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史迹研究》新译本序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长安史迹研究》新译本序

日本学人足立喜六的《长安史迹研究》,是一部有价值的著作,三秦出版社出版它的新译本,确实是件好事。

足立喜六应聘于清光绪三十二年(日本明治三十九年,公元1906年)至宣统二年(明治四十三年,公元1910年)在西安的陕西高等学堂任教习,利用他的数学、物理知识,对西安及其附近的历史遗迹进行实地考察并做了测绘,回国后写成这部《长安史迹研究》,列入《东洋文库论丛》出版问世。其经过以及著述体例,已备详于他所写的小引。日本史学界的那波利贞给写了序,肯定了它的学术价值。

研究我们中国自己的历史和文化,我认为足立这部书也确有其用处。

众所周知,对长安历史遗迹作记述和研究,早的宋代有宋敏求的《长安志》和程大昌的《雍录》,元代有骆天骧的《类编长安志》和李好文的《长安志图》。到清代还有乾隆时毕沅的《关中胜迹图志》,嘉庆时董祐诚等的《长安县志》和《咸宁县志》,以及嘉庆道光时徐松的《唐两京城坊考》。可进入近代却一度中断了。足立这部著作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把清末的实际情况详细地记录了下来。本书不仅可以和毕沅、董祐诚、徐松等的著作相比对,且可让今天的同胞们回顾旧时代西安的面目,以振奋起开发西部的雄心壮志。

正如古人所说的“物换星移几度秋”,20世纪初西安及其附近的景物,今天单凭想象是不容易描画出来了。足立这部书给我们提供了多至170张的图片,绝大部分都是他在当时一一拍摄,然后制版印出的,这就成为要了解当时的情况,尤其是若干文物的实况的重要依据。例如著名的昭陵六骏,四骏如今陈列在西安碑林博物馆,二骏却流落在美国,并且都受到了人为的损伤,而足立所摄尚是六骏当年在昭陵的原状。还有今天也在碑林博物馆的唐睿宗撰书铭文的景云年铜钟,足立则摄到了它当年高悬迎祥观的景象。近年来旧照片颇被珍视,这些文物旧照片应该倍加可贵。(https://www.daowen.com)

过去虽有如上所说多种记述长安的著作,都不曾对遗迹做过比较科学的测量,做测量图绘也是始于足立这部书,其成果多已印作本书的插图。同时,足立这部书对我国古代的尺度、里程也作了计算推测,花了不少气力。当然,由于足立毕竟只是一位自然科学工作者,而并非专门从事历史文献研究的,所以在运用史料以及所作考证上往往不能令人十分满意。这也不要紧,将阅读作为参考而不轻率信从就行了。还有一些是后来的新发现,如熹平石经残石和正始石经的大块残石在洛阳出土,已到民国时候,所以作者在书里会说“俱已亡佚,不能见到片石”。朱雀门街之西第一街第一坊坊名善和,第二坊坊名通化,宋敏求《长安志》虽缺失,仍见于《类编长安志》,近年来才被我和辛德勇博士考证清楚,此书自只能沿用徐松《唐两京城坊考》第一坊坊名光禄、第二坊坊名殖业的错误猜测。这些我们都应该知道,但不能以此来苟求足立。

足立这部书曾有杨鍊的译本,民国二十四年九月商务印书馆初版印行。惟印数不多,至今已很难找见。而且可能为了节省工本,珍贵的图片只选印了52张,译文也有些不必要的节略。因此王双怀博士、淡懿诚先生和贾云先生重新翻译出这个新本子,以应读者的需求。此次新译,为保留原文原貌对于“回教”等一些表述不作修改,原文已尽量译出,170张图片也全数精印,使这部著作充分显示出其学术上的作用。

黄永年谨序

2002年10月12日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