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马古道:普洱茶文化之魂
云南地区的发展历史,几乎和道路是分不开的,茶马古道就是能够解释这段发展史的例证,可以这么说,对于茶马古道的寻找其实就是对于云南历史的寻找。茶马古道源于汉晋朝代,兴起在唐朝和宋朝,发展在明朝和清朝,在云南的各个地区都有遍布。如果说由易武为起始的六大茶山是普洱茶生产、销售开始的地方,那么普洱地区就是茶马古道的集散中心。
在六大茶山上,普洱茶的闻名程度在云南属于第一。从明朝和清朝到民国时期,很多滇西地区和四川地区的茶客都纷纷过来,这也使得在高山峻岭的边远茶变得远近闻名,在这样的高山深谷中出现了很多曲折的采茶和买卖茶的道路。以前把茶叶运输到四川和西藏的茶马古道,主要是从西双版纳经过普洱、临沧再到大理和丽江,进入四川和西藏。到了清代,西双版纳的六大茶山产出一种元宝茶,除了内销以外,也售到了南洋,所以往外运输的茶马古道也层出不穷。有易武运输到老挝、磨丁、丰沙里等地区,还有经过老挝、乌德运输到越南等地,这些通道就是国际商道。[20]
对于六大茶山通向内地的茶马古道,根据各种志书上的记载,茶叶是马帮和牛帮运至普洱然后销售到内地去。从文献上来看,1845年为了方便贡茶的运输,政府官员修筑了一条石板道路,从易武铺到了普洱,这条道路在今天易武以及它的附近仍然可以清晰看到。对于商业贸易来说交通是展开各种活动不可或缺的条件。从思茅经过倚邦到易武的茶马古道,从客观上来讲不仅仅促使六大茶山的茶业快速发展,也保障了贡茶、官茶的及时采办,为各地的茶客能够进入六大茶山创造了很好的条件。甚至是四川、江西、西藏的茶客也不远万里来到茶山购买茶叶。来自各地的茶商都是通过马帮把内地的毛毯、布匹、生产工具、生活必需品等沿着茶马驿道运到茶山,茶叶也是这样运往内地的,茶叶贸易也就这样开始,同时它也带来了文化的繁荣。今天我们看到的六大茶山,茶马古道和文化遗迹仍旧呈现过去的繁华。从明朝末期到民国三四十年代,六大茶山的外销也是非常厉害。倚邦、易武是茶马古道的最关键的中心。在倚邦到易武的这条道路上一直都是有骡马成队,来来往往。巨大的马牛帮驮着已经加工制作完成的各类茶叶向国外销售,他们不畏艰难险阻,用自己的双脚踏出了联系世界的古道,并且他们通过茶叶贸易向世界介绍云南以及这个多民族地区深厚的民族文化,而今在东南亚列国仍有传唱。在外国人眼里,云南马帮输送的不仅仅是闻名的普洱茶,更还传颂着中国的茶文化。清朝时期云南境内茶的运输方式就是脚夫以及各民族的马帮。
普洱市至今也保留着不少的茶马古道的遗迹。茶庵塘,也就是“茶庵古道”,路面比较宽阔,宽度是按照官道“五尺”的标准来修筑的,而且全部是青石板筑成的。从普洱经过昆明到京城的贡茶和运往各地的茶,都是必须经过这里。道路上的痕迹仿佛记载着当年忙碌的情景。除了西双版纳,临沧同样是云南重要的产茶区和茶马通道之地。临沧的古道有两条:一条路线是北上,从丽江进入四川和西藏。另一条是从东边进入祥云、楚雄进入昆明,再连接内地。凤庆是滇西文化名都,有着浓厚的儒文化和孔庙。从景东到最靠近下关的鲁史,在这条道路上仍能找寻到一部分曾经的纺织车。鲁史古镇是临沧在古道上比较具有代表性的多元文化聚集地。1598年,明朝在这个地方设立了巡检,开拓街市。凤庆的茶也大都是从丽江运输到西藏、新疆等藏区。从今天临沧到鲁史镇,中间有临沧江隔着。1761年,顺宁知府刘清督士民修建青龙桥,更是便利了茶马的运载,也使得外来的绸缎、棉纱、布匹、盐和本地茶叶、核桃、木耳等在这个地方开始交易集散。由茶叶而发展起来的鲁史,在先进的内地文化的熏陶之下,不但商业、手工业得到了快速发展,就连教育和宗教也得到快速发展。
离开临沧向北,从滇西北部进入藏族聚居地区的滇藏茶马古道也是非常崎岖的。这段茶马道路,山高谷深,悬崖峭壁,在一条连接云南、西藏的道路上,不知遗留下几多各民族先民的足迹和历史。迪庆跟茶马道路是没办法分离的,茶马古道和全国的历史是密不可分的,与此同时也和云南各民族的历史不可分割,它特殊的历史地理、民族文化反过来也增加了茶马古道浓厚的历史文化内涵。弥渡县太花乡至今仍保存着“南诏铁柱”,表明当时大理六诏统一和南诏政权创立。在南方的唐王朝,南诏夺取四川边疆和滇西北部地域,迪庆地区在当时归吐蕃。唐标铁柱现在虽然已经遗失,但丽江的江塔城铁桥仍在,虽然那时有对峙,有战争,但是信使和商人们还是活动于这条路上,斗争只是暂时的,经济和文化方面的往来一直存在着。在北宋时期,大理国和宋朝设立了藩属关系,在宋朝政府提议的茶马互市下,大理吐蕃和各民族在宋朝时期的往来,后来被一种更具深远意义的经济和文化交流所取代。丽江古城,包含很多丰富的民族文化,很多被列到了世界文化遗产中。在唐代和宋代南诏、大理与内地之间的联系就极其密切,茶马贸易繁华,这特殊的历史使得云南、四川、西藏等地区的经济和文化交流更加频繁。茶马古道上的迪庆,是各民族地区间以古道为载体进行的以茶盐为主的经济贸易和文化交流之地。在迪庆的茶马古道上,从唐宋朝代以来,不仅经济文化交流频繁,在这个土地辽阔、草原高山围绕、气候高寒的地区,多民族共同相处,人与自然和谐相生。

临沧凤庆鲁史古镇
云南关山万里,古道斜阳通向各地的要道。穿越了云南几千年历史的马帮和遍及云南各地的茶马古道、古镇以及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给人们留下了丰富的精神财富。正印证了那句话,“云南的经济文化交流是马帮用马驮出来的”。茶马古道所成就的大大小小集镇,不仅造就了茶盐的始发地,也是马匹、药材和生活用品等的集散地。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历史规律,都是因茶而兴,也因茶而衰。众所周知,茶关乎着国家和民族文化,虽然茶马古道已经退出了它的繁华舞台,然而对于民族文化交往交流以及和谐社会有着永远存在的意义和作用。茶文化的传播是非常棘手的命题,它的传播方式是多种多样的,它的传播路径也是变化多样的。云南是普洱茶的发源地,这是一个多民族的、地域广阔的地方,当然仅从茶和各民族之间密切联系的这几条古道来看,是比较片面的。
普洱茶文化内涵十分丰富,包含有思普人民从古至今创造的与茶有关的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的内容。普洱茶文化,作为一个含义广泛的概念,是思普区各民族人民在对茶的发现、驯化、种植、利用、生产、加工、运输、销售、饮用等过程中所产生的物质的和精神的文化总和。它与自然、地理、民族、经济、文化紧密相连,涉及各民族种茶人、饮茶人的生活方式、生活习俗、思想观念、宗教信仰、文化艺术等。自从远古时期居住在澜沧江流域沿岸思普区一带的古代先民濮人和各民族在生产生活实践中发现了野生古茶树的用途,继而进行栽培、驯化、利用时,即开始了新的茶文化篇章。普洱市各民族的饮茶方法是多种多样的,有哈尼族的烤茶、土锅茶、蒸茶,彝族的火罐茶、盐巴茶,傣族的烤竹筒茶,拉祜族的烤茶、大锅茶,佤族的铁板烧茶,布朗族的煮竹青茶、酸茶等。各民族之间,以茶待客、以茶联姻、以茶作礼、以茶祭祀、以茶作贡、以茶入市、以茶唱曲、以茶入艺、以茶经贸、以茶入药、以茶入诗等,已成了社会文明进步、人民友好的象征。今天,以茶促贸、以茶兴农、以茶促文、以茶致富、以茶增谊、以茶广交天下,更促进了各民族的团结,促进了经济社会的发展,促进了国际交往和改革开放,对建设中国茶城普洱市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1997年4月,国家邮电部发行邮票《茶》,四枚一套,其中第一枚《茶树》的印画就是普洱市澜沧邦崴过渡型古茶树,面值50分,同时发行了澜沧邦崴古茶树明信片,开了中国茶文化入邮之始,在国际邮政上起到了宣传作用。普洱市的普洱茶艺表演队,曾在普洱、昆明、泰国清莱等地表演过,由哈尼族、彝族、拉祜族、傣族、佤族饮茶习俗组合而成,以“清敬和爱”的茶艺精髓,向宾客敬献清茶、烤茶、酒茶。茶艺表演注重品茗环境和品饮气氛,把茶具、观茶、闻香、浸泡、尝味等地方民族特色表现出来,普洱茶独有的高雅尽数体现。古人云:“普洱茶名遍天下。”此言甚是。古今文人为普洱茶著书立说,吟诗作对者不乏其人。清代文学家曹雪芹将普洱茶写入《红楼梦》,清代文人阮福著有《普洱茶记》;在思普区茶乡,则流传着不少与普洱茶有关的古诗曲,如清代《普茶吟》《采茶曲》及民间山歌,其种茶、采茶、揉茶、饮茶、咏茶、祭茶等,均属由茶而引出来的一系列“茶文化现象”。这些有形无形的茶文化资源,对建设中国茶城——普洱市,具有不可缺少的重要现实意义。
普洱市有哀牢山镇沅千家寨野生古茶树活化石及野生茶树群落,有世界独一无二的澜沧邦崴过渡型千年古茶树文物,有澜沧景迈栽培型万亩古茶林,这三种类型的“中国茶叶始祖树”,是世界茶树原产地在中国的活物证,是世界茶文化的宝贵遗产,是茶叶科学研究的重要物种资源,具有世界性的历史价值和科学价值。普洱市现有云南龙生绿色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种植茶园2.5万亩,有营盘山万亩观光茶园,生产名茶“龙生翠茗”“宫廷普洱茶”,都曾荣获茶王奖。思茅兴洋茶业有限公司生产传统普洱茶,营销良好。
【注释】
[1]贾大泉:川茶输藏的历史作用,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四川藏学论文集,中国藏学出版社1993年版。
[2]清圣祖实录(卷4),中华书局1985年版。
[3]张永国:茶马古道与茶马贸易的历史与价值,西藏大学学报(汉文版),2006第2期,第34~40页。
[4]格勒:“茶马古道”的历史作用和现实意义初探,中国藏学,2002第3期,第59~64页。(https://www.daowen.com)
[5]任新建:茶马古道的历史变迁与现代功能,中华文化论坛,2008年第2期,第53~55页。
[6]黄俊棚、龚伟:论南方丝绸之路与茶马古道的关系——以“邛人故地”为中心,中华文化论坛,2017第5期,第31~39页。
[7]杨毓才:云南各民族经济发展史,云南民族出版社1989年版。
[8]云南边地问题研究(上册),云南省立昆华民众教育馆,1933年。
[9]余少剑:茶马古道的现状调查与分析——以西双版纳为例,中国文化遗产保护无锡论坛——文化线路遗产的科学保护,2009年4月1日,第271~275页。
[10]彭玉娟、尹雯:茶马古道:文化线路的经典案例,云南社会科学,2012年第2期第156~160页。
[11]司马倩:茶马古道与陆海丝路——茶马古道的历史意义,学术探索,2016年第5期,第131~136页。
[12]陈炎:海上丝绸之路与中外文化交流,北京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
[13]董贻安:唐宋时期的明州茶禅文化与“海上茶叶之路”,海交史研究,2005年第1期,第43~50页。
[14]石立:中西茶叶贸易:牵动世界历史的海上黄金之路,中小企业管理与科技,2010年第2期,第87~88页。
[15]陈保亚:茶马古道:世界屋脊的终极征服———纪念茶马古道徒步考察和命名20周年,科学中国人,2010年第6期,第48~57页。
[16]艾梅霞:茶叶之路,范蓓蕾、郭玮、张恕等译,中信出版社2007年版。
[17]红杰:云南普洱茶,云南科技出版社出版2004年版。
[18]黄桂枢:普洱茶与普洱茶文化,思茅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4年第1期,第24~25页。
[19]孙永强:普洱茶文化与商业空间装饰,云南艺术学院,2017年,第7~8页。
[20]郭志清:历史上的茶马古道及其社会文化功能,福建茶叶,2016年第12期,第308~30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