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 胜 糕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定 胜 糕

为摆脱窘境,除了呼吁国民政府增加薪资外,教授们的家属也使出浑身解数,为在昆明的生活增加经济补给。冯友兰回忆: “当时有人说,现在什么都值钱,就是钱不值钱。教师所得到的,就是这种越来越不值钱的钱。他们大部分都是靠卖文或其他业余工作以补贴生活,也可以说是勤工俭教吧,但仍不够花。联大的部分教师,曾经组织了一个合作社,公开卖文卖字卖图章,我也列在卖字的之内。”[13]

但和一般的教授不同,校常委、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专职联大事务,除了并不高的薪金,一家七口在昆明的生活还得靠夫人韩咏华卖定胜糕补贴。韩咏华回忆说:

我们和潘光旦先生两家一起在(清华)办事处包饭,经常吃的是白饭拌辣椒,没有青菜,有时吃菠菜豆腐汤,大家就很高兴了。教授们的月薪,在1938年、1939年还能够维持三个星期的生活,到后来就只够半个月了。不足之处,只好由夫人们去想办法。(https://www.daowen.com)

为了补贴家用,联大有很多教授的夫人要做一些零活。我也和潘光旦夫人、袁复礼夫人组织了一个“互助组”,自制一种名叫“定胜糕”的上海点心。糕是粉红色,形状像银锭,由潘夫人在乡下磨米粉、煮豆沙,并准备其他原料,我和袁夫人负责做成糕,再由我送到冠生园食品店去寄卖。冠生园离家很远,为了省钱,我总是步行,来往路程需要一个半小时。又舍不得穿袜子,光脚穿一双破旧的皮鞋,把脚都磨破了,腿肿得好粗。这段日子是够苦的。但是我们选了“定胜糕”作为我们生产品的名字,以表达对抗战胜利的希望和信念。我把卖“定胜糕”得的钱,给两个大孩子每人六十元,读中学的每人二十五元,最小的也给五元,让他们添置学习用品。后来,梅先生很觉不安,因为教授夫人们孩子多,家务忙,顾了做零工,就顾不上管家,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以后由清华工学院为驻华美军承担设计,建造房子,得了钱分给教职工贴补生活,大家的日子就过得好一点了。

月涵一向忙于校务,家里人怎样生活,是否挨饿,他全然不知。直到看见我这样狼狈,看到教授们的太太这样疲于奔命地维持生活,他才着了急,向重庆政府教育部为大家申请了一些补助。还有一次教育部给了些补助金,补助联大的学生,我们当时有四个子女在联大读书,月涵却不让领取补助金。我当时参加了昆明女青年会的活动,参加活动的还有龙云夫人、缪云台夫人等。大家要轮流备饭,一次轮到我备饭时,确实没有钱,就在大西门旁铺一块油布摆个地摊,把孩子们长大后穿不上的小衣服、毛线头编结的东西以及我自己的衣服等摆上卖,一个早上卖了10元钱,总算勉强把这顿饭备上了。[14]

这样,梅校长夫人摆地摊的事也就流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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