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信仰之一:驱鬼辟邪
上古时代的医学处于初级阶段,医巫不分,巫师与医师一身而二任,医疗方法往往与巫术不容易截然划界。《山海经》第十一《海内西经》:“开明东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夹窫窳之尸,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都是传说时代曾有过重大影响的巫的名字。郭璞注曰:“皆神医也。《世本》曰:‘巫彭作医。’”《说文》“医”字下曰:“治病工也。”又曰:“古者巫彭初作医。”段玉裁注:“此出《世本》。巫彭始作治病工。”这说明早期担负人治病职责者都是巫,巫与后世所说的医者在这个时候是同一个角色。可以说,春秋战国之前,医术与巫术、医者与巫往往不分,故而被称作巫医,这是人类医疗史发展的一个必经阶段。
汉代在医学方面有了相当的进步之后,受知识水平、认知能力的限制,以及信仰力量的制约,民间依然比较普遍地相信疾病的发生与鬼神等神秘力量有很大关系,在这种观念的支配之下,受到广泛认可的医疗手段自然包含了大量原始宗教内容,这一现象在传世文献尤其是出土文献中有大量的记载。马王堆帛书《五十二病方》《杂疗方》中,记录了一些具有一定医药学原理的药方,但也有很多治病方法实质属于驱除鬼怪邪魅的巫术,表现出了巫术、医术混杂不分的显著特点。 (1) 人们在患病之后倾向于采用巫术,其根源在于当时很多人相信是邪恶的鬼神侵入人体,导致了疾病,所以需要采取巫术驱除恶鬼,恢复健康。人们还相信,通过某种巫术也能使人患病乃至死亡。王符《潜夫论·浮侈篇》说东汉时期巫风盛行,巫师“欺诬细民,荧惑百姓。妇女羸弱,疾病之家,怀忧愦愦,皆易恐惧,至使奔走便时,去离正宅,崎岖路侧,上漏下湿,风寒所伤,奸人所利,贼盗所中,益祸益祟,以致重者不可胜数。或弃医药,更往事神,故至于死亡,不自知为巫所欺误,乃反恨事巫之晚,此荧惑细民之甚者也”。人们信巫不信医,将疾病的发生归结为鬼神作怪,这是巫师能够大行其道的社会基础,民间的愚昧迷信与巫师的推波助澜相互促动,其结果是民间面对疾病不是去寻医求药,而是求巫祷神。(https://www.daowen.com)
从史书与出土简帛资料看,汉代民间在原始宗教信仰指导下对疾病的处理,形成了节令类的定期驱邪,患病时的驱邪、祷赛神灵,以及其他巫术方式。节令类的定期驱邪是在某些固定的节令进行驱逐疫鬼活动,此类活动既有集体组织的,也有家庭采用的。驱除鬼魅是预防疾疫的手段,其目的是在疫鬼容易发作的时节使其不能发作,或在疫鬼发作的条件出现弱化的情况下,趁势迫使疫鬼尽早离开。患病时的驱邪是在遇到患病的情况下请巫师以巫术手段把想象中造成疾病的鬼驱走,以此达到患者病愈。祷赛神灵是在患病时,亲人或身边的其他亲近之人向想象中能够治愈疾病的某些神灵祷告,向神灵许诺,请神灵将疾病带走。下面从这几个方面探讨汉代的医疗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