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论上帝是有真福者
[1]从前面所讲的还可以进一步证明:上帝是有真福者(beatum)。
[2]每个理智本性固有的善是真福(beatitudo)。因此,既然上帝是理智的,他的固有的善就将是真福。但他之相关于他的固有的善,并不是像某件事物趋向一种尚不具有的善那样,因为这只适合于那种可推动的和潜在存在的本性。他相关的毋宁说是那种已经具有其固有的善的东西。所以,他不仅欲求幸福,像我们这样,而且还享受或鉴赏(fruitur)幸福。所以,他是有真福者。
[3]为一个理智本性所至上欲求或意欲的东西是其中最完满的。而这也就是它的幸福。但每件事物中最完满的东西即是它的最完满的运作,因为潜在和习性是藉运作而得以完满化的。哲学家所谓“幸福乃完满的运作(felicitatem esse operationem perfectam)”,即是谓此。[1]但运作的完满性依赖于四个条件。它所依赖的第一个条件是它的属相,即它持续停留在它的运作的原因之中。所谓持续停留在其原因之中的运作,我所意指的是这样一种运作,即凭借这样一种运作,除这运作自身外,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例如,去看或去听。因为这些即是它们为其运作的存在者的完满性,并且由于它们并不被安排达到某件被造成的作为其目的的事物而能够成为终极的。另一方面,从中得出某种超出活动本身的运作或活动乃所产生的事物的完满性,而不是运作活动原因的完满性,从而是作为目的相关于它的。因此,理智本性的这样一种运作并不是幸福。其次,它所依赖的第二个条件是运作的原则,即它是最高能力的运作。因此,我们身上之存在有幸福,不是就感觉运作而言的,而是就理智运作而言的,而且这种运作是藉习性而得以完满的。第三,它依赖于运作的对象。由于这个原因,我们身上的最高幸福(ultima felicitas)在于理解最高可理解的东西。第四,它依赖于这一运作的形式,即它得以完满地、顺利地、坚定地和高兴地实施。然而,这也就是上帝的运作,因为他是理智的,而理智即是最高的能力,他也无需任何完满化的习性,因为他自身即是完满的,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过了。[2]再者,他理解他自己,是最高可理解的,而且这种理解是最完满的,没有任何困难的,并且是高兴的。所以,上帝是有真福者。
[4]再者,每个欲求都由于真福而止息,一旦有了真福,就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再值得欲求了,因为它即是终极目的。因此,相对于他能够欲望的所有事物,他必定被祝福为是完满的。因此,波爱修说道:真福是“由所有的善聚集而成的完满的状态”。[3]但这也正是上帝的完满性。因为它把所有的完满性都囊括进一定的单纯性之中,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过了。[4]所以,上帝是有真福者(vere beatus)。
[5]再者,只要有人失去了某件他所需要的东西,他就不再幸福了,因为他的欲求尚不能止息。因此,只有自我满足的人,一无所求的人,才是幸福的。但前面已经证明:上帝是无需任何别的事物的,[5]因为他的完满性不依赖除他之外的别的任何事物,上帝也不为了他自己的缘故,仿佛他需要别的事物似的,而意欲别的事物,只是因为这适合于他的善。所以,他是有真福者。
[6]再者,前面已经证明:上帝不可能意欲不可能的事物。[6]但上帝接受他不曾有的事物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绝不会处于潜在状态,这一点已经证明过了。[7]因此,他不可能意欲去占有任何他不曾占有的东西。从而,他所意欲的,他都有。他也不会意欲任何恶的东西,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过了。[8]所以,他是有真福者,他是以有人借以声称有福之人是“具有他所意欲的所有东西并且不意欲任何恶的东西的人”的方式成为有真福者的。[9]
[7]再者,《圣经》也声称上帝是有真福者。它写道:“在他的时间里,他将显现他是有真福者和那唯一全能者(quem ostemdet suis temporibus beatus et potens)”(《第茂德前书》6:15)。[10]
[1]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Ⅹ,7,1177a19。
[2]参阅本卷前面第45章。
[3]波爱修:《哲学的慰藉》,Ⅲ,2;参阅《拉丁教父全集》,63.col.724。
[4]参阅本卷前面第28章和第31章。
[5]参阅本卷前面第81章和第82章。
[6]参阅本卷前面第84章。
[7]参阅本卷前面第16章。
[8]参阅本卷前面第95章。
[9]圣奥古斯丁:《论三位一体》,Ⅻ,5;参阅《拉丁教父全集》,42,col.1020。(https://www.daowen.com)
[10]基督教《圣经》的汉译本(和合本)之《提摩太前书》第6章第15节为:“到了日期,那可称颂有权能的、万王之王、万王之主。”其中根本没有“真福”一词,故而我们有限度地采用了天主教《圣经》的汉译本(思高本)的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