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业的历史沿革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制造业的历史沿革

欧洲国家在东南亚建立殖民统治之前,这个地区经济中的传统制造业,虽显然是农业的辅助手段,却仍具一定的重要性;在当地如此,在国际上也只是程度小些而已。这些传统制造业的生产方式则一概简单,动力来源限于人力、畜力,技术也落后。当时工业技术的顶峰,应推技术性与艺术性双绝的青铜铸件。劳动一般囿于家庭劳动,除殖民时代的东京省及安南省北部(越南)之外,难以找到证据说明有过专门从事各类制造业的的社会群体和村落(如金属加工或制盐业)。传统制造业生产的商品有两类。一是普通生活日用品,一是统治者享用的物品及贸易与战争用品。前一类包括实际上是每个村庄都生产的东西,如陶器和农具,还有在方圆左近交易的货物,如线、布料、草蓆,以及要加工到防腐程度的食品,如干海味和食盐等。第二类包括“金缕布”(“cloth-of-gold”)、金银镶嵌的珠宝、青铜器、黄铜器等奢侈品,旁及小船舶等普通物件,还有刀剑、长矛、匕首、大炮和火药之类的武器。这一类货物往往需要长途贩运。传统制品的种类五花八门,其中不乏瑰丽的艺术品,但它们属手工制作,并未用机器加工,所以数量少,大多价格昂贵。其中以布料和陶瓷精品为代表的某些产品,有进口货作为竞争对象。

此类小规模的手工业,虽不断遭到竞争,但仍能保存至今。工业革命在英国发端,于欧洲大陆各地继起后,机器制造的廉价货物开始向全球推销,于是,十九世纪的东南亚地区,凡欧洲人操纵下的舶来品贸易所到之处,这种竞争就首先激化起来。

位于马来半岛东海岸的丁加奴,那时尚属独立州,它的情况颇能说明此类竞争在当地造成的后果。十九世纪后期,这个州五分之二的人口是城镇居民——这一比例数在当时算是荦荦大者。这部分居民的生计是纺织、丝绸和棉布印染,以及铸造供外销的黄铜器。钢铁制品,特别是当地的“格里斯”短剑(Keris)、长矛、剑、小刀、大砍刀以及木制品,在半岛地区全境运销。造船业日益兴盛,各州之间交易的商品,由丁加奴的船只运载。及至1910年这个州接受英国的“保护”时,这些土生土长的“传统”手工业,经不起廉价进口货的竞争(在航运上则争不过轮船),而纷纷败北。

当本地区国家尚保有独立主权时,同进口货的竞争已很严酷,而在它们处在帝国主义列强控制之下时,竞争更其日益变本加厉。不同的殖民地政府各有不同的政策。法国人把整个印度支那看作一个经济整体,任务只在于生产初级土特产和农业原料。尽管如此,例外的情况还是有的,由少数大企业垄断的现代工业,同传统工业并肩发展了起来。到1937年,法属印度支那现代制造业雇佣的工人达140,000人左右,主要集中在越南北方的河内和海防,及越南南方的堤岸。大型工业中最重要的有水泥、造纸、火柴、制糖、碾米(主要在堤岸)、酿酒、烟草、玻璃和棉纺等行业。排尾的棉纺织业,系作为受保护不为进口的廉价纱线冲击的部门而兴办的。在印度支那的各处殖民地,制造业有一个特点,即传统的小规模手工业具有顽强的生命力。比如说,1936年在东京三角洲(即红河三角洲——译者),这类手工业雇佣的工人约达250,000人,占该地区成年人口数的7%许。其经营范围包括手工纺织、手工碾米、非法蒸馏酒精、编织篮筐、木工、烧制砖瓦和造纸。有些村子整个成为单项专业村。其专门化达到搞整个制造流程的部分工序的程度,类似现代工业。

在英属和荷属领地,以及在殖民地菲律宾,虽然谈不上有什么故意与制造业作对的政策,但也难说有什么鼓励;要说有,也只鼓励那些初级原料加工的行业。此类加工旨在缩小原料的体积(如锡矿的冶炼、碾米)或改变原料的形状以便装船外运(如糖、橡胶)。一个例外是,爪哇政府对小纺织工厂、工场采取了鼓励政策,尤其在荷兰统治后期。自1935至1950年间,爪哇地区的电动纺织机械的数目增加了28倍,手摇纺织机增加了19倍。惟这种鼓励仍只以满足本地区需求为目的。

赢得独立后的东南亚各国,仍继承了那种不平衡的、“殖民地性质的”经济。这在制造业上表现得最为突出。早在日本占领时期,本地区曾建立大批权宜性的小工厂,生产以往从工业国输入的消费品;但这类工厂虽苟延到五十年代,大多数却竞争不过恢复了元气的西方工业。同时,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形成的工业生产力以及主要动力和运输基础结构,受到了战火的严重被坏;缅甸和菲律宾受害尤烈。在缅甸,有48%的铁路设施遭到摧残;战前曾有1007家工厂,到战后的1946年只剩下355家。独立斗争也挫伤了制造业的生产能力。在印度尼西亚尤其如此。这个国家的工厂、机器被毁坏,有些甚至整体被拆迁到外国,或把拆下来的部件用于使一些缺少备件的机器不致停产。整个东南亚地区,那时重工业是个空白,仅缅甸和印尼设有铁路维修厂,并具备有限的炼油能力。在原来大一些的工厂中,部分技术工人和实际上全体的管理人员,都不是当地人,独立后这些非本地的人员纷纷逃离。在印度支那和印度尼西亚,高级职位为亚洲和西方国家来的外籍人员所包揽,所以上述情况特别严重。以印度尼西亚为例,迟至六十年代,全国训练有素的焊工尚为数极少。因此,总的说来,本地区国家在取得独立时,用来供应本国市场的制造业的生产能力尚感严重不足,更顾不上外销了。

第二次大战后,东南亚各国政府的方针起初是把制造业的生产能力和生产水平,恢复到战前状况。这项任务不可能一蹴而就。比如菲律宾,1950年的制造业的产量达不到1940年的水平。在独立后一旦或迟或早达到战前水平,又转而采取替代进口政策。其做法是,一方面以颁发进口许可证方式,给进口货定限额,一方面加收进口税,使进口货市价上涨,从而使消费者的购买量减少。对制成品,特别是消费品,在削减其进口额的同时,又动员公私资本投向国内制造业。这以后本国的制造业出现了稳步的增长。然而,除印度支那外,“殖民地经济体制”仍在本地区继续存在。菲律宾按其制造业在国内总产值中所占的比例,在本地区是第二位的国家(见表8.15),可举出作为这一情况的示例。表8.15中菲律宾的第一类工业于选样的四个年份中,在制造业增加值中占的比例高,正是经济殖民地性的表现。(https://www.daowen.com)

菲律宾的制造业,在1902年至1961年这段时间内,发展速度比农业快得多,两者的年增长率分别为4.6%和2.4%。其部分原因是,制造业起步时的原有基数较小。但大致自1952年以来,这两个部门的增长率均有上升,分别为7%和5%左右。因此相对于农业来说,制造业的增长是放慢了。在该国制造业内部,也发生了令人瞩目的变化,明显地从第一类转向其它工业类别,各门类增加值的分配也显得更均匀些,变得更象新加坡那样,具有平衡而“成熟”的经济的特点。自1902年至1918年,菲律宾制造业增长的格局是:糖和椰子油的扩大生产独占鳌头,它们一同成为制造业部门全面增长的因素。在这以后的三十年中,各门类的增长较为平衡,虽然这个时期是从扩大商品出口开始的,因为这时美国市场对菲律宾开放,使菲律宾享受到比其它许多国家更优惠的条件。自1952年出现外汇短缺以来,菲律宾对多种消费性成品的进口加以限制,因而本国各式各样的制造业得以相继崛起。

表8.15 菲律宾各类工业在制造业增加值中所占的比倒(选样年份,%)

图示

资料来源:Power and Sicat,1971;Chia,1971。
①“增加值”(Value added)指的是原料在加工过程中增加的价值。加工步骤越多,增加值越高。
②同年份各类增加值百分比总和没有满100,原资料如此。

晚近的这种增长格局(主要是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以来),在本地区其它国家也有出现。在越南北方,由于集中布局的工业在战略上特别客易受到袭击,所以把历代相传的小“作坊”工业,作为增长的基础,虽然对包括钢铁在内的基础重工业,于此同时,特别是在战争结束后,也一直有所强调。一些规模最小的制造业单位仍旧归私人所有,但十分之九以上的制造业是国营的。在印度支那的其它国家,国家控制是制造业的一个特点。比如,六十年代中期,柬埔寨三分之一的制造业或是政府所有,或是政府与私人合营。政府(以及外援)在兴办新的现代工业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然而这个国家的制造业仍是有限的,不平衡的;属于第一类的增加值占84%。至于柬埔寨制造业的现状,则无从知道。在越南北方和南方,发展制造业的目的之一,是要支持战争经济;这方面生产能力的一部分,可以轻而易举地转入和平用途。在缅甸,政府也拥有大部分的工业生产力,但老是一幅停滞不前的图景。纵有若干工矿企业新开张,但由于老式企业管理不善,机器老化及关键性原料和备件的短缺,引起生产衰退,也把新企业带来的增长抵消殆尽。甚至在经济基本上是资本主义性质,不宜说是社会主义性质的泰国,官方办的公司也发挥了作用,尽管它们的生产率比私营企业低得多。印度尼西亚也是这种情况;这个国家长期试图创办炼铝业〔在苏门答腊的阿萨汉(Assahan)〕和钢铁工业〔在西爪哇的芝勒贡(Cilegon)〕,只到最近才开始取得成果。

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政府的任务主要限于提供工业“专用区”内必不可少的基础结构——厂址、动力、道路、铁路和港口设施。1963—1968年间,马来西亚制造业部门的工人人数增加了50%左右,而新加坡在1959—1969年,这方而的数字增加了两倍。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