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粹”的外延构造
三 “粹”的外延构造
前面一节,我们从内涵角度分析了“粹”包含的各种表征,对“粹”的意味作了一个明确的定义。在这一节,我们将对“粹”和“粹”相关的其他意味进行区分,从外延角度进一步辨明“粹”的含义。
与“粹”相关的含义主要有“上品”、“华丽”、“涩味”(1)等。这些词语从词源上来看可以分为两组。“上品”和“华丽”的存在样态所属的公共圈和“粹”、“涩味”所属的公共圈的性质是不同的。可以说,前者从属于“人性的一般存在”,而后者从属于“异性的特殊存在”。
这些词语大多有反义词。“上品”的反义词是“下品”,“华丽”与“朴素”相对,“傲气”与“粗俗”相对。其中,只有“涩味”没有明确的反义词。我们一般把“涩味”和“华丽”看作是相对立的词语,但“华丽”已经有“朴素”这个反义词了。“涩味”这个词语很可能是来源于柿子的味道。但是柿子除了“涩味”以外也有“甜味”。涩柿子对应的是甜柿子,因此我们也可以认为“涩味”的反义词是“甘味”。从“涩茶”、“甘茶”、“涩糟”、“甘糟”、“涩皮”、“甘皮”这些对立的词语中也可以验证这样一种对应关系。那么,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对应关系呢?它和“粹”之间有着怎样的关联呢?
(一)上品—下品 是基于价值判断的一种对自性的区分,也就是对事物自身品质的判定。从词义来看,所谓上品是指品质优异的事物,下品是指品质低劣的事物。但这里的“品”的意思不完全等同。上品和下品首先适用于对象物品的区分,同时也适用于人和事。“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2)中的“上品、下品”被看作与人事关系,尤其是社会阶级性相关。歌麿(3)的 《风俗三段娘》分为上品之部、中品之部、下品之部三部,分别描绘了当时属于上流、中流和下流的妇女风俗。此外,佛教用语中“品”的吴语发音有时也表示极乐净土的阶级性,这也可以看作是广义的人事关系的一种。上品和下品的对立,在人事关系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用来表示人的趣味本身的性质,上品为高雅,下品为卑下。
那么“粹”和这些含义之间有着怎样的联系呢?因为上品属于“人性的一般存在”这个公共圈,和媚态应该没有关联。《春色梅历》中关于藤兵卫母亲有这样的描述:“伫立之姿,尤是上品”,而这位母亲不仅是一位寡妇,并且是位“五十岁上下的出家人”(4)。这样一来,就和藤兵卫的情妇阿由所展现出来的媚态形成了绝妙的对比。基于“粹”还有另外两个表征“气概”与“达观”,我们可以将“粹”理解为“趣味的卓越”。因此,“粹”和上品一方面都有趣味卓越、有价值的意味,另一方面,又在是否包含媚态这点上产生分歧。同理,下品和上品一样,词语本身和媚态没有任何关联,但具有容易被和媚态放置在同一关系中的性质。因此,我们一般认为“粹”和下品的共同点是媚态的存在,不同之处是趣味的高低优劣。“粹”是有价值的,而下品则是反价值的。这样一来,两者共同点的媚态自身好像也会随着趣味的高低而呈现不同样态。比如,我们可以从“气度非常而不卑贱” (5)、“豪迈且正派、绝不言低俗之事” (6)中看出“粹”和下品之间的关系。
“粹”有时指上品,有时指下品,我们也不难明白为什么“粹”经常被认为是介于上品和下品的中间的存在。另外有一种普遍的看法认为,在“上品”中添加某种性质会变成“粹”、而继续添加以至超过某种限度时会变成“下品”。上品和“粹”拥有“有价值的”这一共同性质,但又根据是否携带“某种性质”被区分开来。“粹”和反价值的“下品”共同具备“某种性质”。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粹”会被认为是介于上品和下品的中间存在。然而,像这样线性地对这三者的关系进行观察尚且属于二维层面,在存在规定上还并非根本的。
(二)华丽—朴素 是对他性样态上的区分。两者的区别在于对外进行自我主张的强度或有无的差别。“华丽”(7)就是叶片伸展出去,是“叶出”之意。“朴素”(8)是品尝土地的味道,是“地味”之意。前者是走出自我的存在样态,后者则是沉入自我的存在样态。走出自我的主体爱好华丽、花哨的装饰。而沉入自我的主体没有可展示的对象,因此不作装饰。丰太阁(9)那种要把自己的意志贯彻到朝鲜去的个性铸就了桃山时代豪华灿烂的文化。而家康(10)则把“不要向上看”、“认清自己的身份”的“五字七字”(11)奉为秘传,于是禁止家臣穿着华服,崇尚简政。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两者趣味的差异:也就是说,华丽和朴素的区别是一种不包含价值判断的非价值的东西,它们意义上的对立存在于积极与消极的差别之中。
从和“粹”的关系来看,华丽和“粹”一样,存在积极对外展示媚态的可能性。这从“华丽艳闻让人喜”(12)这句话中可以看出来。“心中的羞涩与华丽的姿容,哪个不是源于对他的思恋”(13)这句话也展现了华丽和媚态之间的可能的关系。但是,华丽所包含的“自我炫耀”的特征与“粹”所包含的“达观”不相容。有一句话描写女子“江户褄”(14)下露出的加茂川染(15)的内衬,说:“华服女子江户和服京都衫”,这里体现出的不考虑和谐统一只注重华丽浓艳的“华服女子”的心事,和注重“光色暗哑的结城御本手缟(16),花色精致到袖子得折边里面”的“粹”之人的眼光之间有显著的差距。因此,在对品质极端考究的情形下,华丽往往暴露了趣味的低下,被烙上“下品”的印记。朴素从根本上说是一种消极的对外关系,因此不可能包含“粹”的媚态。但朴素中含有的“闲寂”的情调和“粹”中的“达观”有相同的可能性。在强调品质的情形下朴素经常被列为上品,这是因为其中包含着闲寂的心境。
(三)傲气—粗俗 的对比,是异性特殊性公共圈中基于价值判断的对自性的区别。词语成立的存在规定是异性的特殊性,而“傲气”中就表明了对异性的假定。但是,“傲气”和粗俗的对立关系中强调的客观内容不是对他性的强度或者有无,而是有关对自性的价值判定。也就是说,在“傲气”和“粗俗”的对立关系中,对某种特殊的洗练的有无下了明确的断论。刚才也提到的“傲气(日文写作意気)”就是文字本身表明的“意气”之意,是一种秉性。在“秉性的精粹”的本义之外,还包含有“通晓世态人情”、“对异性的特殊社会持积极态度”、“洗练”的意思。“粗俗”(日语写作野暮)是从“野夫”这个词语音变而来的,也就是与粹者相对,是不通世态、不解人情的乡野村夫的意思。逐渐又发展为“土里土气”、“不洗练”的意思。《春告鸟》(17)中有这样的描写:“乡野村夫不解世间之事,连做梦都不曾梦见过青楼妓院。因此对公子哥儿们的诽谤特别的多。”另外,《英对暖语》(18)中还有这样的描写:“我听说如果不若歌女那样清高的人,均不入他的眼。他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这样粗放的女子呢?”本来,很多时候说“我是个粗人”内里有自负的一面,为没有经受过异性的特殊公共圈的洗练而感到自豪。这里面存在值得自负的某种因素。选择“清高”或者“粗俗”体现了两种不同的趣味。这之间不存在一种绝对的价值判定。但是,以文化的存在规定为内容形成的对立语义关系,在加以肯定表述或否定表述时,一方面可以判定其成立的基础是本原性的还是非本原性的,另外也可以推测其意味内容成立的公共圈内的相对应的价值判定。合理或不合理这种讲法,在以理性为基准的公共圈内才能成立。信仰或无信仰在宗教公共圈才能成立。这样一来,这些词语在其成立基础的各个公共圈内担当着明确的价值判断的任务。意气也好粹也好,都是肯定的判定。而与此相对,粗俗的同义词中有“不意气”、“不粹”这样的否定性的词语。从这里我们可以知道,“粹”的语义是本原性的,而粗俗是作为其反义词出现的。并且我们可以想象得到,在异性的特殊性的公共圈内,“傲气”是有价值的,而粗俗则是反价值的。从老手的角度看,新人是称不上“粹”的。与自己相近的“城市派头”尚可称为是“粹”,而与自己远离的“市侩气”就没什么好值得称道的了。不加雕琢的恋爱也是粗俗的。没底蕴的女子哪怕化上浓妆也还是粗俗的。“不是不‘粹’,也不是不解花柳街风情的粗俗之人”这句话,通过异性特殊性的公共圈内的价值判断的结果,体现了“不粹”和粗俗两者的反价值性。
(四)涩味—甘味 的对立是对他性的区别,而且,词语自身并不包含任何价值判断。也就是说,两个词语的区别只是在于对他性上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涩味表示的是消极的对他性。柿子果实带涩味是为了避免被乌鸦啄食,以保护自己。栗子内侧包裹的苦涩的内皮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昆虫吃掉。人类用涩纸包裹物品防止浸水,戴上“涩面”(苦瓜脸)避免与他人交涉。甘味与此相反,表示积极的对他性。撒娇的人和被撒娇的人之间经常架设着一条积极的通路。而且,想取悦别人的时候会说甜言蜜语,心有打算的人会主动给人供奉甘茶。
对他性上存在分歧的涩味和甘味两个词语本身并不担当任何价值判断的功能。价值含义根据各个不同场合和不同背景自然生成。“涩皮上涂江户水简直暴殄天物”(19)中的“涩皮”是反价值的存在。而“涩腌香鱼肠”(20)的“涩”是表示好、有价值的意思。说茶中的玉露有“甘甜优美的趣味”,祭祀做得好则天降甘露,另外爽快应承的时候叫“甘诺”等等,这些情形下的甘味代表有价值的含义。而“小尼姑”(日语发音同甘)、“甜得发腻的话语”、“幼稚的(日语写作甘)文学”中的“甘”明显是表示反价值性的含义。
把涩味和甘味作为对他性上的积极或者消极的存在样态来理解时,两者从根本上讲从属于异性的特殊性的公共圈。这个公共圈内的对他关系的常态是甘味。有“甜美撒娇任任性”、“百媚千娇风情万种”这样一些说法。而涩味是对甘味的否定。荷风在《欢乐》中写到,他遇见“在这个地方几乎可以统称为‘姐姐’的,年纪不小的涩女郎”,那女子说自己是十年前和他有生死盟约的艺妓小菊。在这里,这个女子曾经的甘味现在被否定,变成了涩味。涩味经常被用作华丽的反义词,但是这样的理解会阻碍我们对涩味存在性的正确把握。华丽的反义词是朴素。把涩味和朴素等同地看作是华丽的反义词,会混同涩味和朴素的意思。涩味和朴素在都表示消极的对他性这一点上是共通的,但朴素从属于人性的一般性的公共圈,词义的成立和甘味毫无关联,而涩味从属于异性的特殊的公共圈,是作为甘味的否定而存在的词语,两者在这一点上存在天壤之别。因此,涩味和朴素相比,有更加丰富的过去和现在。涩味是甘味的否定这一点没错,这个否定是在忘却的同时存在回想的可能性的否定。看起来是谬论但却是真理,涩味之中有“艳”的成分。
那么,涩味、甘味和“粹”有着怎样的关系呢?三者都是异性的特殊存在的样态。我们可以注意到,把甘味看作是常态,逐渐向对他的消极性方向转移,经过“粹”最后到达“涩味”。从这个意义上讲,甘味、“粹”和涩味是在一条直线上的关系。这样一来,“粹”就处在从肯定转向否定的中间的位置。(21)
独断的“甜蜜”梦境破灭,继而转向富含批判性见识的“粹”的意识的觉醒,这一点我们已经在“粹”的内涵的构造中讲述过了。我们还提到,“粹”的“为了媚态的媚态”或“自律的游戏”的形态是通过“来自否定的肯定”成为可能的。换句话说,这也验证了从甘味向“粹”推移的过程。将否定的程度推向接近极限时,“粹”就转变成了涩味。毋庸置疑,荷风所说的“涩女郎”自然也是从甘味到“粹”最后到达涩味的阶段的。歌泽(22)中包含的某种涩味或许也是清元节(23)中存在的“粹”的样态化吧。辞书《言海》的词条“涩”有如下 “(为人)低调随性”这样的说明,这也承认了涩味是“粹”的样态化。另外,在上述的直线关系中,“粹”倒转过来回到甘味的情况也是存在的。也就是说,“粹”失去了其包含的“傲气”和“达观”的语义,变成像砂糖一样甘甜的、好说甜言蜜语的人性特征。国贞(24)笔下的女子颇有清长(25)和歌麿遗风,也是这样一个过程。
综上所述,我们已经对“粹”和其他主要的类似词语从语义上进行了区分和阐释。通过和这些类似词语的比较,作为语义体验的“粹”不仅拥有语义的客观性,同时也成了趣味价值判定中的主体和客体。从结果上说,我们可以把“粹”看作趣味体系的一员,从其和其他成员之间的关系上对之进行理解和把握。它们的关系就同下所示:
本来,趣味总是根据各种不同的场合被附加某种主观的价值判定。但是,这种判定被客观明了地主张时,就不再停留在主观的、暧昧的层面。我们假设前者为有价值的、后者为非价值的,之中的关系就可以描绘成下图那样的一个六面体。
图中正方形的上下两个面表示的是被称为趣味样态成立规定的两个公共圈。底面是人性的一般性,顶面是异性的特殊性。八种趣味分别置于八个顶点。顶面和底面的上下对角线连结的点所对应的趣味表示对立关系。我们并没有绝对地规定哪个和哪个是一对。顶面和底面上,由正方形的边线连接的两个点(比如傲气和涩味)、侧面矩形上的对角线连接的点(比如傲气和华丽)、六面柱体的侧棱连接的顶点(比如傲气和上品)、六面柱体的对角线连接的顶点(比如傲气和下品),这些点之间也经常表示某种对立关系。换言之,所有顶点之间都是对立的关系。顶面和底面的正方形的对角线连接的顶点是其中对立性最为明显的。我们认为这些对立的原理是各个公共圈中的对自性和对他性。对自性中的对立以价值判定为基础,形成对立关系的双方分别为有价值的和反价值的。而对他性中的对立与价值判定无关,对立双方分为积极的和消极的两种。六面体上对自性的价值对立和对他性的非价值对立,通过上下正方形的两对对角线垂直截得的两个互相垂直的矩形平面来表现的。也就是说,上品、傲气、粗俗、下品四个对应的点形成的矩形表示的是对自性的对立,而华丽、甘味、涩味和朴素对应的点形成的矩形表示的是对他性的对立。我们把底面的正方形的两对对角线的交点标作O,顶面正方形的两对对角线的交点标作P,连接OP,中心线OP是对自性矩形面和对他性矩形面相交的直线,代表的是这个趣味体系内具体化普遍。作为内面的发展和延伸,外围会出现特殊趣味。这条OP线垂直平分了对自性矩形和对他性矩形。O、P、傲气、上品构成的矩形代表有价值性,而O、P、粗俗和下品构成的矩形代表反价值性。此外,O、P、甘味、华丽构成的矩形代表积极性,而O、P、涩味和朴素构成的矩形则代表消极性。
另外,我们也可以认为,这个六面柱体表面或者内部的点也含有其他同系统的各种趣味。让我们举例说明。“闲寂”可以称为是O、上品、朴素构成的三角形和P、傲气、涩味构成的三角形构成的三棱柱。以上品、朴素和涩味构成的三角形为底面、O为顶点形成的四面体中可以得到“雅”。
“讳莫如深”指的是甘味、傲气和涩味构成的三角形。至于甘味、傲气和涩味作为异性特殊存在的样态化构成的直线性关系,可以从这个直角三角形的斜边和直角边,想象从甘味经过傲气再运动到涩味的过程。
“察言观色”可以看作以同一个三角形作为底面、下品作为顶点的四面体。
而“做作”则位于华丽和下品构成的直线上。
“风情”也就是coquet,位于顶面的正方形内,但有时会向底面投下射影。在顶面正方形上,与甘味和傲气构成的直线平行、经过P的那条直线和正方形的两条边相交得到两个点。这两个交点和甘味、傲气构成的矩形整体代表“风情”。向底面投下射影的情形中,和华丽、下品构成的直线平行并且经过O点的直线和正方形的两条边相交得到的两个交点与华丽、下品构成的矩形整体也可以代表“风情”。认为上品、傲气和下品是直线关系时,首先假定“艳丽”在底面投下射影,然后将上品、傲气和下品对应的三点连成一个三角形,想象从上品出发经由傲气再向下品运动的路径即可理解。投影往往比实物更加黯淡。
Chic指的是上品和傲气连接成的直线整体。(https://www.daowen.com)
傲气和涩味构成的直线垂直向六面体的底面运动,然后马上静止,这个运动构成的矩形就是raffiné。
综上所述,这个六面柱体的价值,就在于它可以通过函数关系,用六面体表面和内部的点表示出其他同系统中的趣味。
(1) 日语中的“涩味”有阴郁、富含深意之意。
(2) 《晋书·刘毅传》。
(3) 喜多川歌麿(1754—1806),日本画家。生于江户一农家,1806年9月20日卒于同地。喜多川一生创作了许多优秀的浮世绘美人画。作品追求合乎理想和社会风尚的美,对社会底层的歌舞伎乃至妓女充满同情,善于刻画人物心理活动。
(4) 《春色
儿誉美》四篇第二十二句。作者为为永春水(1790—1843),江户时期著名“人情本”剧作家。江户时期吉原游里(也就是现在的花街)十分兴旺,有许多剧本专门描写游里的情形,称为洒落本。“洒落”源于汉语,有漂亮时髦的意思,洒落本便是叙说时髦人的故事。有些剧本省略了洒落本中“花街柳巷的事情”,只留存些诙谐材料,称为“滑稽本”,而那些专门偏重于男女情事的剧本,则成为“人情本”,为永春水另一部代表作《梅历》曾经被当作淫书遭禁。此书约自1832年开始印行。
(5) 《春色
儿誉美》四篇序。原文为“意気にして賎しからず”。
(6) 式亭三马(1776—1822)《浮世床》初编卷之上。
(7) 日文写作“
手”,读音与“叶出”相同。
(8) 日文写作“地味”。
(9) 丰臣秀吉(1536—1598)的尊称。丰臣秀吉是日本战国、安土桃山时期的著名武将,曾发动侵朝战争。“太阁”是对摄政大臣的尊称。
(10) 德川家康(1541—1616),日本战国时代末期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江户幕府的第一代将军。
(11) 据传德川家康曾在与织田信长之战中落败,逃至大树寺,有祖洞和尚力大无穷,一人有七十人之力,执门闩出寺应敌,救了德川家康一命,并传家康“五字七字”箴言。“五字”是“不要向上看”,“七字”是“认清自己的身份”,意思是说不要好高骛远,要安守自己的本分。
(12) 净琉璃义太夫节《夕雾伊左卫门曲轮文章》中的一句唱词。原文为“はでな浮名が嬉うて”。
(13) 《春色
儿誉美》三篇第十六句。
(14) 织造和服的一种。整个下摆呈现出一幅完整的图样的和服设计。据称始于江户时期。
(15) 印染和服的一种,与织造和服相对。加茂川染又称京友禅染,是以糊置防染印花方法为主而形成纹样的技法之一,其特色是形成多彩华丽的手绘纹样,在近代的染织和服史上,特别是小袖纹样的发展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16) 结城缟,日本结城地方特产的茧绸,是日本最古老的高级丝绸纺织品。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千二百多年前的奈良(nara)时期。御本手是一种掺入红色蚕丝的竖织花纹。
(17) 为永春水“人情本”作品之一,首印于1836年。
(18) 为永春水“人情本”作品之一。
(19) 原文写作涩皮,这里指的是人的皮肤粗糙,或者不修边幅的人。“江户水”是日本滑稽戏作家式亭三马在自己经营的店铺里卖的一种化妆水的名字。当时因放在玻璃瓶里出售,被视为稀罕物品。
(20) 用鲇鱼的鱼肠加盐腌制而成的食品。
(21) 正如《
头部屋》(式亭三马撰,《辰巳妇言》第三编——译者注)中所描述的那样,“居城东南,喜撰(日本平安时期著名和歌作家,通茶艺——译者注)问茶。梅干配上甜糕团,是酸是甜我自知”,“粹”的味道是酸的。自然界中的关系如何另当别论,在意识的世界中酸味是介于甜味和涩味中间的存在。另外,涩味在自然界中经常用来表示尚未成熟的味道,而在精神界中则经常表示非常成熟的趣味。广义的仿古主义崇尚颇有深意的古朴的理由就在于此。关于涩味,有正、反、合三种形式的辩证法。“黄莺啼声尚青涩,酸橘遍野迎春光”中的涩味指的是第一阶段的“正”。与此相对,甘味形成了第二阶段的“反”。这样,“朴素面子、花纹里子”的涩味,也就是作为趣味的涩味中扬弃了甘味的元素,即第三阶段的“合”。——原注
(22) 歌泽和后文出现的“清元节”均属于日本邦乐的一种。邦乐是日本的民族音乐,分两个系统:净琉璃系统和歌唱系统。净琉璃系统包括常磐津节、清元节、富本节、一中节以及河东节、宫薗节和新内节(节为小调);歌唱系统包括:长歌、地歌、小歌、端歌、歌泽和荻江节。歌泽的特点是慢速、节奏自由、讲究演唱技巧。
(23) 清元节是净琉璃中产生得最晚的流派。注重创新以求适应观众口味的变化,与其他流派相比它最富于歌唱性,旋律轻快洒脱,演唱者发声讲求技巧,喜用假声,音色柔美。
(24) 歌川国贞(1786—1864),日本浮世绘多产画家。尤以色情、颓废的女人肖像画出名。亦擅长演员肖像画。
(25) 鸟居清长(1752—1815),浮世绘具有代表性的画家之一,曾拜鸟居清满为师,鸟居清满死后,他成了鸟居画派的第四代画家。与铃木春信、喜多川歌麿、东冽斋写乐、葛饰北斋、安藤广重并称为浮世绘六大家。他喜欢描述艺妓的日常起居,善于表现富丽堂皇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