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将》考证(节选)
(原载于《说文月刊》1944年第4卷合刊本,第827—874页)
引言
一件事实,尤其是关于国家的大事,写在纸上,就失去了一部份真确性,因为有些地方在当时因种种关系不便写出的。后人编成历史,又失去了一部份真确性,因为有一部份是根据传说的。编成小说,再失去了一部份真确性,因小说描写要使人动听,要故意夸张。演成戏曲,更失去了一部份真确性,因为要配合音乐唱奏等。据此理由,实证杨家将在历史上的真确性,实在太少了!
《杨家将》中的事实不是没有,不过他为要使人动听,将一切的功绩,均归在杨家将身上,以为宋代若无杨家,宋代早已不成为宋代了。除去天门阵的一部分神仙是作旧小说人必需插入外,甚至以灭辽服夏均是杨家干的。因宋代受辽夏的害最深而且久,故归结是要让杨家成功。
民国二十四年,余曾作《<薛仁贵征东>考》,自印了三千份,抗战后,为敌人所忌,禁止发售,租界上的巡捕,也奉令取缔,于是改换封面。带来一本,友人借去被炸掉,于是无法在大后方翻印。在《<薛仁贵征东>考》中,曾说到不久有《杨家将》《说岳》的考证,因为不久就离开上海,此地书也不多,就停下来了。
近来得到《潘氏世族谱》,并有宋元人的题字,及给潘家作的传,因而引起将《杨家将》与《宋史》对校,看《杨家将》中的确实性有若干,在《宋史》中东抄西抄,抄了这一大篇,因为全抄太长了,有些地方只举其人而省其原文。又因书太少,不能将有关材料搜齐,只好作为引子,以待异日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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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业的妻子
甲 杨业妻佘太君
《中国小说史料·杨家将》:“业娶府州永安军节度使折德扆女,今山西保德州折窝村有大中祥符三年折太君碑,即业妻也。西北人读折音如蛇,故稗官家作佘太君。以折窝村为社家村。”
《宋史》卷二百五十三列传第十二折德扆(子御勋御卿曾孙克行)“折德扆,世居云中,为大族,父从阮,自晋、汉以来,独据府州,控扼西北,中国赖之。仕周至静难军节度使。其镇府州时,署德扆为马步军都校,广顺间,周世宗建府州为永安军,以德扆为节度使……显德中,德扆率师攻下河市镇,斩并军五百余级。入朝,以其弟德愿权总州事,时世宗南征,还次通许桥,德扆迎谒,且请迁内地,世宗以其素得蕃情,不许,厚加赐赉而遣之。……宋初,德扆又破河东沙谷砦,斩首五百级,建隆二年来朝,待遇有加,遣归镇。乾德元年,败太原军于城下,擒其将杨璘。二年,卒,年四十八,赠侍中。子御勋、御卿”,“……御卿,淳化五年,拜永安军节度使。岁余,被病,……卒,年三十八……。”
《(光绪)岢岚州志》卷九“节妇”宋条云:“杨业妻折氏,业初名刘维业,仕北汉,任犍为节度使娶折德扆女,后归宋,赐姓杨,折性敏慧,尝佐业立战功,号杨无敌,后业战死于陈家谷,潘美王侁畏罪欲掩其事,折上疏辩夫力战获死之由,遂削二人爵,除名为民。”又《保德州志》卷八人物列女:“折太君,宋永安军节度使镇府州折德扆女,代州刺史杨业妻,性警敏,尝佐业立战功,后太平兴国十年,契丹入寇业进兵击之,转战至陈家谷口,以无援兵力屈被擒,与其子延玉偕死焉。太君上书陈夫战没,由王侁遵制争功,上深痛惜,诏赠业太尉,除王侁名。”
乙 杨继业的八个儿子
《宋史·杨业传》说杨业共有七个儿子,长子杨延昭(本名延朗),次子杨延。(《宋史·杨业传》为“次子殿直”而无其名),三子杨延浦,四子杨延训,五子杨延环(《十国春秋》作杨延环),六子杨延贵,七子杨延彬,以及从杨业死的杨延玉,共计八子。
《杨家将》第十六回言杨继业七子,大郎杨渊平,二郎杨延定,三郎杨延安,四郎杨延辉,五郎杨延德,六郎杨延昭,七郎杨延嗣。元曲《昊天搭孟良盗骨》云:大郎杨延平,二郎杨延定,三郎杨延光,四郎杨延昭,五郎杨延朗,六郎杨延景,七郎杨延嗣。
至杨延昭,在《宋史·杨延昭传》云:“契丹畏之,目为杨六郎。”或者是以大排行计,杨延昭为行六,以小排行计,杨延昭为长。后人以大排行言,故多目为杨六郎。但按欧阳修的供备库副使杨君墓志铭,言杨继业与杨重勋为兄弟,重勋子为杨光扆,系杨延昭之堂弟,是以大排数,杨延昭亦不居六。但元曲以杨延景居第六为六使镇守三关,大约在元代已有杨六郎的传说,《宋史》偏于元顺帝时,故有“目为杨六郎”之语。其实杨六郎为谁,《宋史》与元曲都弄不明白。
《杨家将》言四郎杨延辉被辽所擒,改名木易,为辽驸马,《宋史》无其事;京戏有四郎探母,以杨延辉令公主盗令箭出关见母,天明即返辽,《杨家将》中无其事。按《辽史·韩延徽传》(七四),言韩延徽为唐使聘辽被留,“居久之,慨然怀其乡里,赋诗见意,遂亡归唐……乃省亲幽州……复走契丹……即命为守政事”。
《通鉴纪事本末》(卷廿八,契丹入寇):“燕刘守先……遣参军韩延徽求援于契丹,契丹主怒其不拜,留之使牧马于野……述律后言于契丹主曰:‘延徽能守节不屈,此今之贤者,奈何辱以牧圉,宜礼用之。’……延徽,幽州人……顷之,延徽逃奔晋阳……既省母遂复入契丹,契丹主……曰:‘向者何往?’延徽曰:‘思母,欲告归,恐不听,故私归耳……。’以延徽为相……。且曰:‘延徽在此,契丹必不南牧。’故终同光之世,契丹不深入为寇,延徽之力也。”或者以韩延辉误为杨延辉,加上为辽驸马事。为盗箭容易之故。
《杨家将》以杨五郎在五台山出家为和尚,此事《宋史》未载。但《宋史·查道传》(二九六)云:“游五台,将落发为僧。”可知宋时有士大夫在五台山出家为僧的。元曲《谢金吾诈拆清风府》第三折王枢密云:“想他哥哥杨五郎,削发为僧,这等怕死,也是有功劳的。”《昊天塔孟良盗骨》第四折“(正末唱——杨五郎)只我在这五台呵又为僧(杨景云)哦!你原来是杨五郎”,是元代已有杨五郎在五台山出家的传说。
《杨家将》以杨五郎在五台山为和尚,尚有五百和尚兵,屡助杨家破辽。《宋史·冯行己传》(二八五)云:“皇祐中,五台山寺调厢兵义勇缮葺,为除和籴谷三万。”可知五台山在宋代有“调厢兵义勇缮葺”之事。元曲《昊天塔孟良盗骨》第四折云:“贫僧乃五台山兴国寺长老是也,我这寺里有五百众上堂僧,内有一个和尚姓杨(指杨五郎),此人十八般武艺,无有不拈,无有不会,每日在后山打大虫耍子。”《筹海图编》卷十一《僧兵》言:“五台之枪,本之杨氏,世所谓杨家枪是也。”以五台山僧善杨家枪,拟调征倭寇,《中国小说史料·续文献通考》使枪之家十七,一曰杨家三十六路花枪。《小知录》云:“枪法之传,始于杨氏,谓之曰梨花枪。”是五台山寺僧与杨家有关。
《元史》卷一百七十六《李元礼传》:“元贞二年有旨建五台山佛寺,皇太后将临幸。”元礼上疏谏曰:“伏闻太后亲临五台,布施金币,广资福利。”或因元代崇拜五台山寺,而推想到辽对五台山僧也不敢为敌。
……
庚 杨宗保与杨文广
《宋史》卷二百七十二《杨延昭传》末云:“录其三子官。……子文广。”其下为文广传云:“文广字仲容,以班行讨贼张海有功,授殿直。范仲淹宣抚陕西,与语奇之,置麾下。从狄青南征、知德顺军,为广西钤辖,知宜、邕二州,累迁左藏库使,带御器械。治平中,议宿卫将,英宗曰:‘文广,名将后,且有功。’乃擢成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迁兴州防御使。秦凤,副都总管韩琦使筑筚篥城,文广声言城喷珠,率众急趣筚篥,比暮至其所,部分已定,迟明,敌骑大至,知不可犯而去。遗书曰:‘当白国王,以数万精骑逐汝!’文广遣将袭之,斩获甚众。或问其故,文广曰:‘先人有夺人之气。此必争之地,彼若知而据之,则未可图也!’诏书褒谕,赐袭衣、带、马,知泾州、镇戎军,为定州路副都总管,迁步军都虞侯。辽人争代州地界,文广献阵图,并取幽燕策,未报而卒。赠同州观察使。”
按辽人于熙宁七年争界,是杨文广死于熙宁七年,是死在杨业死后六十七年,死在杨延昭死后四十六年。其子何人?史未书。《宋史·杨延昭传》云:“卒……录其三子……子文广。”杨文广有传,《杨家将》第三十七回言:“柴太郡在天门阵中生子名文广。”第五十回云:“以百花公主配杨文广为室,时杨文广一十五岁也……惟有令婆恩典,直待文广征服南方而后受封。”按《杨文广传》有:“从狄青南征,知德顺军,为广西钤辖,知宜、邕二州”。以杨宗保之弟杨文广出名,而杨宗保反不见《宋史》,或为“录其三子”的三子中之一子。而杨文广字仲容,仲为行二,或者有其兄杨宗保。史未录。
《杨家将》第四十六回为“西夏国议举伐宋”,第五十回“杨宗保征伏西夏”,按《杨文广传》有“文广遣将袭之,斩获甚众”,是将文广混为宗保。但按《欧阳文忠公集·镇潼军节度观察留后李公墓志铭》云:“女四人,长适皇侄右屯卫大将军吉州团练使建安郡公宗保。”是宋仁宗有族弟赵宗保,其时正是杨宗保时,或因与宗室同名,将杨宗保改为杨文广,《杨家将》不明其故,而作为两人。
……
癸 杨宗保之妻穆桂英
杨宗保之妻穆桂英,于史无征,而山西《保德县志》云:杨文广之妻为慕容氏,系保德县慕塔村人。或者杨宗保即杨文广,慕容则误为穆桂英,因“慕”与“穆”同音,“桂英”的拼音近“容”。但其堂弟杨琪亦娶慕容氏,究何为是?当甚难考。惟慕容为鲜卑族,杨为羌人,均在陕北,两大族常结婚,穆桂英之武艺高强似为慕容氏。
按云南丽江的么些,其酋长称本天王,所派出治人民的官吏名木瓜,戏剧中辕门斩子穆桂英来救宗保时木瓜随从相符,或者杨文广征广西时娶么些的女子为妻,亦未可知。
潘美的子女及其族谱
1. 潘美的子女
《杨家将》第四回以呼延赞在太行山为寇,宋太祖征上党归,呼延赞拦住车驾,潘仁美的儿子潘昭亮为前锋副将,与呼延赞战,被呼延赞打死。
《宋史》卷二百五十八《潘美传》,说潘美有五个儿子:惟德——至宫苑使,惟固——西上
门使,惟正——西京作坊使,惟清——崇仪使,惟熙——娶秦王女,平州刺史。此外尚有惟吉——美从子,累资为天雄军驻泊都监。
王鞏《随手杂录》言宋太祖以柴荣之子给潘美养为侄。又言潘美每赴镇,留妻子,止携数妾往,或有子,即遣其妾与子归家,仍具奏乞陛下特照管之。是为避宋太祖之忌。
据上所载,没有潘昭亮。再以写的《潘氏世族谱》言,潘美亦为五子,是:
也没有潘昭亮。潘美的女,在《宋史》上有记载:《宋史》卷二百四十二《后妃列传上》:“真宗章怀潘皇后,大名人,忠武军节度美第八女,真宗在韩邸,太宗为聘之,封莒国夫人。端拱二年五月薨,年二十二。真宗即位,追册为皇后,谥庄怀,葬永昌陵之侧,陵名保泰。神主享于别庙。旧制后谥冠以帝谥。庆历中,礼官言孝字连太祖谥,德字连太宗谥,遂改庄为章,以连真宗谥云。”按《潘美传》中云:“子……惟熙娶秦王女,平州刺史,惟熙女,即章怀皇后也。美后追封郑王,以章怀故也。”究竟章怀潘皇后为潘美的第八女,抑系潘美的孙女,《宋史》是自相矛盾的。
《宋史·张昭允传》(二七九)“潘美妻以女”,是潘美有女。但章怀是否为潘美第八女;按章怀潘皇后卒于端拱二年,即西历九八九年,卒年二十二岁。潘美卒于雍熙四年,即西历九八七年,卒年六十七岁。宋真宗卒于乾兴元年,即西历一〇二二年,卒年五十五岁。以章怀潘皇后与宋真宗为同庚。潘美死时章怀潘皇后年二十岁,是潘美于四十七岁生章怀潘皇后。以潘美有五子八女共以十三人计,由潘美于二十岁生子女始,二年生一,至四十六岁亦可生章怀潘皇后的。又以潘美于二十岁始生长子惟德,于三十岁生五子惟熙,惟熙于二十岁生女章怀潘皇后,则潘美死时,章怀潘皇后年十五岁,与史不符。若以潘美二十岁生子惟德,一年生一子,以二十五岁生五子惟熙,惟熙于二十岁生章怀潘皇后,年岁相符。但潘美与惟熙不见得都是二十岁生子,每年生一子,其中未有子女间于其中!故以章怀潘皇后为潘美第八女,较惟熙女为确。
……
3. 潘美的族谱
余得有《潘氏世谱图》,系写的卷子,由一世至四十世。以潘美为二十五世在北宋初年,潘良贵为三十一世,在南宋初年(死绍兴中)每世以二十五年计,则一世当在六朝,第四十世则在元末明初。另有明刻的《荥阳潘氏宗谱》一本。据写本及刻本,均言潘氏于唐末及五代,一支迁于闽南泉州,一支迁于皖南姿。至宋元丰时一支迁鄂东黄冈。
但据刻本《荥阳潘氏宗谱·凡例》云:“一、别谱自毕公传岳公,未几三世。今依闽谱更考史,悉精详之。一、别谱有文纪公生英芳,而英生孟仲季节,孟迁坑头上宅。芳生春满园林,春迁孔村。以此观之,则孟与春乃同祖之兄弟也。今遵闽谱,宗穆公迁婺桃溪杉树湾,三世传通、逢、逸,通还闽,逢居桃湾,逸徙浮。而文纪及逢公之幼子也,次有兄□同文善。又考逢公下八世,有一公始迁北村。以此观之,则他谱俱为一时鬻利之徙作也。”
据上,潘氏在明代已将其豫、皖、闽三支迁徙之人闹不清楚,故写本之谱也不纯粹可靠。况《宋史》以潘美有从子惟吉,写本谱无惟吉。写本谱有潘夙为惟熙子,而《宋史》为潘美从孙,《宋史》潘慎修有二子为汝士汝砺,而写本谱慎修一子为协。此外潘良贵有从子潘畤,潘畤有从子潘友贵,写本均无。是写本谱与《宋史》不合,则写本谱当另有据,换句话说,写本不是根据《宋史》伪造的。(https://www.daowen.com)
《潘氏世谱图》,横幅,兹为排印不占地位起见,则改直,括弧内的某子,为其所承。
一世,濬,中郎将军。二世,誉尹,临沂县尹。三世,弘都,中郎将司马,大中大夫,东苑广陵太守。四世,畿,国子祭酒,散骑常侍;辈,光禄大夫(畿、辇均弘都子)。五世,文台(畿子);叔台(辇子)。六世,璋,右军将军(文台子);琳(叔台子)太子洗马,一子。七世,骠(璋子),二子;骑(琳子)引直禁省,子一。八世,综(琦子),承昌□□;绶、继(均骠子)九世,仪(绶子)亿(继子)。十世,靖之(仪子)、腾之(亿子)。治书御史。十一世,岳(靖之子),中书令□(腾之子)。十二世,尼(岳子),太常卿,封安国公,三子,履(□子)。十三世,孔阳,光禄勋晋;孔春、孔文、(均尼子);孔连(履子)。十四世,思模(孔阳子)汝阴太守,护军将军;思范(孔文子),思筠(孔春子),思□(孔建子)。十五世,克伸(思模子)赵州功曹;克化(思筠子),克佩(思簠子)。十六世,孟简(克伸子),麟趾学士;孟箴(克化子),孟签(克佩子)。十七世,彻(孟简子);衡(孟箴子),衍(孟签子)。十八世,昌起,起居中书舍人;昌祯(均彻子),新(衡子)沂,(衍子)。十九世,尚宾(昌祯子),文林馆司徒禄事;用宾(昌祯子);益(新子),盛(沂子)。二十世,君雅(尚宾子),太常卿;伯瞻(益子),伯聪(盛子)。二十一世,文蕴、文绎(均君雅子);晋(伯瞻子),晋、普(均伯聪子)。二十二世,季随(文蕴子),太常卿;季明、季筍,太仆卿;彦正,五经博士,迁建安;德馨、德香、德成(均文绎子)。二十三世,匡郎、匡密,太子文学,匡赞(均季随子);好礼,邠王府长史,迁裕州刺史,逢辰、上书阙下不报,黄巢乱避地黄敦,后迁桃溪(均季筍子);承祐(彦正子),嘉(德香子)。吉(德成子)。二十四世,克准,镇西墨曹(匡密子),孟阳、盐铁转运副使(匡赞子)。——璘,进爵太师,进封武惠王(好礼子)。初复(逢辰子),慎修(承祐子),直(嘉子)真(吉子)。二十五世,玠(克准子);——美、仕周以功迁客省使,仕宋至忠武节度使,平章事,封代国公,谥武惠王。汝翼,汝明(均初复子),协(慎修子),翰、乾、斡(均直子)。朝(真子)。二十六世,搢、银青光禄大夫(玠子),惟德、宛苑使,惟固、西上
门使,惟正、西京作坊使,惟清、崇仪使,惟熙、平州刺史;
(汝明子),怀(协子),延龄(翰子),余龄(乾子),斌(朝子)。二十七世,万春,相东王右常侍(搢子)、兖(惟德子)、襄(惟固子),兖(惟正子)、允(惟清子)、夙(惟熙子)。明(
子)、峣(怀子)、奇、竟、至(均翰子)、秉(试子)。二十八世,行可、郡工曹(万春子),以忠、以和(均衮子),以升(襄子),以平、以道、以德(均惟正子),以正(允子)、以隆、以惠(均夙子)、松年(明子)、凯(峣子)、砺(竟子)、硕(立子)、轼、轲(均斌子)。二十九世,应得、尹京兆(可行子),梗(以忠子)、机(以升子)、权(以平子)、朴(以正子)、杞(以隆子)、本、奎(均松年子);成古、学古、从古、尚古(均凯子)、刚中(砺子)兼权兵部侍郎,除太府寺丞,文彩、文彬(均轲子)。三十世,思鲁(应阳子)、工曹从事,言(梗子)、召、启(权子),咨、校书郎(杞子),大临、宗正卿,(本子),裕(成古子)、
(学古子)、钟秀(刚中子)、朝卿(文彩子)、丞事郎。三十一世,光哲(思鲁子),悦(言子)、恺(启子)、恫、恻(均启子)、睿(大临子)、良贵、中书舍人;良器、兵部员外郎(均裕子);良坚(
子)、英(钟秀子)、雷焕(朝卿子)、知衢州常山县事。三十二世、耀、辉、知光化县(均光哲子)、高、亨(均悦子)、京(恺子)、豪(恻子)、顺(睿子)、钲(良贵子)、钺(良器子)、钰(良空子)、载(英子)、法刚、顺也、蕲老(均雷焕子)。三十三世,存一、恒一(均辉子)聘(亨子)、聪(京子)、瞻(豪子)正字□□,厘(顺子)、俊民(钲子)谦、右侍郎,让(均载子),养浩(法刚子)。三十四世,友闻(存一子),□卿尉,友直,友仁(均瞻子)、冕(垢子)、凌、维岳、维
(均俊民子),维□(让子),勤(养浩子)。三十五世,登、詧、太学生(均友闻子),祭(友仁子),传(冕子),袁州通判摄州事,章甫(凌子)、右司郎,梦擐(维
子),介夫(勤子)。三十五世、应麒、应麟(均詧子),应蛟(祭子),春、泰(均传子)节(章甫子),志、思(均梦擐子)。三十六世,放、赦(均应麒子),致(应麟子),敬(应蛟子),三省(春子),与嗣(节子),冲(志子)。三十七世,继光(放子),继元、继先(均敬子),阳(三省子),照、目封郎,杰(均兴嗣子)荥、莹(均冲子)。三十八世,庑司业,(继光子),庆(继先子),昶、旭、承事郎(均阳子),通、达、迁(均照子),遇(杰子),允绳、允绶(均荥子),允经、允纶、允纪(均莹子)。三十九世,秉德、秉彝(均庑子),秉仁(庆子)敏中、饶州推官(昶子),和中(昶子),观、觐(均通子)岘(遇子),世科、太学生(允绳子),世元、世魁(均允绶子),世德(允纶子)。四十世,霖(秉彝子)、霈(秉仁子),珠、潘(均敏中子),瑀(和中子),象(观子),景岳、安福州判(世科子),景和、景扬(均世魁子)。按景岳下有:“四子”二字,是此谱尚未完。
谱为原绵纸,帘纹细。
每世以二十五年计,四十世约一千年,第一世当在魏晋,第四十世当在明朝初叶。现在将潘美的九世表列左:
……
17. 潘氏后裔挖改梅挚《李公传》为《潘公传》
宋镇漳节度观察留后□公传
公讳端懿字元伯龙西元靖王讳崇矩之曾孙也连州刺史赠太
师讳继昌之孙驸马都尚书令讳遵勗之子也母曰齐国献穆大长公主
太宗之女
真宗之妹
今天子之姑李氏之盛受宠
三朝而天下之士不移其荣而乐道其德
公为冢子于其家法习见安行不待教□
少笃学问,长而孝友,喜为诗,工书画。至于阴阳医术星
经地理,无所不通。七岁,为如京副使,历文思副使,供
备库使,洛苑使,新州刺史,康怀二州团练使,洛州防御
使,知冀州,降授单州团练使,改滑州兵马铃辖,迁汝州
防御使,蔡州观察使,徙华州观察使。为镇国军节度观察留
后,拜镇潼军节度观察留后,累阶金紫光禄大夫,勋上柱国,
爵开国公,食邑四千四百户,实封九百户,赠感德军节度使,公
享年四十有八,娶郭氏子,五人,长曰诜供备库副使。次曰
曰询,皆右侍禁。次曰谆曰诉。熙宁六年二月望
太常少卿礼部侍郎梅挚撰。
纸为簿绵纸,印文为“柱国文臣”。
梅挚字公仪,新繁人,以进士通判苏州,庆历中擢御史。李用和以帝舅除宣徽使,挚上言不宜以名器滥受无功,又言张尧佐由宫掖以进,恐累圣德,帝称其言事有体。累迁右谏议大夫,知州史府,卒。《宋史》卷二百九十八有传。按《宋史》卷二百四十八《公主传》中太宗七女云:“荆国大长公主……真宗即位……下嫁驸马都尉李遵勖……遵勖出守许州……皇祐三年薨,年六十四。……追封齐国大长公主,谥献穆……。”
又欧阳修《欧阳文忠公集》有《镇潼军节度观察留后李公墓志铭》,兹抄于左:“嘉祐五年八月某日,镇潼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澶州军州事陇西李公得暴疾,薨于州之正寝,其以疾闻也,上方宴禁中,为止乐,命中贵人驰国医往视,未及行而以薨闻。诏辍视朝一日,赐其家黄金三百两,赠公感德军节度使,已而又赠兼侍中。太常谥曰‘某’,即以其年某月某日,葬于开封府开封县褒亲乡先茔之次。公讳端懿,字元伯,开封人也。右千牛卫将军、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谥和文公讳遵勖之子,母曰‘齐国献穆大长公主’,太宗之女,真宗之妹,今天子之姑。属亲而尊,礼秩崇显,其淑德美问彰于内外,而和文公好学不倦,折节下士,喜交名公卿,一时翕然,号称贤尉。故李氏之盛,受宠三朝,而天下之士,不侈其荣,而乐道其德。公为冢子,于其家法,习见安行,不待教告。少笃学问,长而孝友,喜为诗,工书画,至于阴阳、医术、星经、地理,无所不通。七岁为如京副使,历文思副使,供备库使,洛苑使,新州刺史,康怀二州团练使,济州防御使。坐知冀州失捕妖人,降授单州团练使,知均州。未行,改滑州兵马钤辖,居岁中,迁汝州防御使,蔡州观察使。天子祀明堂,推恩,徙华州观察使。献穆大长公主薨,起复为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公泣血辞让,愿终丧制,上不许其让,许其终丧,给以全俸。服除,拜镇潼军节度观察留后。累阶金紫光禄大夫,勋上柱国,爵开国公,食邑四千四百尺、实封九百户……及其薨也,遂赠感德军节度使。公享年四十有八,娶郭氏,封仁寿郡君,先公九年卒,赠太原郡夫人,西京左藏库使、昌州团练使中和之女。子,男五人,长曰铣,供备库副使。次曰
曰询,皆右侍禁。次曰谆曰
,尚幼。女四人,长适……次适……次适……次适……。”
据上梅挚所作的为《李公传》,并非《潘公传》,而潘氏后裔所以挖“李”字补“潘”字的原因有二:
一、 戏剧中称杨延昭为六使,不如潘家的十使
元曲《谢金吾诈诉清风府》云:“(杨六郎领卒上)某受六使之职,是那六使?边关里外点检使,界河两岸巡绰使,关西五路廉访使,淮浙两场催运使,幽汾二州防御使,河北三十六处救应使。”梅挚此传有:“如京副使,历文思副使,供备库使,洛苑使,…康怀二州团练使,济州防御使……单州团练使,…汝州防御使,蔡州观察使,华州观察使。”共计十使。李端懿为十使,当比杨延昭六使大,故将梅挚的《李公传》改为《潘公传》,目的是在压倒杨家。
二、 皇亲是潘家不是杨家
元曲《谢金吾诈诉清风府》,正旦(杨延昭的丈母)云:“兀那厮!你听着!我是太祖皇帝的妹妹,太宗皇帝的姐姐,真宗皇帝的姑姑。”正与这梅挚的“母……太宗之女,真宗之妹,今天子之姑”相仿。
说这皇亲是潘家不是杨家。潘氏后裔为甚么要这样作?
在当时的戏剧中有:“老夫杨令公是也!因与北番韩延寿交战,被他围在虎口交牙峪,里无粮草,外无救军,这个是我第七个孩儿杨延嗣,他为搭救我,被潘仁美攒箭射死,老夫不能得脱。撞李陵碑而亡。”“(七郎云)只恨那潘仁美这个奸贼,逼的俺父子并丧番地。”“(寇准云)杨令公功劳最大,父与子保驾勤王。潘仁美贼臣奸计,陷忠良不得还乡,李陵碑汝父撞死,连七郎并命身亡。……杨延景全忠全孝,舍性命苦战沙场。”以上是元曲《昊天塔孟良盗骨》杂剧中的文。
元代的戏剧即攻击潘仁美,称为“奸贼”,对对方的杨家杨继业等称为“全忠”。戏剧在社会上宣传力量甚大,潘氏后裔为免乡间人讥笑其祖先,乃找相仿的《李公传》挖改为《潘公传》。意以戏剧中所言完全与事实相反,即是戏剧中所言潘仁美为奸贼也是相反的。
这固然是潘氏后裔为免除社会上一般人的攻击而改李、潘公传。但此传系梅挚所书,为李氏作的,即是非后人伪造的。如伪造何不另造一个,而要挖此“李”字呢?
《杨家将》传说之盛
《宋史·太宗本纪》:“刘继元降……尽徙余民于新城,遣使督之,既出,即命纵火。丁酉……
其城。”《通鉴辑览》“诏毁太原旧城,改为平晋县,以榆次县为并州,遣使分部徙太原民居之。纵火焚太原庐舍,老幼趋城门不及,焚死者甚众。”
元好问《遗山诗集·过普阳故城书事》:“薛王出降民不降,屋瓦乱飞如箭镞……不论民居与官府,仙佛所庐余百所,鬼役天财千万古,争教一炬成焦土……南人鬼巫好
祥,万夫畚锸开连冈,官街十字改丁字,钉破并州渠亦亡。”
欧阳修《欧文忠公集·赠太子太傅胡公墓志》:“自宋兴,平僭伪,并最后服,太宗削之,不使列于方镇,八十年矣。”
《宋史·礼志》(一〇九)“神御殿”条云:“自并州平七十七年,故城父老不入新城。宜宽其赋输,缓其徭役,以除其患,使河东之民,不忘太宗之德。”
元好问《过晋阳故城书事》:“至今父老哭向天,死恨河南往来苦”。
据上,是宋太宗平北汉,将晋阳城内人民杀戮太多,人民结怨于宋。加之如依杨业计划,则北方的人民可以安然迁入内地,不幸杨业之死,使宋丧地失人。于是对前者在山西的演戏中有骂殿。在后者即有《杨家将》的小说产生了。
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第十五篇《元明传来之讲史》末段云:“其于武勇,则有叙唐之薛家(《征东征西全传》),宋之杨家(《杨家将全传》),及狄青辈(《五虎平西平南传》)者,文意并拙,然盛行于里巷。……今不复道。”指《杨家将》为明代人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