庞大堆积着的商品的价值，全是由人类劳动创造的，其中不包含有任何一个自然物质的原子。劳动价值理论虽然是古典资产阶级经济学家所达到的最高成就，但它只是到了马克思的炉火里才炼达纯清的地步。马克思的彻底的劳动价值理论的社会意义在于，它证明了资本主义社会里“工人阶级是生产全部价值的唯一阶级。”[9]全部社会财富理应归工人阶级所有。然而，这些由工人生产的价值不属于工人，而属于不事劳动的资本家。工人阶级只能从他们自己生产的全部产品中取回一部分。而且，随着生产技术的发展，“落到工人阶级手中的那一部分（按人口计算）或者增加得很慢和很少，或者是一点也不增加，并且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还会缩减。”[10]建立在劳动价值理论基础上的剩余价值理论，揭开了资本家榨取工人阶级剩余劳动的秘密，具体说明资本家阶级如何生产剩余价值、又如何瓜分剩余价值。利润、利息、地租和资本家阶级的其他收入，无一不是工人的无酬劳动。资本家阶级之所以能靠工人阶级的无酬劳动致富，是因为他们拥有资本，垄断了全部生产资料。这个资本，最初是用暴力从小生产者那里掠夺来的，后来是靠剩余价值的积累不断扩大的，不论过去和现在都是无酬劳动的结晶。资本主义制度就是这样一个不合理的制度：资本家用工人自己昨天创造的已物化了的劳动（资本），来奴役、压迫今天的工人，榨取更多的活劳动；今天榨取来的活劳动又成为明天榨取工人的手段。资本主义社会就是围绕这个极不合理的资本与雇佣劳动关系的轴心旋转的。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里说：“共产主义并不剥夺任何人占有社会产品的权力，它只剥夺利用这种占有去奴役他人的劳动。”[11]马克思的以劳动为本位的经济学说，为这种剥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作了最充分最完备的科学论证，以期财富的创造和财富的享受统一起来。(https://www.daowen.com)

伴随资本主义产生而产生的一切资产阶级经济学，都站在资本的立场上为资产阶级的利益说话，唯有马克思的经济学说站在劳动的立场上为工人阶级的利益说话。就凭这一点，我们没有理由说马克思经济学在今天“过时”了。难道今天资本主义世界的全部财富已不是工人阶级创造的吗？或者，今天资本主义世界里工人阶级创造的财富全部都归工人阶级自己支配了吗？尽管现代科学技术的蓬勃发展带来许多迷人视觉的奇迹，但万变不离其宗，一切都归功于劳动。除了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学之外，今天还有哪家的经济学更能贴切地代表工人阶级的利益完全替工人说话的呢？现在还没有这样的经济学可以取代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就是在推翻资本主义以后，马克思经济学的劳动本位思想也应作为建设社会主义的指导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