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孩子在与同龄人互动的过程中成长
一、剧情回眸
奥吉是一个10岁的小男孩,他出生时先天面部畸形,先后做过27次手术,但还是没法恢复到普通人那样。在他去游乐园时,会把其他小孩吓跑。他到哪都会被人盯着看,所以,平时奥吉习惯性地戴着头盔出门。
之前,奥吉一直在家由父母教他功课。现在,他该上五年级了,父母尽管担心,还是决定送他去学校读书,奥吉知道后有些紧张。
开学第一天,奥吉在父母和姐姐的陪同下去了学校,他并没有反对父亲把头盔拿走。不出所料,同学们都用惊讶的眼神看他,这时,奥吉想起妈妈说的话,“如果你不喜欢一个地方,就想象一个你想去的地方”。于是,奥吉微笑着走进校园,想象自己穿着宇航服快乐地奔走,其他同学都在为他欢呼。
第一堂课,奥吉被班主任布朗老师邀请,站起来面对着大家,和大家打招呼,做了自我介绍。在午餐时间,奥吉一个人坐着,闭眼专心地进食。其他人都看着他,朱利安过来说:“我能坐这里吗?”奥吉很乐意地答应了,没想到朱利安是来捉弄他的。放学时,朱利安又来欺负人,他叫奥吉“丑八怪达斯”,还笑话他的小辫子。奥吉回到家,生气地把辫子剪了,坐在餐桌旁又把头盔戴上了……
科学课上做测验,奥吉很快就做好了。他看到杰克不会做,就把卷子给杰克抄,杰克很高兴。午饭时,杰克主动跟奥吉坐在一起。放学后,奥吉邀请杰克来家里补科学课。此后,他俩一起吃饭、游戏、聊天,成为好朋友。
奥吉最喜欢的万圣节到来了,他穿上节日服装,戴着面具,终于可以昂首挺胸地走路,自在地与平时不愿接近他的人击掌。当奥吉走到教室时,他听到别人在议论他,朱利安拿着面具说:“奥吉像这个丑陋的面具,他总是让我想起风干的骷髅头。”另一个同学说:“他像半兽人,如果我长得像他那样,我发誓,我每天肯定戴着面罩上学。”杰克也跟着嘲弄:“如果我长得像他那样,我肯定早就自杀了。校长让我去迎接他,对他好点,他现在都快成我的跟屁虫了。”为此,奥吉伤心极了,在学校吐了。妈妈把他接回家,他想要头盔,但是找不到了(事实上是爸爸偷偷藏起来了)。奥吉认为学校里的同学没有一个好的,他真希望自己没去上学。
从此,奥吉开始与杰克绝交了。莎莫听到别的同学笑话奥吉,立即端起餐盘过来与奥吉坐在一起,奥吉以为莎莫也是按校长的指示来跟他交朋友的,但莎莫说:“不是的,是因为我想交一些好的朋友,所以才跟奥吉在一起。”于是他俩成为朋友。学校圣诞节放假,莎莫和奥吉一起去滑雪,他们成了真正的朋友,他们一起玩得很开心。在滑雪场碰到了杰克,奥吉依然不想和他一起玩。
在科学课上,杰克选择与奥吉一组做科学设计。下课时,当朱利安让杰克不要和奥吉这个怪物一组时,杰克很生气,殴打了朱利安。后来,杰克写信给校长道歉,校长回信说:“任何事情都是两面的,虽然你打人不对,但是友情是值得捍卫的。停课两天后,你依然可以获得奖学金。”奥吉也慢慢地明白杰克其实不坏,于是在游戏中主动找杰克,杰克也从莎莫那里认识到自己的错,向奥吉道歉,最终他们和好了。
奥吉和杰克一起设计的科学作品获奖了。朱利安却把班级合影里的奥吉去掉,并写上“不允许有怪胎,帮大家一个忙,去死吧”,他还写了好多侮辱人的小纸条放在奥吉课桌的抽屉里和椅子上。校长找来朱利安的家长,认为这是校园霸凌,要求朱利安停课两天。而朱利安的妈妈不断狡辩,谎称那是她做的,还说朱利安因为奥吉的长相常做噩梦,她愤怒地问校长:“要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吗?谁都不能被伤害到感情吗?我们给学校那么多的赞助费呢?”朱利安的爸爸说董事会有好多人是他的朋友,想让校长不要这么做。校长说:“奥吉改变不了他的长相,但是我们可以改变我们的眼光。”朱利安的妈妈回答:“好吧,你跟这个真实又残酷的世界说这些吧,谢谢你的这番说教,明年开学我们不来了。”
学校在毕业前组织了外出活动,奥吉很好地融入了集体,大家也不再为他的容貌感到异样。在碰到了高年级学生的欺负时,杰克和奥吉相互支持,还得到了另一些同学(比如阿莫斯,原先跟朱利安是一伙的)的帮助。从此,奥吉自愿地再也不需要那个头盔了,他由衷地感谢妈妈送他去上学。在学期结束时,奥吉还意外地获得了学校的最高奖项,因为他的善良、勇敢、努力……
二、剧情解读
这是电影《奇迹男孩》里的故事。
影片中的男孩奥吉由于患先天性疾病,他在10岁之前一直处于家人小心翼翼地保护之下。在学习方面,妈妈一直在家里亲自教他功课,由于天资聪慧,奥吉学会了很多知识。在生活方面,在爸妈和姐姐的关爱下,奥吉过得还算快乐。除了去游乐园等人多的地方戴着头盔之外,他平时的活动也与其他同龄孩子相仿,喜欢吃冰激凌、骑自行车;他擅长在游戏中运动;他喜欢科学、万圣节的装束,喜欢和爸爸进行光剑决斗、一起看电影《星球大战》;他梦想着去太空冒险。这一阶段奥吉一直处于理想化的环境中,他所缺的是如何与现实世界中同龄人交往的能力。
幸运的是,奥吉的父母知道孩子该去面对外部世界了,因此,尽管有万般担忧和不舍,仍坚定地送他去上学。而奥吉也鼓起勇气主动地参与同龄人之间的互动。尽管在学校中遇到异样的眼光,他会习惯性地低下头,但是,当父母担心他是否愿意去上学时,奥吉说:“我想去上学。”奥吉没有逃回父母的羽翼之下躲起来,而是选择了冒险,也交到了好朋友杰克,这对他走向世界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然而,令奥吉难以接受的是,杰克居然与其他同学一起在背后议论他,这对奥吉幼小的心灵的伤害是巨大的,他果断与杰克绝交,并产生了极端思维:学校的同学中没有一个好的,真希望自己不去上学。
从心理学角度看,当时的杰克只是在同伴们面前吹吹牛,以便获得他们的认同而已,他的行为是无意识的,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上小学五年级的男孩。当然,杰克对奥吉的看法肯定是一个逐渐发展和成熟的过程,从开始的排斥与勉强到后面的认同和心甘情愿,必定有一段心路要走。例如,下面这些观点在杰克的心里不可能一下子就形成:
(1)我会习惯他的长相;
(2)他真的很聪明,他所有的地方都比我强,他的科学知识是全校最厉害的;
(3)他其实挺好玩的;
(4)现在我了解他了,我真的想和奥吉做朋友,之前我对他友好,只是因为妈妈要求我这么做,但现在是我自己想跟他玩了,他是个好朋友,如果所有的五年级孩子排成一队,让我选择跟一个人出去玩,我会选择奥吉。
这或许就是杰克在朱利安诋毁奥吉时揍了他一顿的原因。尽管杰克家境不好,他的这种行为也触犯了校规,但他知道什么是自己愿意去做、应该去做的。这时的奥吉也从心底里原谅了杰克曾经的无意中伤。可以这么说,两个小男孩从此在情感层面建立起了“链接”,他们不再仅仅是同学、朋友,而是“铁哥们”。不然,在被高年级的学生欺负时,杰克和奥吉能配合得如此密切,表现得奋不顾身吗?
此后,奥吉不仅不再需要那个头盔,而且拥有了真正的“男子气”:他不会抗拒与人接触,也不会用“非黑即白”的两极化思维去判断别人。
三、延伸与思考
(一)男孩的成长需要家人恰如其分的爱
跟前面的影片《木偶奇遇记》里的小男孩匹诺曹相比,本影片中的奥吉尽管自幼经受许多磨难,但他显得更加幸运,因为他得到了来自家人恰如其分的爱。为了避免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奥吉的妈妈在他10岁之前亲自教他文化课,而他的爸爸则在和奥吉的游戏互动中培养了他的“男性力量”。
从心理学上说,10岁左右往往是男孩形成“独立自我”的开始,他需要与父母适当地分离。这一点,奥吉的父母做得很好,他们尽管担心孩子在学校可能会受到歧视和欺负,但还是选择了放手,并表现出了家人恰如其分的爱:在妈妈和姐姐方面,她们自始至终贯彻着鼓励和接纳;在父亲方面,他自始至终给予奥吉力量的支持。例如,当奥吉觉得朱利安不好时,妈妈对他说:“朱利安可能对他自己不自信,他可能不懂事,你要对他宽容一点。”而爸爸教他:“要是有人敢伤害你,你就反击,不必害怕。”在开学第一天,爸爸在学校门口对奥吉说:“每堂课只举手一次,但是科学课可以回答个痛快;你会感到孤独,但我们都陪在你身边;把头盔摘了,这是万圣节才用的。”姐姐告诉他:“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好了。你融入不了,只是因为你生下来就与众不同。”在被同学朱利安捉弄之后,奥吉回家后非常沮丧,他的妈妈及时发现并与他进行了如下的对话:
奥吉:我为什么长这么丑?
妈妈:你一点儿也不丑。
奥吉:因为你是我妈妈,所以你必须这么说。
妈妈:妈妈说了算,因为妈妈最了解你,你一点儿也不丑,那些真心想了解你的人会明白的。(https://www.daowen.com)
奥吉:没人愿意和我说话,因为我长得和别人不一样,我假装不是这样,但事实就是这样。
妈妈:我明白。
奥吉:长相会影响我一辈子吗?
妈妈:我不知道。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印记,你第一次做手术时,我长了这条皱纹,最后一次做手术时,我长了这些皱纹,内心中的这张地图会为我们指引方向,脸上的地图标记着我们去过的地方,它绝对不是丑陋的。
奥吉:那你的白头发呢?
妈妈:估计是被你爸爸气的。
这时,奥吉笑了。从心理卫生的角度说,如此的对话模式容易引起孩子的认同,亲子之间容易建立起情感方面的深度“链接”。
相反,如果父母对男孩过度溺爱和纵容,那么孩子就会形成“全能巨婴”的人格特点,他可能会有一身力气,却往往用错地方。影片中的朱利安同学就是如此,他不仅自己欺负弱小,还不让周围同学跟奥吉建立亲密关系,其背后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朱利安父母的不当教育。这种“全能巨婴”比较典型的如隋炀帝杨广,他劳民伤财修建大运河,其目的是去江南找美女,寻欢作乐;明宪宗朱见深,一生专宠比自己大17岁的万贵妃;电影《角斗士》中的古罗马暴君康莫德斯,他从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行事的原则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连他父亲都不愿意把罗马交到他的手中。
在精神卫生科,我们经常遇到的情况是,家长们对待孩子往往走两极。平时对孩子在学校的情况不闻不问,即使孩子遇到了委屈或挫折,有时不仅不关心,还会对他冷嘲热讽。当孩子拒绝上学、迷上电子游戏或者出现自我伤害等行为时,父母们开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管是否合理,孩子提出的任何条件都会去满足,有些家长甚至会要求医生开出休学证明,让孩子在家休息调养。遗憾的是,在休学了一年之后,很多孩子再也不愿意去上学了,而在家“为所欲为”。
(二)男孩在与同龄人互动的过程中成长
影片中的奥吉在暑假之后进入学校时,校长塔什曼先生讲话幽默,他尽量使奥吉放松,给他信心,但并没有交代其他老师需要对奥吉进行照顾和保护,也没有对其他学生提出告诫,而是找了3个代表不同角色的同学带奥吉熟悉学校。尽管奥吉当时的感觉并不好,但他却向父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想去上学。”
从此,奥吉与同龄人的互动开始了。在同学们都用惊讶的眼神看他时,他会运用妈妈所教的方法:“如果你不喜欢一个地方,就想象一个你想去的地方。”在受到同学朱利安捉弄回家后,他并没有马上向父母告状和诉苦,而是用“挺好”两个字回答父母。在同学们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又看看别处,然后再看他时,他在内心会自我解嘲:“嘿,我知道我长得怪,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丘巴卡有一天来这里上学,我也会忍不住偷看他的。”正好在上科学课时,教学楼里走出“丘巴卡”,奥吉走过去打招呼:“抱歉,我盯着你看,让你不自在了。”
在交朋友方面,奥吉在与杰克、莎莫等同学的互动过程中出现过磕磕碰碰,从信任到小心翼翼地防御,再到心灵的“链接”,最终彼此都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用奥吉妈妈的话说:“你是个奇迹,你是一位奇迹男孩。”用校长的话说:“伟大并非在于力量强大,而在于你如何正确使用你的力量。所有伟大的人,无论男女,都将自己的魅力化为力量,影响周围的人。”用奥吉自己的话说:“我真不懂自己为什么得了这个奖项,我只是和同学一样度过了五年级而已。也许事实就是,我没有那么普通,如果你能看透每一个人的心就会知道,没有人是普通的。每一个人都值得大家站起来为他鼓掌一次,我的朋友们值得;我的老师们值得;我的姐姐值得,因为她永远支持我;我的爸爸值得,因为他总逗我们笑;特别是我妈妈,因为她从不放弃任何事情,特别是我。就像布朗老师送我们的最后一句箴言,‘善良一点,因为大家的一生都不容易,如果你想真正了解他人,你只需要用心去看’。”
在心理医生看来,无论是对现在的孩子还是对父母和学校老师来说,该影片的内容都是值得借鉴的,那就是,尽量让孩子在与同龄人互动的过程中成长,不要过多地干预。遗憾的是,我们现在不时遇到的状况正好相反:如果学生在学校遇到麻烦,学生和家长之间、家长与学校老师之间可能马上出现争吵和对抗,彼此都想“赢”,都想把“锅”甩给对方。结果呢?孩子成了牺牲品。影片中的朱利安不就是如此吗?尽管他还想留在原来的学校上学,但他的父母为了自己的私利和面子坚决地准备给他转学。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教育家陶行知先生三颗糖的故事:
陶行知先生当校长时,有一次,他看到一个孩子用石头砸人,陶校长就叫这个孩子待会儿到他的办公室。孩子忐忑不安地来到校长室,发现校长不在之后就在外面等他。过了一会儿,陶校长回来了,看到孩子却没有批评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说:“你来了,我却迟到了,奖励你一颗糖。”孩子愣住了,陶校长又摸出了第二颗糖,说:“刚才我错怪你了,你是干部,在管理其他同学,再奖励你一颗糖。”孩子拿了两颗糖感到很羞愧,连忙诚恳地承认错误。于是,陶校长又给了他第三颗糖:“你能自己认识到错误,再奖励你一颗糖。好了,我的糖分完了,你的问题也解决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瞧,陶行知先生就这样用了三颗糖,三言两语就教育了这个学生,没有严厉地批评,没有大声地训斥,但相信这个孩子在今后与其他孩子互动的过程中会得到更好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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