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论上帝身上不可能存在有恶
[1]由此看来,很显然,上帝身上不可能有恶(malum)。
[2]因为存在和善,以及所有那些言说本质(per essentiam)的名词,都没有任何与它们混合在一起的无关的东西,尽管存在或善的东西除存在和善外还能够具有某些别的东西。因为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具有一种完满性的东西同时成为另一种完满性的主体,就像是一个物体的东西同时也能够是白色的和甜味的一样。然而,每种本性都密封在它的概念的界限之内,从而在其自身之内不可能包含任何与之无关的东西。但是,一如我们业已证明了的,上帝是善,而不只是善的。[1]所以,在他身上,便不可能存在有任何非善的东西。因此,在上帝身上,根本不可能存在有恶。
[3]再者,凡是与一件给定的事物的本质相反的东西,都不可能适合于那件事物,只要它的本质依然存在,情况就只能如此。因此,无理性(irrationalitas)或无知觉就不可能适合于人,除非他不再是一个人。但是,上帝的本质,一如我们已经证明了的,为善本身。所以,恶,作为善的方面,在上帝身上没有存在的任何余地,除非他不复是上帝,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一如我们业已证明了的,上帝是永恒的。[2]
[4]还有,既然上帝是他自己的存在,则任何东西便都不能藉分有来言说他,这一点从前面的证明看是很清楚的。因此,如果用恶来言说上帝,那就不是藉分有来言说,而是从本质层面(essentialiter)来言说他了。但是,恶不可能用来如此言说任何事物的本质。因为如是,它就会失去其存在,而存在也就是一种善,一如我们已经证明了的。[3]然而,一如在善中不可能混杂有任何与之无关的东西一样,在恶中,也不可能混杂有与之无关的任何东西。所以,恶是不可能用来言说上帝的。
[5]再者,恶是善的反面。但是,善的本性在于完满性,而这就意味着恶的本性在于非完满性。然而,既然如前所述,上帝是全善的,[4]则在上帝身上,便不可能存在有缺乏或非完满性。所以,恶是不可能存在于上帝身上的。
[6]因此,一件事物之为完满的,是就其处于现实状态而言的。所以,一件事物之为不完满的,是就其缺乏现实性而言的。因此,恶不是一种缺乏,就是包含一种缺乏。但是,缺乏的主体是潜能(potentia),潜能是不可能存在于上帝身上的。所以,恶也是不可能存在于上帝身上的。
[7]再者,既然善是“所有事物追求的东西”,[5]那就可以得出结论说,每一种本性都将逃避恶本身。然而,一件事物中凡是与其自然欲望运动相反的东西都是强制性的和非自然的。因此,每一件事物中的恶,就其对那件事物为恶而言,都是强制性的和非自然的;尽管在复合事物之中,恶对于其中的一件事物,就其所蕴含的某些东西而言,也可能是自然的。但是,上帝并不是复合的,而且,如上所述,在上帝身上,也不可能存在有任何强制性的或非自然的东西。[6]所以,恶不可能存在于上帝身上。
[8]《圣经》也印证了这一点。律定本(Canonica)《约翰一书》第1章第5节写道:“上帝就是光,在他毫无黑暗。”《约伯记》第34章第10节也写道:“上帝断不至行恶,全能者断不至作孽。”(https://www.daowen.com)
[1]参阅本卷前面第38章。
[2]参阅本卷前面第15章。
[3]参阅本卷前面第37章。
[4]参阅本卷前面第28章。
[5]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Ⅰ,1,1094a 3。
[6]参阅本卷前面第18章和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