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论上帝身上存在有处理行为的道德德性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93章 论上帝身上存在有处理行为的道德德性

[1]然而,有一些指向人的行为生活的德性却并不处理情感,而是处理行为:诸如真理、正义、自由、慷慨、明智(prudentia)和技艺(ars)。

[2]然而,既然德性是从其对象或质料,既然作为这些德性质料或对象的行为与上帝的完满性并不相抵触,这些德性,就其固有的种相而言,便不可能有任何与上帝的完满性相排拒的东西。

[3]再者,这些德性是理智和意志的一些完满性,而理智和意志则是没有情感的运作的原则。但在上帝身上,存在有理智和意志,不缺乏任何完满性。所以,这些德性不可能是上帝缺乏的。

[4]再者,在由上帝所产生的事物中,其固有模型存在于上帝的理智之中,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过了。[1]然而,存在于受造事物制造者心灵中的模型是技艺。因此,哲学家在《伦理学》第6卷中说:“技艺是受造事物的真正模型。”[2]因此,说技艺存在于上帝身上是适当的。所以,《智慧篇》第7章第21节写道:“造万物的技师教导给我智慧。”[3]

[5]再者,上帝的意志,关涉到除上帝之外的别的事物,由他的知识决定一个结果,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过了。[4]但指导意志活动的知识是明智;因为按照哲学家在《伦理学》第6卷中的说法,“明智是要做的事情的真正概念。”[5]所以,明智存在于上帝之中。而这也就是《约伯记》第12章第13节所说的:“在上帝有智慧(prudentia)和勇气(fortitudo)。”[6]

[6]再者,前面已经证明:由于上帝意欲某件事物,他也就意欲那些对这件事物是必要的事物。[7]但为每件事物的完满性所必需的正是它应有的。所以,上帝身上存在有正义,所谓正义也就是将属于每个人的都给予他。因此,《诗篇》第10篇第8节写道:“主是正义的,他喜爱正义。”[8]

[7]再者,一如前面所证明的,[9]上帝意欲万物的终极目的绝不依赖那些为了目的的缘故而存在的事物,这或者是万物的存在,或者是万物的某种完满性。因此,他并不是意欲将自己的善施给某个人,他自己可能从中获得某种利益,而是由于他造出这样的礼品使他适合于成为善的源泉。但付出某些事物并不是期望从中获得某种好处,而是由于这种付出的善和适宜性是一种慷慨行为,这一点从哲学家《伦理学》第4卷看来是很清楚的。所以,上帝是至上慷慨的。而且,一如阿维森纳所说,只有上帝才能真正地称作慷慨,因为除上帝之外的每个别的活动主体都要求从他的行为中获得某种好处,这也正是所图谋的目的(finis intentus)。[10]《圣经》在谈到上帝的慷慨时,在《诗篇》第103篇第28节说道:“你张开你的手,它们便被善充满。”[11]而《雅各书》第1章第5节也写道:“他厚施于众人,也不斥责人。”

[8]再者,所有从上帝接受存在的事物就它们存在而言,都孕育有他的类似物,而且,在上帝的理智中也有它们固有的模型,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过了。[12]但照哲学家在《伦理学》第4卷中所说的,这属于真理的德性。[13]因为一些人在其言行中表明他是这样的人。所以,在上帝身上存在有真理的德性。因此,《罗马书》第3章第4节写道:“上帝是真实的”;《诗篇》第118篇第151节写道:“你一切的方面(omnes viae)尽都真实。”[14]

[9]但如果有任何德性,其所处理的概念属于从属于相关上级的,则这样的德性便不可能适合于上帝。例如,服从、崇拜上级等诸如此类的德性,就是如此。

[10]再者,如果一些上述德性具有不完满的行为的话,所考察的德性就不可能将其行为归于上帝。因此,审慎,如果就采纳好的建议这种行为论,是不适合上帝的。因为建议(consilium),照《伦理学》第6卷所说,是“某种质询(quaestio)”,[15]而上帝的知识是不能质询的,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过了,[16]采纳建议是不可能适合上帝的。因此,《约伯记》第26章第3节写道:“你给无知的人提出过什么建议?或许他是什么也理解不了的。”《以赛亚书》第40章第14节写道:“他与谁商议?谁教导他?”但就这种行为在于判断建议的质料,选择已经认可的东西的情况下,就没有什么能够妨碍用审慎来言说上帝了。尽管如此,建议偶尔也被用来言说上帝。这或者是由于类似隐秘的缘故,因为建议往往是隐秘地发生的,以致上帝智慧中隐秘的东西,常常藉类似被说成是建议。这种情况在《以赛亚书》的别的版本中出现过:“求你实现你古代的建议”(希腊本《圣经》之《以赛亚书》25:1)。这或者是就他为了满足那些寻求他的建议的人而言的,因为一个具有理解活动的人是能够在甚至没有任何推论的情况下指示这种质询的。

[11]同样,正义,就其相关于交换(commutationis)正义行为而言,是不可能适合上帝的,因为他并不从任何人那里接受任何东西。因此,《罗马书》第11章第35节写道:“谁是先给了他,使他后来偿还呢?”《约伯记》第41章第2节写道:“谁先施给我,待我偿还呢?”[17]然而,藉着一种类似,就上帝喜欢我们的赠品而言,我们可以说是将一些事物给了上帝的。因此,交换正义,并不适合上帝,只有分配(distributiva)正义才适合上帝。因此,狄奥尼修斯说:“我们赞扬上帝,称他正义,是因为他将符合其价值的东西给了所有的事物。”[18]用《马太福音》第25章第15节的话说,就是:“他按照每个人固有的能力,给每个人相应的完满性。”

[12]然而,我们必须看到:上述德性所处理的行为并不是依照其本性依赖于人的;因为判断应当做的事情,施给或分配某些事物,都并不只限于人,而是适合于任何一个具有理智的存在者。然而,就将这些限制在人类领域而言,它们是以一定方式从它们那里获得其种相的,犹如鼻子的曲率是由狮子鼻的种相产生出来的。因此,上述德性就其规范人的行为生活而言,是就它们囿于人类事务被安排给这些行为的,并且由它们获得其种相的。按照这样一种方式,它们是不可能适合于上帝的。但上述行为如果从其普遍性的角度予以审视的话,它们甚至是能够归于上帝事物的。因为正如人是人类事物如钱币和荣誉的分配者一样,上帝也是世界所有福利的分配者。因此,上述德性在上帝身上比在人身上有更为普遍的扩展。因为正如人的正义相关的是社群或家庭一样,上帝的正义关涉的则是整个世界。因此,上帝的德性被说成是我们的德性的典范,因为那些矛盾的和特殊化了的事物是某些绝对存在者的类似物,正如烛光是阳光的类似物一样。就其他德性而言,由于它们并不完全适合于上帝,它们在上帝的本性方面并不具有典范的意义,而只在上帝的智慧方面具有典范的意义,上帝的智慧包含着所有存在者固有的类似物:[19]其他有形存在者的情况就是这样。

[1]参阅本卷前面第54章。

[2]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Ⅵ,4,1140a 9、20。

[3]《智慧篇》第7章第21节的这段话,圣托马斯的文本将sapientia译作sapientiam。拉丁文《圣经》的原文是:“Omnium Artifex docuit me sapientia,”这在都埃版(the Douay version)《圣经》中被译作:“For Wisdom,which is the worker of all things,taught me.”《反异教大全》第1卷英译者安东·C.佩吉斯则将这段话译作:“the artisan of all things has taught me wisdom.”

[4]参阅本卷前面第82章。

[5]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Ⅵ,5,1140b 20。

[6]都埃版《圣经》中用wisdom取代了prudence。但《反异教大全》第1卷英译本则将fortitudo译作strength。

[7]参阅本卷前面第83章。

[8]参阅基督教《圣经》汉译本(和合本)之《诗篇》11:8。

[9]参阅本卷前面第81章。

[10]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Ⅳ,1,1120b 8;阿维森纳:《形而上学》,Ⅵ,5,fol.95ra。

[11]该段原文为:“Aperiente te manum tuam,omnia implebuntur bonitate.”参阅基督教和天主教《圣经》汉译本(和合本和思高本)之《诗篇》,104:28。但它们却差不多都将其译作:“你张开手,他们饱得美食。”

[12]参阅本卷前面第49章和第54章。

[13]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Ⅳ,7,1127a 26。

[14]参阅基督教《圣经》汉译本(和合本)之《诗篇》,119:151。

[15]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Ⅵ,9,1142a 33。

[16]参阅本卷前面第57章。(https://www.daowen.com)

[17]在基督教和天主教《圣经》汉译本(和合本和思高本)之《约伯记》,41:2和《约伯传》,41:2中均未找到对应的译文。

[18]伪狄奥尼修斯:《论神的名称》,Ⅷ,3;参阅《希腊教父全集》,3,col.896A。

[19]参阅本卷前面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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