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在小男孩”需要成长
一、剧情回眸
雷伊先生36岁,在他3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父亲约翰康斯拉独自把他抚养长大。雷伊与妻子安妮买下了一个农场,与女儿三人一起居住,他热爱家人和棒球,过着平淡的生活。
有一天,雷伊在玉米地里听到一个神秘的声音,“如果你盖了,他就会来”。他找不到声音的源头,而妻子和女儿都没有听到,但声音反复出现。他寻思着那个声音的意思是:“如果我在田里盖个棒球场,那么赤脚乔(杰克森的外号,已故,优秀的棒球队员,他因球队诈输而被判终生停职)就会来打球。”妻子发现雷伊说到父亲时,第一次有了笑容,她全力支持丈夫去实现他的梦想。于是雷伊铲除玉米,建了棒球场,他在棒球场里跟女儿讲棒球运动员的故事,女儿也非常喜欢棒球。
棒球场建好了,没有人来,问题倒是来了,少了好几亩玉米的收入,若留下棒球场的话,可能连农场也保不住。不过终于有一天晚上,他们兴奋地看到赤脚乔(当然是幽灵)来到了他们的棒球场。赤脚乔说:“自从被棒球委员会踢出去之后,我整个人都瘫痪了,我似乎听到在50年之后,一个老人醒过来搔腿的声音,那就是我。然而,有一天晚上我醒过来,闻到了球场的芳香,脚下踩着冰凉的草地,那是一种惊喜。这里就是天堂!”雷伊和他的偶像赤脚乔打了几个球。之后,赤脚乔球队的8名队员都来球场打球了,他们是那么地兴奋,好像获得重生。安妮、女儿都能看到球员,然而孩子的舅舅和外婆他们却看不到,反而认为他们一家子在戏弄人、雷伊精神有问题。
当雷伊以为自己已经把梦想实现了的时候,有一天,他又听到神秘的声音:“抚平他的伤痛。”这回他们纳闷了,抚平谁的伤痛呢?他要去找到这些声音的答案。根据一些线索,雷伊推测要抚平泰伦斯孟的伤痛,并觉得是自然界的力量,让他去波士顿找泰伦斯孟,去芬威球场看球赛。妻子一开始觉得太荒谬了,加上经济危机,坚决反对,但当他们发现两人昨晚做了同一个梦,梦到雷伊和泰伦斯孟在芬威球场的时候,安妮还是兴奋地支持他去找泰伦斯孟。
几经误会和波折,雷伊和泰伦斯孟一起看球赛时,两人都听到一个声音“到远方去”,雷伊还看到屏幕上写着“月光葛汉、明尼苏达、奇思何姆、纽约巨人队、终生资料、一场比赛、零打击”。于是,他们来到明尼苏达州找月光葛汉。是夜,雷伊在外面散步时,发现时光倒流,他看到了老年葛汉医生并和他进行了一些交流,但当雷伊邀请葛汉去他的球场实现梦想时,葛汉拒绝了,他想留在这里,当医生也是他的梦想。
由于没钱还贷款,农场面临被卖的危机。雷伊不得不立刻回家,泰伦斯孟决定跟他回爱荷华,他一定要看看这个球场。在回去的路上,他们惊喜地发现,年轻的葛汉先生在路边等他们,准备搭上他们的车一起去球场。当他们回到家时惊喜地发现球场上已经有好多球队的球员,他们在比赛,这简直太难以置信、太完美了,葛汉在球赛中漂亮地击球!
小舅子马克拿着售卖农场的合同逼着雷伊签字,告诉他如果不签字的话,农场就会被拍卖,连住的房子也会失去,但遭到雷伊全家人的反对。在争论中,凯伦从高处掉下来,失去意识,正当安妮要去叫救护车时,球场上的葛汉跑过来,把噎在凯伦喉咙的热狗拍出来,凯伦得救了,但是葛汉回不到球场了。葛汉说没事,他要回家了。赤脚乔对葛汉说,“你真的不错”,葛汉没有遗憾地离开了。
最后,赤脚乔笑着说:“如果你盖了,他就会来。”这时雷伊看到年轻时的父亲出现了,他想起那个声音“抚平他的伤痛”“到远方去”。他恍然大悟地对赤脚乔说:“原来是你说的?”赤脚乔说:“不是我,是你自己!”
雷伊看到父亲意气风发,眼里闪烁着青春的光芒,他介绍父亲和他的妻子、女儿认识。雷伊称赞父亲是个好捕手,父亲感谢他盖了这座美丽的球场,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球场,这里就是让他的梦想成真的天堂!当父亲要离开时,雷伊邀请父亲玩接球,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和美好。
二、剧情解读
这是电影《梦幻成真》里的故事。
影片中的雷伊小时候因母亲早逝而缺乏母爱,又因为父亲喜欢棒球,所以与其他小朋友不同,他每天的睡前故事往往由棒球故事代替童话故事。少年时期的雷伊受不了的是父亲没完没了地和他玩接球,更受不了的是父亲不去实现自己的愿望,而是把那一切扔给他,逼迫他来实现,这使他的内心产生了对父亲的恨和厌恶,所以,在选大学时,他选了离家最远的学校。遗憾的是,青春期的赌气,使得父子俩阴阳两隔,雷伊后来再也没有见过父亲,直到父亲去世,父亲也没见过他的妻子和女儿。
从深度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种经历在雷伊的心里留下了有待和解的情结,也有可能是他出现幻听的无意识层面的原因,他与泰伦斯孟曾经的对话就是很好的说明:
泰伦斯孟:你父亲后来怎么样了?
雷伊:他的棒球生涯一直没有成就,只好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在我10岁时,打棒球就像是吃蔬菜、倒垃圾那样平常。可是到了14岁时,我开始拒绝了,你能相信吗?美国小男孩居然不愿意和父亲玩接球。
泰伦斯孟:为什么是在14岁?
雷伊:因为我刚看完泰伦斯孟的书《摇篮般的小船》,从此不再和他玩接球。后来到了17岁,我把行李一装,说了些狠话就走了,我说,我无法尊敬一个把罪犯视为英雄的人。父亲的英雄是赤脚乔杰克森,我知道他不是罪犯,但我那时才17岁,在我能收回这句话之前,他就去世了,最后,只能去参加他的葬礼。
泰伦斯孟:你是为了赎罪。
雷伊:我不能让父亲复活。所以,至少能让他的英雄回来。
幸运的是,雷伊有重视非理性的妻子和女儿,她们都非常理解和支持他。他向妻子表达了内心的担忧:“我生怕会步父亲的后尘,我永远不能原谅他的老去,当我到他现在这个年纪,已经老得动不了。他一定也有过梦想,可惜没法去实现了,我猜他也曾听到过声音,却从来没有驻足倾听过,他从来没有做过率性而为的事,我不想和他一样。在心灵深处,我感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此后,雷伊想去外地找泰伦斯孟,妻子尽管觉得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同意了。令人惊奇的是,他们夫妻居然能在梦中见到相同的内容。影片的最后,雷伊见着父亲了,并和他一起玩接球。
几经波折之后,雷伊终于和“内在的父亲”和解了。从临床精神病学的角度说,雷伊如果没有得到家人的支持,没有去做这些事,或许真的会患上精神疾病。当然,这部电影需要我们从深度心理学层面或者超个人心理学角度去体会和理解,许多巧合要用分析性心理学家荣格的“共时性”和“历时性”去解读,不然是无解的。
三、延伸与思考
“内在小男孩”需要成长
心理学的研究表明,母亲对婴幼儿来说是最重要的人,婴幼儿的健康发展取决于母亲的关爱程度。在母亲给予照料和婴幼儿接受照料的相互作用过程中解决“信任感对不信任感”的发展矛盾。
跟前面许多影片中的男性一样,该影片中的雷伊很不幸,他在3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而父亲起到的替代作用又是非常蹩脚,这就容易导致雷伊在成长过程中形成恐惧的品质,也容易被所遇到的困境束缚,陷入自己意愿与他人意愿相互冲突的危机之中。在雷伊的身上,在青春期之前涉及与父亲意愿间的冲突,成年后涉及与妻子和其他亲人之间的冲突。
精神卫生科的临床经验告诉我们,如果这些缺陷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没有得到及时而妥当处理,这类个体很容易在以后的人生中出现心理障碍,甚至精神疾病。影片中的雷伊就是如此,他在成年后出现的幻听觉就与其潜意识中的那个“自己”对父亲存在愧疚感有关。用分析性心理学的观点说,自从他母亲去世之后,雷伊的“内在小男孩”成长缓慢了,在赌气离开父亲以后,“内在小男孩”可能就停止了成长。但是,“内在小男孩”的需求依然是存在的,在长期被意识中的“男人”忽视之后,这种需求转变成了精神病性症状。(https://www.daowen.com)
幸运的是,成年后的雷伊愿意去倾听“内在小男孩”的声音,并在现实生活中带着“他”成长,最终实现了与“内在父亲”之间的和解。
中国年轻的诗人海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他也觉知到“内在小孩”的呼唤:“在我内部,有另一个微弱的人,在呼喊、在召唤,召唤他自己。”遗憾的是,海子没有更好的办法带着“内在小孩”去成长,也没有及时去寻找心理医生的帮助,他选择了自杀。
在分析性心理学家眼中,我们每个男性的无意识中都有一个甚至几个缺少爱、需要拥抱与安抚的“内在小男孩”存在,“小男孩”们因为伤痛而拒绝长大,有很多“否定”的负面情绪和能量。同时,这些“小男孩”也很天真,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心、表达欲和创造力。他们的存在是为了让我们探寻自己的来处。因为只有经过那些黑暗和伤痛,认清了内心的牢笼,才能离开它。这在电影《尼斯:疯狂的心》中表现得非常典型。
在精神卫生科,我们发现综合运用意象对话、角色转换、积极想象、正念冥想等方法,然后,在时机成熟时,像影片中的雷伊那样举行一个仪式,这是让“内在小男孩”成长的好办法。
我在临床心理治疗过程中,曾经遇到过一位王先生,他临近退休,却发现自己比以往易怒、焦虑,做事时犹豫不决,优柔寡断;工作时精神颓废。内心总感到有罪恶感,因为他对年轻女性产生了兴趣,甚至萌生了出去找“小姐”的念头,还想离婚,重新找个年轻的女性结婚。他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开始注重外表。我经过不断探索,终于发现,王先生的病因来源于小时候与父母之间的一份情结没有解决。原来,他的父亲曾经是个机修工,在王先生七八岁时,经常去看爸爸修理车子;他还提到爸爸的店里摆满了各种工具与零件,每到周末的时候,有时和爸爸在店里能玩上好几个小时……
然而,在王先生11岁时的某一天,一件沉重的机具从货架上掉下来,压死了父亲。不到半年的时间,母亲就嫁给了父亲生前的同事。直到多年以后,王先生才容许自己接受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母亲可能是在父亲死前就已经有了婚外情。因为后来发生的各种现象也变得另有隐情了:王先生没被允许参加父亲的葬礼,父亲的遗物、照片全都没有留下,此后,也不允许他提到父亲……
不久,王先生开始住校,在学校也出现了麻烦,他对母亲的主要回忆是唠叨并责怪他在学校的不良表现,说他以前是那么聪明、懂事,在班上成绩好,为什么现在不再努力了?为什么变得不听话了?
有心理分析和存在主义心理治疗经验的人都知道,王先生现在的痛苦和烦恼与儿时所经历的丧亲有关。王先生的母亲当时无法照顾到他的痛苦,很可能是她有自身不足以为外人道的难处;当然,也有可能早在意外发生之前,王先生就很少有机会(至少在早年和母亲的关系上)容许她分享,让她了解王先生情绪中的实际状况是怎样的。
似乎,王先生对父亲死亡的哀悼,以及对母亲与新家庭的愤怒,已经无可避免地使他偏离了生命的常轨,将他的感觉和感受能力封闭起来,他放弃成为一个强壮有活力的男孩。他记得曾经耳闻母亲跟一个邻居说,她儿子“对父亲的死亡调适得不错”,事实上,仅仅一个清晰明了的线索,就足以看出来实情正好相反,这个线索表现在他的那些不良行为上,并且持续大半生,经过这些年,他未曾有过特别的亲密关系、喜悦或兴趣,整体来说是与生命失联了。他曾养家糊口,但妻儿对他而言,很少能带给他真正的快乐,在家庭生活中,他所能体会到的只是“生活”这个最空洞与普通的意思。
现在,他的心理逐渐浮现出来的是某种程度的罪恶感:包括非理性的、对父亲死亡的罪恶感(“我常想,如果当时我在场的话,有可能救得了他”),以及强烈的悔恨——他竟允许父亲的记忆如此快地在家庭的历史中被铲除(虽然在他心中消退得比较慢一些);为什么他认同整个骗局与否认?因为这些正是母亲新婚成立的基础!他甚至开始怀疑那桩“意外”是否本质上比它表面的样子要更邪恶。更多罪恶感的来源也浮现了:他想和父亲在一起的渴望,造成了双亲的分离,以此为起因,导致了他所认定的婚外情。
他逐渐清楚的是,退休的逼近与相关的失落,再一次翻搅这些陈年未解的事务:王先生的“内在小男孩”的发育依然停滞在青少年状态。王先生面临的挑战,不只是他自身面临死亡的现实,还有一些怨恨与破坏的感觉,这些感觉在此之前,他不曾在自己身上看到。想要度过这个危机,需要具备涵容情绪的能力,而这也是他向来未曾有机会发展的能力;他花了近乎一辈子的时间,确定自己不会遭遇愤怒、沮丧与内在的混乱;在治疗的过程中,王先生失去的记忆慢慢地被揭开,他开始能够思考与体验某些感觉。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开始进行一件很重要但延迟已久的人格发展任务:让“内在小男孩”成长。
四、同类影片推荐
生命之树
(一)内容介绍
杰克先生是一名成功人士,他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但他总是有种无力感,找不到生活的意义。杰克在家排行老大,下面有两个弟弟,他有一位严厉的父亲和一位慈祥的母亲。在一个阳光的午后,杰克回忆起自己的少年时期,他重新审视父母与他的关系、家庭的影响、生命中的每个人。
他想到自己的出生,想到母亲抱着他,想到他在父亲的引导下蹒跚学步,父亲陪他玩游戏,母亲教他识字。父亲在庭院里种下一棵树,他学着和父亲给树填土,妈妈对他说,你很快就会高过这棵树。再到后来,弟弟出生了,妈妈抱着弟弟,他却觉得不太开心。妈妈会给他讲故事,而父亲会告诉他不可越过界限。
杰克渐渐地长大,他与父亲的矛盾也越来越多。父亲会因孩子们不遵守餐桌礼仪而要求他们离开餐桌,杰克觉得父亲会要求他们做他都无法做到的事。杰克问母亲,这世上为什么会有父亲这样的人,他看着父亲在车子底下修车,心里祈求上帝,带父亲走、让他死亡。
成年后的杰克在心里对父母说:工作上,我一直努力,每个礼拜我都会捐款,你们曾经的所作所为都令我挣扎,永远都是。
杰克一家决定搬家,他坐在车上,想着母亲说的:“有爱才会幸福,若你不付出爱,你的一生只会是浮光掠影。善待他人,保持好奇心,永存希望。”
在回顾父母及兄弟之后,杰克重新遇见了生命中的每个人。
(二)精彩看点
根据精神分析创始人弗洛伊德的理论,该影片完整地呈现了杰克经典的“父权”式的人格发展经历。父亲对儿子自幼要求严格、苛刻,父亲曾经告诉杰克:“你们兄弟三人是我一生的寄托,不然,我一无是处。你们是我的,也是我最想拥有的。”“你们的妈妈太天真了,要想出人头地,就要有坚强的意志,若你真的强大了,人们会对你刮目相看。若你有所追求,就去做,别抱憾终生。”然而,父亲在他的内心可能对教育孩子的内容不认同,并深受其害。例如,有一天,父亲回家后沮丧不已,他说:“我漠视一切,我狂妄自大,工厂倒闭了,我可以选择失业或者做苦力。”“我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想你变得坚强,变得成熟和坚守自我,或许我对你们过于苛刻,关于这一点,我很抱歉。”
在这种培养模式下,男孩们小时候很难从父亲那里感受到爱,也很难培养出爱人的能力。杰克就是如此,父亲教育杰克要喊他“父亲”,而非“爸爸”,在杰克想要说话时不准打断他的话。杰克表示这是父亲的家,不喜欢的话,可以赶他走。成年后的杰克发现,较之母亲,他更像父亲。
从心理卫生的角度说,这就是杰克在成功之后感到无意义的深层次原因。幸运的是,杰克在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经历之后,与生命中的每个人(包括他自己)重新建立了“链接”。借用修女的话,该影片告诉我们:
活着分为两种方式,一种是秉随天性,另一种是慈悲为怀,你必须选择其中的一种活法。悲悯不是为了给自身带来愉悦,而是包容他人的轻视、遗忘、憎恶,包容侮辱与伤害。天使使我们只图享受,让一切随己所愿,并希望掌控命运,不要偏离正轨。即使前路一片光明,被爱意浓烈包围,也有角落阴暗不幸。他们教导我们,没有人会因慈悲悯怀而得不到善终。无论多么困苦,我都会对你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