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上
進惡兮九旬 惡一作思,進惡一作集慕,九旬一作仇荀
案當從一本作“進思兮仇荀”。洪興祖云仇荀謂仇牧,荀息,是也。《公羊傳·莊十二年》曰:“‘宋萬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及’者何?累也。弒君多矣,舍此無累者乎?孔父荀息皆累也。舍孔父荀息無累者乎?曰:有。有則此何以書?賢也。何賢乎仇牧?仇牧可謂不畏彊禦矣。其不畏彊禦奈何?萬嘗與魯莊公戰,獲乎莊公。莊公歸,散舍諸宫中,數月然後歸之。歸反,爲大夫於宋,與閔公博,婦人皆在側。萬曰:‘甚矣,魯侯之淑,魯侯之美也!天下諸侯宜爲君者,唯魯侯爾!’閔公矜此婦人,妒其言,顧曰:‘此虜也。爾虜焉知?(知本作故,從《春秋繁露》、《韓詩外傳》改。)魯侯之美惡乎至?’萬怒,搏閔公,绝其脰。仇牧聞君弒,趨而至,過之于門,手劍而叱之。萬臂摋仇牧,碎其首,齒著乎門闔。仇牧可謂不畏彊禦矣。”僖十年《傳》曰:“‘晉里克弒其君卓子,及其大夫荀息。’‘及’者何?累也。弒君多矣,舍此無累者乎?曰:有。孔父仇牧皆累也。舍孔父仇牧無累者乎?曰:有。有則此何以書?賢也。何賢乎荀息?荀息可謂不食其言矣。其不食其言奈何?奚齊,卓子者,驪姬之子也,荀息傅焉。驪姬者國色也,獻公愛之甚,欲立其子,於是殺世子申生。申生者,里克傅之。獻公病將死,謂荀息曰:‘士何如則可謂之信矣?’荀息對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則可謂信矣。’獻公死,奚齊立。里克……弒奚齊,荀息立卓子。里克弒卓子,荀息死之。荀息可謂不食其言矣。”(又桓二年《傳》曰:“‘宋督弒其君與夷,及其大夫孔父。’‘及’者何?累也。弒君多矣,舍此無累者乎?曰:有。仇牧荀息皆累也……”)案仇牧荀息,咸死君難,《公羊》再三稱之。本篇曰“進思兮仇荀”,即用《公羊》義。“進思兮仇荀”與下“退顧兮彭務”,語意相對,言進則思慕仇荀之效忠死難,退則眷懷彭務之抗節赴淵。(彭務説詳下條。)下文又云“擬斯兮二蹤,未知兮所投”,“二蹤”一斥仇荀與彭務,言仇荀死難,彭務赴淵,二者異趣而皆賢,己則不知何所適從也。今本“思”誤爲“惡”,“仇荀”誤爲“九旬”,某氏注遂因文立義,解爲“九旬之飲而不聽政”,甚矣其謬也。朱燮元本、大小雅堂本作“進慕”,亦通。(孫詒讓説同。)(https://www.daowen.com)
復顧兮彭務 復一作退
案復當從一本作退。退小篆作
,漢隸作
(《張表碑》《梁休碑》)若
(《祝睦碑》),與復形近,故傳寫多亂之。某氏注曰:“彭,彭咸,務,務光,皆古介士,耻受汙辱,自投於水而死也。”“退顧彭務”與“進思仇荀”,對舉以見義,説具上條。今本退誤作復,則失其義矣。朱燮元本、大小雅堂本并作退(孫詒讓説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