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龙”是男孩成为男人的必经之路
一、剧情回眸
奎因先生30来岁,小时候父母离异,与母亲一起生活,生活比较拮据。12岁时曾在妈妈凯伦所在的建筑工地的山洞中遇到过神话中的火龙,并被喷射了不知名的液体,妈妈在他面前被火龙攻击而死,他成为当时唯一的幸存者。奎因在慌乱之下逃出山洞,但是火龙已然觉醒,并重出于世,短期内数量激增。它们为了觅食焚烧一切,人类与其进行了激烈的斗争,但是效果甚微。20年后,地球上大部分地区都留下巨龙和它的子孙们破坏的痕迹,人类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长大了的奎因带领一批幸存者屈居于一座古老的城堡,他的策略是“宅在家,饿死它”,与火龙比耐力,等待火龙自动饿死。
有一次,一个叫艾迪的幸存者因为饥饿,不顾奎因的阻挠坚持要提前收作物,奎因认为提前收会影响作物下一阶段的生长,他认为现阶段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撑下去,撑过这个特殊时期。他们短暂地谈判之后,艾迪被迫妥协。等奎因睡觉之后,艾迪还是带领着一些人走出城堡收作物,很不幸,他们遇到了火龙,是奎因和同伴救了他们,但还是造成了恶劣的后果,不仅牺牲了成员,而且作物全部被毁灭,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个致命的打击,也更加坚定了奎因的策略——躲起来和撑下去。
就在这时,美国人范赞一伙的出现使局面出现了变化,他们拥有先进的武器和训练有素的士兵。奎因及幸存者以为他们是掠夺者,曾一度出现恐慌,但在奎因和范赞交谈后,范赞向奎因展示了他猎杀的火龙的牙齿,并告诉奎因,普通人也可以战胜火龙,奎因接受了范赞,但对他们仍持保留意见。
夜幕降临,火龙再次袭击城堡,范赞和他的团队首当其冲,这时3D测量器出现了问题,导致亚莉驾驶的飞机无法呈现火龙的具体方位,他们出动了“天使”攻击火龙,很不幸,失败了。在此局面下,奎因骑马以自身为诱饵配合范赞将火龙杀了,范赞他们也牺牲了三个人。一时间,城堡内的人们狂欢庆祝,而范赞向狂欢的人们说道:“羡慕那些有英雄的国家,是吗?”看着人们赞同并欢呼,他接着说:“我要说需要英雄的国家真可怜。”“你们在庆祝什么?打下一条龙,死了三个人?哦,是啊,按这个比例,我们要在320年以后才能有所进展,这是你们想要的吗?你们想要个容身之地吗?这些野兽靠灰烬生存,以死亡为食,没有中间立场……”
这时,范赞向奎因提出要求,亚莉向奎因说明火龙中只有一条是公龙,只要除去它,就可以阻止它们繁殖,而范赞的要求就是向奎因借人手去攻打唯一的公龙,但奎因不同意,他认为这样会引来火龙的反击,到时候城堡中的幸存者都会受到威胁。范赞依旧发动了征兵,带上了自愿跟随他的人,他的计划并没有成功,非但没有杀死公龙,还遭到了火龙的猛烈攻击,一时间伤亡惨重。不仅如此,火龙还攻击了奎因所在的城堡,整个城堡陷入一片火海,幸存者们慌张躲进地下避难室,奎因的好友克帝主动代替奎因去拯救剩余的人,最后,葬身于火海。
躲在避难室里的奎因艰难地组织孩子们进行祷告,但在这种情况下,这一切显得尤其苍白,孩子们在祷告声中渐渐安静下来。经此一事,奎因主动联合范赞和亚莉去伦敦攻打公龙,对他们来说此情形并不是很有利,他们在实地勘察和数据计算的基础之上,进行了任务分配,他们面临着巨大的危险。在战斗中,范赞用配备了高爆弹头的弩箭射中了龙的腹部,当龙再次向他冲来的时候,他从高塔上跳下来准备利用斧头击毙龙,结果失败了,他被龙攻击身亡。随后,龙开始追捕奎因,奎因近距离将弹头射入了龙的口中,引爆龙的喷射液将其杀死了。
二、剧情解读
这是电影《火龙帝国》里的故事。
影片中的奎因自幼父亲不在身边,母亲尽管是个工程师但生活拮据,这使奎因显得懦弱,缺乏“男子气”。他在12岁时亲眼看见火龙,并目睹母亲去世,之后,他像一只惊弓之鸟,长期生活在恐惧之中。即使到了30来岁的成年,他也以逃避为策略,看他教育孩子的祷告就是明证:“我们醒着的时候该怎么样?”“双眼盯着天空。”“我们睡觉时该怎么样?”“一只眼睛盯着天空。”“看到它们的时候该怎么样?”“拼命跑,往下跑,躲进避难室,绝不回头。”在奎因的认知系统中,龙是杀不完的,他是这么说的:
看见了第一条龙,很快整个世界上将会有几百万条龙,谁也不知道它们为何繁殖得这么快,它们就像蚱蜢一样成群结队,一路上横扫一切……
自然界把一切东西都造得太恐怖了……把世上的一切都烧成灰烬,接着挨饿,接着睡觉,等待着地球自我补给,等待着新的新陈代谢。我们的武器射向它们,然而每杀一条龙,就有一百条龙取而代之,好像是杀不完。我们生产出最强大的武器消灭它们,但到了最后,反而帮了它们。直到整个世界化为灰烬,很少有人能够逃出城市,给我们找一个藏身之处……
他们采取“宅在家,饿死它”的生活模式值得同情,但是无效,就像范赞说的,“这些野兽靠灰烬生存,以死亡为食,没有中间立场”。在范赞的带领下,奎因心甘情愿地骑马当诱饵,配合范赞杀死了一条火龙。由于先天“男子气”的不足,奎因在看到火龙对城堡洗劫之后,一度对范赞的战斗模式产生怀疑,他又产生退缩。在看到许多人牺牲之后,他终于明白了,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主动带领范赞和亚莉去伦敦击杀唯一的公龙,以此阻断龙的繁衍,恢复世界的和平,最后成功了。
就像亚莉最后说的,“祝贺你的进步”,奎因经过与火龙的搏斗,从懦弱的小男孩长成了成熟的男人,同时他把首领的位置让给了即将成人的养子。
三、延伸与思考
(一)“父性”缺席下的男人
跟前面许多电影中的男性一样,《火龙帝国》中的奎因自幼也是在缺乏“父性”的环境中长大。这样的男孩在成长过程中会显得懦弱,容易迷失自我。
德国作家彼得·哈特林曾经讲过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既现代又真实且带有自传性质。哈特林还在孩提时代,就很鄙视父亲,虽然他是一位举止温柔、言语温和的律师,但他喜欢“少年希特勒”组织中年长的、更具有攻击性的男孩典范,而哈特林理想的父亲就是希特勒。在战争结束时,父亲被红军抓走,再也没有回来。父亲去世之后,哈特林对父亲进行了调查,以纪念他记忆中越来越远的父亲。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许多不为人知的事实被揭出,他发现许多自己视为常人的客户都是犹太人和反纳粹主义的人,而他那懦弱的律师父亲曾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们辩护。这个“非英雄”的资产阶级绅士,正是他一直苦苦寻觅而未能发现的英雄,而直到他哀悼父亲去世时,他才得知。
在中国,“文革”时期红卫兵和普通百姓们的行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们将攻击的矛头指向了自己的父亲,指向了做学问和研究的科学家、知识分子。
近几十年以来,世界各地不断地向男性女性化的倾向发出呐喊,与“寻找父亲”有关的文学和影视作品不断增加。例如,匈牙利马尔塔·马扎罗斯的三部剧《留给女儿的日记》中讲述了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意大利导演吉赛贝·托纳多雷的《天堂电影院》里的故事细腻感人。其他如《小鹿斑比》《狮子王》《烟火讯号》《迷墙》《雾中风景》《德州巴黎》《故乡》《中央车站》《生命如尘》《被遗忘的人们》等都与对“父性”的呼喊有关。从分析性心理学理论来说,“父性”缺席下的男人往往在心理发育上停留于不成熟男性原型中的“孱弱王子”的状态。
从经典的精神分析角度说,在我们的文化体系中,只有抽象的、集体的、一元的“父亲”形象,此形象在传统的中国社会就是皇帝,在现代社会是官方,但始终缺乏个体性及鲜活具体的“父性”形象。心理学家朱建军曾经提出:“中国人从健康人变成有心理障碍的转折点,我认为就是秦统一中国。”我现在补充一条:自项羽自刎于乌江、刘邦当皇帝开始,个体意义上的“父性”在中华大地上逐渐衰退。
我们在精神卫生科临床发现,有许多网络成瘾、厌学等“问题孩子”的行为及部分成年心理障碍者的发病,也与“父性”的缺失有关。刘泳俊先生曾对此做过研究,探讨过精神心理疾病与“父亲”缺失、个性不成熟、丧失本能等的关系。
(二)“杀龙”是男孩成为男人的必经之路
“杀龙”是西方神话学和精神分析心理学中非常经典的主题,这是所有男孩心中最重要的课题之一。
在精神分析理论中,恶龙象征着父亲,就像心理断奶期,我们的潜意识会把母亲想像成很丑陋的妖怪一样,潜意识这么做,是为了让我们在精神上摆脱对母亲的依赖。在男孩将要步入成人之前的青春期,会把父亲想像成力量巨大的恶龙。于是,“杀龙”成为这一时期的使命,只有顺利完成这一使命,才能象征着男孩从心理上超越父亲并取代父亲的角色,从而成为独立的个体。该影片中,奎因自编的剧目中有一对黑白武士的对白如下:
黑武士:到我这边来,我们就可以永远结束冲突。
白武士:我永远不加入你那边,你杀了我父亲。(https://www.daowen.com)
黑武士:我就是你父亲。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看出,黑武士的回答把英雄的心永远地埋葬了。认知心理学理论告诉我们,非好即坏、非黑即白是孩子式的两极化思维模式,这种思维模式把世界上的人和事分开,就像奎因自幼缺乏对父亲形象的体验,在他看来,父亲慈爱的一面是好父亲,就像他对待自己的养子时,那样地呵护、疼爱、宽容和信任;而父亲伤害他的一面就是火龙,暴怒地乱发脾气,跟他抢夺资源,该提供的学费不给他,从而失去好父亲的形象。这种两极化的思维使他不能客观地看待父亲,他认为是坏人黑武士把他的好父亲杀了,他才没有父亲了。他无法面对这个坏人也是他的父亲,他要杀掉他,杀掉父亲坏的那一面。
这就是男孩在成长过程中必须经历叛逆期的深层次原因。每个人都是由好与坏两方面组成,反叛坏的一面作为成长的契机。这个反叛的过程,不仅是磨练意志的过程,也是增长勇气和力量的过程,可为真正地成年奠定基础,这对每个男孩来说都至关重要。因此,我们要正视青少年男孩们的叛逆,本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原则,否则,我们只能一代又一代培养“巨婴”。德国心理治疗师威尔菲德·尼尔斯讲过自己的经历:
在我上中学时,有一位老师,在开学的第一天便不能容忍我。他主要上美术课,到中年级时,他也教地理和德语。作为小孩,我画了很多画,但是,在他那儿,我的美术课成绩总是得D,我很快便对美术失去了兴趣。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地理课上:他扼杀了我对这门学科的兴趣。有一次,当我跟他学习了一年的德语后,我的分数等级同样地从B降到了D,在整个德语学习的过程中,我在他那里还曾经得过几个E。在我今天看来,他是一个迂腐的人,对他而言,形式超过了一切,而我却正好相反。他不能适应我的方式,而我也不能适应他的方式。他有打分数的权利,而我则有激怒他的权利。我们两个人都使用了这样的权利。但是,作为学生的我感觉自己将成为他的牺牲品,尤其是开学第一天发生的事情,当时我表现得还算比较听话,就是没有机会将我的不满表达出来。在毕业前的半年,我们发生了一次公开的争吵,由于我们对美术存在思想上的分歧,他想在课堂上训斥我并说了诸如此类的话:“尼尔斯,你不仅没有想法,也没有态度,还不知羞耻,轻狂不羁。”他说完,我站起来,直接走到他面前(他当时比我矮半个头),看着他并说道:“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美术课就这样结束了,他消失在美术室后面的小隔间中,而我又回到课堂上,感觉自己从一个很大的负担中解脱了。不知什么时候,我的一个朋友走过来对我说:“你太过分了,你必须道歉,要不然局面将会变得不可收拾。”开始,我压根儿没想到这一点,不过后来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最后我在上完课时(后面还有两节课)走向美术室。那位老师看着我,好像在问:“你现在还要干什么?”我说道:“沃伯特先生,我想为我的措辞道歉。我收回‘混蛋’这个词。”停顿一下后,我继续说道:“但我站在这里有话要说。我觉得,九年来,我受到了您不公正的对待,现在我不再接受它了。”他完全震惊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道歉。”然后,他邀请我坐下,我们进行了一次友好的谈话。在这次谈话中,他认为,他自己以前并未意识到,我受到了不好的对待。但他第一次认真地倾听了我的诉求。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是一个人。几个星期以后,在毕业前的最后一张成绩单上,我的美术得了一个B。十五年后,我在公交车上再次碰到了这位老师。开始,他没有认出我,我就坐在他的旁边。我们谈得很好,我很喜欢他。当我今天再来感受他,我发觉,在所有教过我的老师当中,他是真正触及我心灵成长的那一位。在那时,我看到了他的脆弱并由此也看到了他的人性——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于那声“混蛋”!
与影片中的内容相似,该案例同样说明了“对抗”是男孩成长中必须要经历的环节。
提请大家务必注意的是,心理治疗中所说的杀掉父亲/母亲是指精神层面的而不是指现实层面的,“杀掉”寓意超越、独立。需要超越的是精神上的父亲,摆脱的也是精神上的母亲,不是现实中父亲这个人和母亲这个人。虽然你精神上的父母来源于现实中的父母,但现实中的父母是整体的人,有很多特点,并且有好有坏,有长处也有短处。精神上的父母则是现实父母的某些具体侧面,即使有综合也是不全面的。
心理治疗的临床经验告诉我们,只有在你超越和摆脱了精神上的父母之后,才有可能更好地爱现实中的父母,这种爱是真正地爱他们,而不是因为有所乞求或者出于恐惧才爱他们。荣格曾问:“你究竟愿意做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完整的人?”显然,荣格是建议我们活出全部真实的自己。罗洛·梅也提出:
“龙怪和斯芬克司都存在于你的内心。”……我们首先必须察觉到它们。我们的错误不在于制造神话,那是人类想象力健康且必要的功能,是走向心理健康的助力。我们以理性教条为基础对其加以否认的做法,只会让我们内心的邪恶和这个世界的邪恶更难处理。不,龙怪和斯芬克司本身并不是问题。问题仅仅在于,你是投射它们还是直接面对并整合它们。承认它们存在于我们的内心,就意味着承认在同一个人身上既有善的一面,也有恶的一面,而且邪恶潜能的增加与为善的能力成比例。我们所寻求的善,是一种日渐增强的敏感性、一种敏锐的觉知,也是一种增加了的对善恶的意识。
男性同胞们,在你的人生中杀过龙或父母吗?
四、同类影片推荐
拆弹部队
(一)内容介绍
战争,无论对谁来说都是残酷的。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看似普通的老百姓可能就是潜在的敌人,稍不留神就会命丧黄泉。
在伊拉克战争中,某一天,三人组的拆弹专家通过机器人发现了伪装的炸弹。由于机器人在运输引爆器的途中出现故障,小A只能穿上厚重的防爆服亲自前往。谁知在小A放好引爆器,尚未到达安全地带时,对面街角房子里的一位“老百姓”用手机引爆了炸弹。
在小A牺牲后,詹姆斯接替了他的任务。在第一天合作中,詹姆斯就表现出不循规蹈矩——不用机器人先探虚实,而是直接穿上防爆服亲自到现场作业,甚至用烟幕弹,使得队友无法掩护他,却自圆其说“声东击西”。这让队友桑伯恩很不满。对欧文与桑伯恩来说,能活着坚持到任务结束(轮值班还需38天)就是最大的愿望。
同样,在第二天执行任务中,詹姆斯依旧我行我素。当他发现后备厢里有一堆炸弹时,为了让自己更专注,他把沉重的防爆衣脱了,甚至不顾队友的建议,摘掉了相互联系所用的耳机,“沉迷”于拆弹。两位队友看得真是胆战心惊,可喜的是,詹姆斯最终拆掉了炸弹。詹姆斯的“独行侠”习惯让桑伯恩很气愤。一时间,部队里都知道了詹姆斯的拆弹事迹。有位长官询问他拆过多少炸弹,在短暂的谦逊之后,詹姆斯斩钉截铁地回答:“873。”他还表示拆这些鬼东西,最好的方法是“活着拆掉它”。
在战争中存活下来的人,真可谓九死一生。桑伯恩感慨万千,詹姆斯却说“我只是从来不去想”,哪怕穿着防弹服面对生死时。詹姆斯回国后,安逸的生活让他无法适从,他曾对着年幼的儿子说:“你会忘记你真正所爱的少数东西,当你长到我这么大时,它们或许只是一两件东西,对我来说,则只剩下一件了。”
最后,詹姆斯重返战场,继续拆弹。
(二)精彩看点
影片中的詹姆斯在拆除或爆破炸弹时显得很疯狂,好像根本不怕死似的。除了上述行为外,在第十六天里,原本应该在沙漠里爆破炸弹,可詹姆斯却为了一副手套开着装甲车去了爆破地。在离轮值班还有十六天就结束的时候,詹姆斯在仓库里发现了人体炸弹。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炸弹的载体是詹姆斯认识的卖DVD的12岁小男孩贝克汉姆。原本是要引爆炸弹,但詹姆斯最终还是拆除炸弹并抱出孩子的尸体。在离轮值班还有两天结束的时候,一个自称有家室、满身被人绑了炸弹的伊拉克男人来到美军检查站,希望他们能帮他拆除炸弹。詹姆斯还是奋不顾身地参与了,遗憾的是,由于时间有限(含有定时炸弹),没能拆完所有的炸弹。这些“英勇”的行为能说明詹姆斯不怕死吗?
从存在主义心理治疗的角度说,答案是否定的。有过治疗成瘾经验的人都知道,与我们平日里的赌博成瘾、酒精成瘾、电游成瘾、网络成瘾类似,詹姆斯存在对寻求个人存在感的成瘾。如果再进一步分析,这种“瘾”只是表面现象,埋藏在他背后的则是一种呐喊:我要如何面对人生的虚无呢?如何克服人的必死性呢?如何生活更有意义呢?可以这么说,詹姆斯试图用最激烈、最极端的方式来度过他的“存在性危机”。
同样地,如果从存在主义心理治疗的角度分析,无论是专注于出人头地,拼命地积累物质财富,还是忙于消费和娱乐、养生保健等,都可能由潜意识地否认或逃避存在性困境所致。换句话说,表面上不怕死的人,其潜意识里恰恰是怕死。
大量的心理学研究结果表明,意识到死亡的存在会引起多种反应,例如:更愿意接受积极的反馈,需要他人的恭维和鼓励;更需要肯定自我,表现得更专制,捍卫自己的观点时更坚决;增加冒险行为,至少在自尊需求程度较高的领域(如开车);对奢华生活和物质占有的欲望增强;对健康的过度追求……
这就是说,对死亡和无意义的恐惧会在我们身上触发一系列的心理现象和防御行为,正如美国心理学家谢尔登·所罗门、杰夫·格林伯格等总结的:认识到死亡终至,使得我们刷爆信用卡,钟爱奢侈品和昂贵的轿车,往脸上涂抹化妆品或整形,像疯子一样飙车,渴望青史留名……
总之,从心理卫生角度说,人不怕死是不正常的。如果有人说自己不怕死,如果他不是得道高僧之类的大修行人,那么其背后的原因往往是“生不如死”“精神障碍”“灵魂被魔鬼控制”或者假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