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米花开，香飘万里

邢燕荟

张掖境内有一条内陆河——黑河，蜿蜒曲折，流水潺潺，河水清澈见底，是一条流淌不息的生命之河。这条河养育着这里的一方儿女，滋润着四面八方的生灵万物。黑河两岸，草泽蔚茂，林薮广衍，自古以来就种植着大量农作物，尤其盛产水稻，乌江大米颇负盛名。除此之外，黑河弱水湾临泽板桥一带种植了大片的葡萄，也颇具特色。

初夏，临泽北滩的酿酒葡萄一眼望不到头，一垅一垅的葡萄架攀附着水蛇一样的葡萄藤蔓，像卫士一般守卫着临泽北滩。茂密的枝叶连成一片，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上，微风过后碧浪滚滚，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枝叶下开着嫩黄的葡萄花，小米粒般大小，一串一串悬挂在藤上，像蛟龙的幼爪。这些“幼爪”随着花期的不断推进，会结出小米粒大小的葡萄。到了秋天，枯黄的葡萄叶下，长大了的葡萄一大串一大串地显露出来，像一串串红的玛瑙、紫的水晶、绿的珍珠、黑的宝石……这是多年前从国外引进的酿酒葡萄，为张掖的林木果蔬种植业开辟了新的领域，成为张掖的特色产业。

一直以来，种植酿酒葡萄都是国外尤其是意大利、法国等国家的农业强项，在国内西部地区，能成为农业支柱产业的也只有在新疆、宁夏等地。新疆盛产葡萄，味道美，品相好，销路广；宁夏葡萄也是榜上有名；张掖能种植酿酒葡萄却鲜为人知，葡萄能落户张掖令人惊叹。之所以能种植成功，是因为临泽北滩位于北纬38度线上，是全世界公认的酿酒葡萄优质种植区。葡萄园依托临泽北滩丰富的光照和适宜的沙砾土壤条件，以及黑河祁连雪水的浇灌，做到了从无到有、从弱做强，让酿酒葡萄在张掖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当地农户纷纷加入种植酿酒葡萄的行列发家致富，种植酿酒葡萄成为当地的支柱产业。近年来，随着产业链的不断发展，葡萄酒厂生产的各种葡萄酒家喻户晓，张掖临泽北滩果味飘香，酒味绵长。

酿酒葡萄与普通葡萄是不一样的。每年农历八月十五前后，走在大街上，随处会碰到叫卖葡萄的农人，他们拉着自制的四轮小板车，板车上仅能放下一个半米见方的箩筐，筐里葡萄叶覆盖着新鲜的葡萄，打开葡萄叶做的“盖子”，新鲜光亮、红紫绿相间的葡萄就展现在路人面前。葡萄保存得如此新鲜，好奇心迫使围观者打听储藏的方法。于是农人边卖葡萄边做讲解：“头一天下午到葡萄架下，挑选个儿大、成熟的葡萄连串剪下来，整齐地摆放到筐里，再打一些葡萄叶覆盖在上面，放置阴凉处。第二天，天不亮就进城叫卖。”“这种普通葡萄能酿酒吗？”“这是食用葡萄，只能吃，不能酿酒。要想酿酒，就得用酿酒葡萄酿制。”和他们攀谈之后，我才恍然明白，葡萄是有大学问的：酿酒葡萄个儿小，果皮厚，果肉少，呈白色，汁多，味涩，不宜食用，市面上也不多见。

酿酒葡萄有上千个品种，常见的有50多种，从颜色上大体分为三种：红葡萄、白葡萄、灰葡萄。每种葡萄颜色深浅不一，所含色素、酚类物质和呈香物质各不一样，酿造出的葡萄酒也各有区别。红葡萄表皮呈黑色或紫红色，以酿红葡萄酒为主，也可酿淡红色葡萄酒、粉色葡萄酒，去皮榨汁后可酿造白葡萄酒和起泡白葡萄酒。白葡萄主要酿造白葡萄酒。灰葡萄的颜色介于白色与灰色之间，数量极少，主要酿造白葡萄酒。市面上常见的赤霞珠、黑比诺、品丽酿都是由红葡萄加工酿制的。(https://www.daowen.com)

别看卖葡萄的都是农人打扮，但他们对葡萄产品的了解可真多呀，真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望着他们拉着自制的四轮小板车满载而归的背影，心里对他们产生了由衷的敬意。从那以后，我对葡萄，尤其是酿酒葡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次聚会，席间有朋友说给我们带了好酒品尝。说是好酒，大家也没太在意，但她谈到是自家酿的红葡萄酒时，在座的宾客眼前一亮。她说，自家酿的红葡萄酒果肉多，口感好，纯度高。有人忍不住轻抿一口，微笑着连连称赞好酒，说除了浓香的酒味，还有一种果汁饮料的感觉。这么一说，激发了朋友们品酒的兴趣，大家越发对自酿葡萄酒产生了兴趣。朋友也对自酿葡萄酒做了介绍。她说，制作葡萄酒，过程简单，但是工艺比较考究。原料一定要甄选紫红色、个儿小的酿酒葡萄，用这种葡萄酿出的酒，颜色绛紫，浓度高，口感相对好。制作的时候，先将葡萄从串上剪下来洗净晾晒，然后将坛子洗刷消毒，之后将晾干水分的葡萄放入坛中，上面撒上一层白冰糖，再放一层葡萄，接着放一层白冰糖。如此循环，放置到距离坛口10厘米即可。然后给坛子加盖封口，大约一周以后松动一次盖子，搓揉葡萄，并将葡萄皮过滤掉，把葡萄汁倒入消杀干净的瓶子里密封20多天，贮存时间到了就可以饮用了。我们能不能将葡萄酒酿制成功自然不消说，但友人的一番讲述把聚会推向了高潮，大家推杯换盏，啧啧称赞葡萄酒味美可口，都表示取得了“真经”，要回家学做佳酿。

去年秋天，为找寻美味佳酿，我们到临泽北滩的红桥庄园葡萄酒厂亲身感受张掖葡萄酒酿酒源地的魅力。初到临泽北滩，一望无际的葡萄架整齐有序地排列，一串串晶莹剔透的葡萄缀满枝头。工人们在葡萄架之间来回穿梭，忙着采摘、运输，在秋阳的照射下干得热火朝天。生产车间里，一筐筐刚刚采摘的新鲜葡萄静静地等待着分拣、破碎、压榨等生产流程，之后进入储酒罐进行发酵，最后装入木桶横卧，在长年累月的期待中变成醇香的美酒。也许不同的酿制工艺酿造出的葡萄酒会有所不同，但无论采用哪种工艺，只要我们用心去做，一定会酿制出心中的好酒。

临泽北滩葡萄园占地5000多亩。随着葡萄树龄的增加，年产量达到1600多吨。酒厂生产各种系列的葡萄酒，打造了五大系列30多个品种，有干红、冰酒、甜型、半甜型、蒸馏酒系列。赤霞珠、马瑟兰诱人的宝石色泽真是百里挑一，与众不同的美味佳酿赢得了市场，深受消费者认可，多次参加国内外重大葡萄酒赛事并获奖。葡萄园还依托张掖七彩丹霞、平山湖大峡谷等风景区，利用葡萄园资源优势，融合农旅发展。农户也积极种植葡萄，兴起了农家乐。张掖酿酒葡萄带动了周边经济发展。

葡萄花如苔米，开在黑河岸边。花虽不起眼，但在母亲河的庇佑下暗藏的清香沁人心脾，结出的葡萄醇甜如蜜，酿出的美酒香气四溢，醉人心田。张掖葡萄犹如一颗颗璀璨的星，在临泽北滩的上空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