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德性如何可能存留于上帝之中
[1]遵循前面已经说过的,我们还能够证明德性(virtutes)是如何可能设置进上帝之中的。因为正如上帝的存在普遍完满,其自身包含着所有存在者的完满性一样,[1]他的善也必定以一种方式包含每一件事物的善。[2]然而,德性是一种存在于有德性的事物之中的善,因为“据此一个人被称作善良,其成果也优秀”。[3]所以,上帝的善必定以其方式包含所有的德性。
[2]结果,它们中没有一个能够作为一种习性(habitum)设置进上帝之中,像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情况一样。因为藉某种附加到他上面的某种别的东西而成为善,并不适合于上帝,他是藉他的本质成为善的,因为他是绝对单纯的。[4]同样,他也不是藉某种附加于他的本质之上的东西而活动的,因为他的活动即是他的存在,这一点已经证明过了。[5]因此,他的德性并非某种习性,而是他的本质。
[3]再者,一种习性,作为一种介乎潜在与现实之间的存在,是一种不完满的活动。因此,那些具有习性的人可以比作那些睡着的人。但在上帝之中存在有最完满的活动。所以,活动,在他身上,并不是作为一种习性,例如科学(scientia),而是作为思考活动(considerare),存在于上帝之中,思考活动是一种终极的和完满的活动(actus ultimus et perfectus)。
[4]再者,习性是一种能力的完成式(habitus potentiae alicuius perfectivus est)。但在上帝身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处于潜在状态的,而只是现实存在的。所以,一种习性不可能在上帝身上发现。
[5]再者,一种习性存在于偶性的属相之中,偶性是绝不可能在上帝身上发现的,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过了。[6]所以,任何一种德性都不能作为一种习性来言说上帝,而只能就他的本质来言说上帝。
[6]然而,既然人的德性是借以指导人类生活的东西,而人类生活又有两种:思辨的和行为的(activa),属于行为生活的德性(activam vitam virtutes),就其使这种生活完满化而言,不可能适合于上帝。
[7]因为人的行为生活在于对物质产品(corporalium bonorum)的运用,从而行为生活是藉德性指导的,凭借德性我们正确地使用这些产品。然而,这些产品却不可能适合于上帝,从而这样的德性,就其指导这种生活而言,也不可能适合于上帝。
[8]再者,这样一些德性使人在政治生活领域完善化。因此,对于那些并不参与这种生活的人来说,这些活动的德性似乎并不是非常合适的。所以,它们就更其不适合于上帝了。上帝的行为和生活是远在人类生活之外的。
[9]在那些用以处理行为生活的德性中,有一些也同样能够指导情感。我们是不能将这些德性安置到上帝身上的。因为处理情感的德性是从作为其固有对象的情感获取它们的种相的。所以,节制或节德(temperantia)就其处理欲望而言是区别于勇气或勇德(fortitudine)的,因为后者处理的则是恐惧(timores)和胆量(audacias)。但在上帝身上,不存在任何情感,这一点已经证明过了。[7]从而,这样一些德性也不可能在上帝身上发现。
[10]再者,这样一些德性并不是在灵魂的理智部分发现的,而是在其感性部分发现的,只有在感性部分,才能发现这些情感,这一点《物理学》第7卷已经证明过了。[8]然而,在上帝身上,却没有任何感性部分,而只有理智部分。因此,事情只能是:这样一些德性,即使按照其固有的本性,也不可能在上帝身上找到。
[11]在德性处理的这些情感中,一些是就趋向使感官快乐的某些有形的善,如食物、饮料和性的欲望倾向而存在的。对这些情感欲望,有淡泊(sobrietas)和纯洁(castitas),一般而论,有节制(节德)和克制(continentia)。因此,由于身体快乐是绝对外在于上帝的,上述德性也就完全不适合上帝,因为它们处理的是情感,即使在《圣经》中也不能够隐喻地用来言说上帝,因为就某些结果的类似性而言,在上帝身上,是得不到它们的任何类似性的。(https://www.daowen.com)
[12]然而,一些情感,遵循欲望的倾向,达到一些精神的善,诸如荣誉、权力、胜利、复仇等等,相关于这些情感的希望、勇气以及总的来说,它们的情欲,存在有刚毅(勇德)、慷慨、温顺(mansuetudo)以及别的类似的德性。严格地讲,这些并不能够在上帝身上找到。因为它们处理的是情感问题。但在《圣经》中,它们却被用来隐喻地言说上帝,因为在结果方面具有某种类似性。例如,《列王记上》第2章第2节就说过这样的话:“没有磐石像我们的上帝。”[9]而《弥迦书》第6章(尤其是《西番雅书》第2章第3节)写道:“寻求公义,寻求谦卑(mansuetum)。”
[1]参阅本卷前面第28章。
[2]参阅本卷前面第40章。
[3]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Ⅱ,6,1106a 22。
[4]参阅本卷前面第18章和第38章。
[5]参阅本卷前面第45章和第73章。
[6]参阅本卷前面第23章。
[7]参阅本卷前面第87章。
[8]亚里士多德:《物理学》,Ⅶ,3,246b 20。
[9]参阅基督教《圣经》汉译本(和合本)之《撒母耳记上》,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