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孟子曰：“言人之不善，当如后患何？”

今译——

孟子说：“说人性不善，如何面对由此而来的祸患呢？”

开讲——

有人会把这句翻译成：说别人的坏话，招来后患怎么办呢？赵岐：“此章指言好言人恶，殆非君子，故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藏。’人之又恶，恶人言之。言之，当如后有患难及己乎。”

我觉得这么肤浅的意思，不会是孟子想表达的。而且孟子本人嫉恶如仇，好辩好骂，岂止说人坏话。

再说，一个从来不说人坏话的人，大概找不到，如果找到一个，一定是孔子说的“乡愿”。

如果孔子不说人坏话，如何用《春秋》“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司马迁《太史公自序》）？《春秋》如何让“乱臣贼子惧”（6.9）？孟子好辩，岂能不说人坏话？他说许行是“南蛮鴃舌之人”（5.4），说杨朱墨翟是“禽兽”（6.9），这不是在说人坏话？

所以，我翻译“言人之不善”为“说人性不善”。(https://www.daowen.com)

孟子认为人性本善。荀子认为人性本恶。告子认为人性本没有善也没有恶。这里，孟子想说的是：我认为人性是善的，你却说人性不善，这会引起大问题的啊，会有大后患啊。

那么，说人性不善会带来什么祸患呢？

孟子坚持人性本善，是想要解决伦理学上的一个大问题。人性的善与恶，不是一个科学问题，而是一个伦理学问题；不是一个有关事实的问题，而是一个有关信仰的问题。孟子讲人性善，是想通过人性本善来建立人的基本信仰：既然人的本性是善的，所以是人就要做好人。

可见，说人性善，是要让人有一个做好人的理由。

那么，说人性不善，后患就来了：既然人性不善，我们是人，那么，我们为不善之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说人性不善，是给人一个做坏人的托辞。

说人性善或不善，都是在对人之本质作判断、下定义，甚至就是赋予人的本质。如是，你是说人性善，还是说性不善？

这个问题，我们在11.6开讲中再谈。

链接——3.6；8.12；8.19；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