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图教学的微生物学家
口 述:黄谷良
时 间:2017年5月10日
地 点:安徽蚌埠黄谷良寓所
访 谈:刘军
记 录:江浩艳
摄 影:杨学渊
整 理:张宁娜
两代圣约翰人
我毕业于圣约翰大学医学院,我的父亲也是圣约翰大学的学生。他在圣约翰读的本科,毕业后去了美国耶鲁大学读本科,1909—1910年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读硕士。我的祖父可能是最后一批留美幼童。我的孩子和我一样,也是搞微生物学研究的,曾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做研究。圣约翰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上海第二医学院、蚌埠医学院是四所相关联的学校,我和我的家族都在这四所学校里念书或是工作,算是有深厚的渊源。
2017年5月,黄谷良接受上海交大医学院档案馆口述史采访(左起:江浩艳、黄谷良、林特夫、刘军、沈亮)
病痛缠身
从圣约翰大学毕业后,我发现自己背上长了一个脓包,检查结果是骨结核。当时国内医疗条件有限,没办法治疗,圣约翰大学毕业的知名校友胡兰生知道了我的情况,把我转到宏仁医院治疗。当时我家里很穷,他从医师公会募捐了一部分钱,提供了30份链霉素给我治疗。我在家休养时,脓包里的脓水从腰里流出来,睡也睡不好。胡兰生帮我弄来两副架子,我背着架子把骨头撑住,后来总算慢慢恢复了。
1952年全国院系调整时,我来到上海第二医学院微生物教研室。微生物教研室成立后不久,余㵑教授就到教研室担任主任,后来教研室陆陆续续招了一批毕业生来工作。我工作后不久,骨结核病又犯了,余㵑教授介绍我到仁济医院找叶衍庆教授。叶衍庆教授用核医学的治疗方法把我的整个病灶打碎、打掉,把坏掉的骨头拿掉后,我在医院躺了六个月,身体才慢慢恢复,重新投入工作中去。
在上海第二医学院校门前合影(右一为余㵑,右二为黄谷良)
援建蚌埠医学院
接到援建蚌埠医学院的任务时,二医考虑到我的身体不好,并没有让我去。后来我觉得我家离学校太远了,去蚌埠的话能为我安排住的地方,于是余㵑教授询问我的意愿时,我就答应去蚌埠。到了蚌埠以后,我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https://www.daowen.com)
改革开放以后,我们把主要力量投入科研和教学中,蚌埠医学院的教务长朱仁宝带领我们开展科研工作。我之前也没带过研究生,但第一届就带了四个,全国各地的学生都有,当时经验不足。后来我陆续又带过几十名硕士,我这里还保存着许多学生的论文。我带的学生有不少留在蚌埠,还有很多毕业以后去了国外读博士或做博士后研究工作。
黄谷良在援建蚌医期间留影
画册里的微生物学
我在蚌埠医学院一直从事微生物学研究,工作了30多年,一直到76岁才退休。我曾经出版过一本微生物学的画册—《医学微生物学免疫学图说》,里面的大部分插图是我亲手画的。
我年轻的时候喜爱画画,在搞微生物学时我把整个微生物学分成几个重点和难点,利用自己的特长画了几幅画,贴在教研室里,让学生们自己看。后来画得停不下来,就把别的内容也画下来了。教研组把我画的画一张一张全部贴在走廊里,让学生们自己学习。当时像细菌之类的微生物没有照片或幻灯片之类的展示方式,基本就靠我的画给学生们演示。这本画册封面上的那只手就是我当时描摹自己的手画的。我当时画得都比较简单,也没想过出书的事情,后来越画越多,也就结集成书了。出版这本画册,我当时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希望它能更好地为医学生物学教学服务;另一个是希望它成为向广大读者普及医学微生物学科学常识的良好读物。画册讲了微生物生物学特性、微生物与环境、微生物与人的相互关系、各种微生物的致病作用及机体的免疫性等内容。我们还根据教学与医疗实践中遇到的问题,加入了一些调查研究和科学实验的资料,希望通过以图喻义、以表达文等简明通俗的方式,将医学微生物学的基本轮廓展现给读者。
黄谷良亲手绘制主编出版的《医学微生物学免疫学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