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论上帝即善
[1]由我们前面所阐明了的上帝的完满性,我们便能够得出上帝即善(bonitas)的结论。
[2]因为每一件之被称作善的(bonum)事物,都是它所固有(propria)的善性(virtus)所致。因为“每一件事物的善性都使得它的拥有者及其运作(opus)成为善的”。[1]然而,善性“却总是一定的完满性,因为每一件事物只有当其达到了它所固有的善性时,它才可以被称作是完满的”,一如我们在《物理学》第7卷中可以看到的那样。[2]因此,每一件事物都是由于它是完满的才成为善的。这也正是每一件事物追求它的那种作为其所固有的善的完满性的缘故。但是,我们已经证明,上帝是完满的。所以,上帝即善(bonus)。
[3]再者,我们在前面业已表明,存在有某个不受推动的第一推动者,亦即上帝。[3]这个推动者是作为一个完全不受推动的推动者在推动着,而这个推动者亦即所欲求的对象。所以,既然上帝是不受推动的第一推动者,则他也就是第一个被欲求的。但是,欲求一个对象有两种方式,即或者是由于它即为善,或者是由于它看来是善的。所欲求的第一个对象当是本身为善的东西,因为凡可见的善(apparet bonum)都不是通过它自身,而是就它之具有善的事物的某种现象而运动的,这种善则是通过它自身而运动的。所以,这个第一被欲求者,即上帝,确实即是善。
[4]还有,“这种善即是万物所欲求者。”哲学家在《伦理学》第1卷中把这称作“绝妙的(optime)说法”。[4]但是,万物,每一个都是按照它自己的样式,欲求成为现实的;这一点从每一件事物都是按照其本性来抵制朽坏来看是很清楚的。所以,成为现实就构成了善的事物的本性。因此,潜能的现实得而复失之后,作为与善相对立的恶也就接踵而至了。这一点从哲学家在《形而上学》第9卷中所说的看来是很清楚的。[5]但是,一如我们所已经表明的,上帝是毫无潜能的现实存在。[6]所以,上帝确实即是善。
[5]再者,存在与善的交融(communicatio esse et bonitatis)是由善(bonitate)引发的。这一点显然来自善的事物的本性和定义本身。就本性而言,每一件事物的善即是它的现实与完满性。然而,每一件事物就其处于现实状态而言都在活动着,而当其在活动的时候,它便将存在与善扩散(diffundit)给了其他事物。因此,一如我们在哲学家的《气象学》第4卷中可以看到的那样,“能够产生其同类”乃一个存在者具有完满性的标志。然而,善的事物的本性却来自它之为某种可欲的东西。而这正是目的,它因此便推动着活动主体去活动。这也正是我们说善扩散自身和扩散存在的缘由。[7]但是,一如我们在前面所表明的,由于必然存在,即上帝,是通过它自身而为其他事物存在的原因的,这种交融便适合于上帝。所以,上帝确实即是善。
[6]这就是何以《诗篇》第72篇第1节讲:“上帝对以色列人,对他们这些心灵正直的人,是何等的善!”[8]而《耶利米哀歌》第3章第25节又讲:“凡寄希望于主,心里寻求主的,主对他们都以善相待。”
[1]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Ⅱ,6,1106a3。
[2]亚里士多德:《物理学》,Ⅶ,3,246a 2—b 1。关于作为完满性的上帝,请参阅本卷前面第28章。
[3]参阅本卷前面第13章第28节。关于作为欲求对象推动者的上帝,参阅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Ⅻ,7,1072b 3。
[4]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Ⅰ,1,1094a 3。
[5]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Ⅸ,1051a 4。
[6]参阅本卷前面第15章。
[7]亚里士多德:《气象学》,Ⅳ,3,380a 13。也请参阅伪狄奥尼修斯:《论神的名称》,Ⅳ,4;Ⅳ,20;参阅《希腊教父全集》,3,col.700;3,col.720。
[8]参阅基督教《圣经》汉译本(和合本)之《诗篇》73:1。(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