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等人的环境审美观
城市是人口大量集聚的地方,也是欲望、权力和社会资源集中的地方。经济的繁荣和物质的丰裕,必定带来城市的迅速发展,并使城市的内质和外观为之一变。但若不加以节制,则很有可能适得其反,最终导致城市的衰败和城市生活环境的破坏。特别是在中国古代,专制制度和特权阶层的存在,以及阶级矛盾或权力斗争所引发的动乱、战争和朝代更迭,使得几乎所有城市的发展都难逃由兴起到衰败或由简朴到奢华、再由奢华转入萧条和荒废的循环。
唐代的城市发展基本上走的也是这样一条注定衰败、湮灭的老路。关于它的衰败和湮灭,多见于晚唐五代以后的历史记载和文学描写,而关于它的繁华和奢靡,则在晚唐五代以前就有很多记载和描写。这些记载和描写有的是歌颂和赞美,而有的则是讽刺和批判。如唐人封演在《封氏闻见记》中说:“太宗朝,天下新承隋氏丧乱之后,人尚俭素。……则天以后,王侯妃主,京城第宅,日加崇丽。至天宝中,御史大夫王鉷,有罪赐死,县官簿录太平坊宅,数日不能遍,宅内有自雨亭,从檐上飞流四注,当夏处之,凛若高秋,又有宝钿井栏,不知其价,他物称是。安禄山初承宠遇,竞为宏壮,曾不十年,皆相次覆灭。肃宗时,京都第宅,屡经残毁。代宗即位,宰辅及朝士当权者,争修第舍,颇为烦弊,议者以为土木之妖,无何皆易其主矣。中书令郭子仪,勋伐盖代,所居宅内,诸院往来乘车马,僮客于大门出入各不相识。” (81)
唐代城市尤其是都城的繁荣,大约是在开国之后的五六十年到灭国之前的七八十年之间这段时间。这个时期的城市建设,从肯定的方面来说,是取得了辉煌的成就,彰显了为历代文人学者所赞美的“盛唐气象”;而从否定的方面来说,则也可以说是激化了社会矛盾,加速了国家衰亡,恶化了生存环境。城市中不断增饰的宫殿、寺观、宅第、别业等构筑物,不仅滋生了腐败(侵占土地、掠夺资源、贪污受贿)和浪费,而且造成了对自然生态的破坏。据唐代文学家李华《含元殿赋》一文的记述,大明宫含元殿中使用的建筑木材,是从江南山林中精选运来的号称“择一干于千木”的荆杨之材。而且为了砍伐这些木料,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操斧斤者万人”,然后“朝泛江汉,夕出河渭”,运至长安,“拥栋为山”。 (82) 在唐代,由于对建筑材料的大量需求以及城市中对燃料的需求,导致大量树木被砍伐。至玄宗时,长安周边的终南山、太行山已无大木可伐,不得不从南方转运。
在唐代,有关城市发展和人居环境建设的讨论,实际上存在着两种不同的声音,一是“崇丽”(以宏大、富丽为美),一是“尚俭”(以实用、简约为美)。这构成了唐代环境美学思想中一对突出的矛盾。
唐代一直有很多人提倡节俭,反对城市建设中的奢靡与浪费,如唐太宗、张说、辛替否、白居易等人。
立国之初,唐太宗鉴于前朝的教训而力主节俭。其《帝京篇十首并序》说:
余以万几[同“机”——引注]之暇,游息艺文,观列圣之皇王,考当时之行事,轩昊舜禹之上,信无间然矣。至于秦皇周穆,汉武魏明,峻宇雕墙,穷奢极丽。征税惮于宇宙,辙迹遍于天下。九州无以称其求,江海不能瞻其欲,覆亡颠沛,不亦宜乎?予追踪百王之末,驰心千载之下;慷慨怀古,想彼哲人。庶以尧舜之风,荡秦汉之弊;用咸英之曲,变烂漫之音。求之人情,不为难矣。故观文教于六经,阅武功于七德。台榭取其避燥湿,金石尚其谐神人。皆节之于中和,不系之于淫放。故沟洫可悦,何必江海之滨乎!麟阁可玩,何必两[一作“山”——引注]陵之间乎!忠良可接,何必海上神仙乎!丰镐可游,何必瑶池之上乎!释实求华,以人纵欲,乱于大道,君子耻之。故述帝京篇,以明雅志云尔。 (83)
在这篇序中,唐太宗批评了自秦始皇以来“峻宇雕墙,穷奢极丽”的都城建设,认为这是劳民伤财、君王无德、自取灭亡的表现,是“释实求华,以人纵欲,乱于大道”。在此基础上,他提出了自己注重节俭和简约的城市发展观:
望古茅茨约,瞻今兰殿广。人道恶高危,虚心戒盈荡。奉天竭诚敬,临民思惠养。纳善察忠谏,明科慎刑赏。 (84)
唐太宗写的《帝京篇》,主要思想是主张节制财用,与民休息,反对“淫放”或铺张浪费。唐代初期的城市建设也可以说基本上贯彻了唐太宗的这种思想:初唐时期直接接受了隋代的城市遗产,甚至拆掉了一些过于奢华的建筑;其间,新的建筑并不多。虽然,唐太宗时期已开始了大明宫的修筑,但这在当时是完全出于实用的考虑,因为太极宫地势太低,潮湿闷热,完全不适合居住。与此同时,当时的城市住宅也大多比较简陋。
唐太宗的上述思想在《贞观政要》中也有非常详细的记载。如:
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股以啖腹,腹饱而身毙。
自古帝王兴造,必须贵物顺情[即以百姓的需要为需要——引注]。……至如雕镂器物,珠玉服玩,若恣其骄奢,则危亡之期可立待也。自王公以下,第宅、车服、婚嫁、丧葬,准品秩不合服用者,宜一切禁断。
崇饰宫宇,游赏池台,帝王之所欲,百姓之所不欲。帝王所欲者放逸,百姓所不欲者劳弊。……劳弊之事,诚不可施于百姓。朕尊为帝王,富有四海,每事由己,诚能自节,若百姓不欲,必能顺其情也。
隋炀帝广造宫室,以肆行幸。自西京至东都,离宫别馆,相望道次,乃至并州、涿郡,无不悉然。驰道皆广数百步,种树以饰其旁。人力不堪,相聚为贼。逮至末年,尺土一人,非复己有。以此观之,广宫室,好行幸,竟有何益? (85)
在这些谈话中,唐太宗反复强调的是奢靡败国,有害无益,为人君者必须正身节欲,志尚清净,以百姓之心为心,一切建设都必须以制欲节用、不损百姓为准则。
贞观二年(628年),有臣僚因太极宫卑湿,上疏请求营建新宫,太宗以“靡费良多”、不合“为人父母之道”驳回。随后,又多次发布诏书,倡导节约,如:
洛阳宫室,创自有隋,朕因其成功,无所改作。今屋宇湮坏者,宜量加修葺,使才充居处。自外材木,宜分洛州郭内贫民因水损居宅者。(《量修洛阳宫诏》) (86)
朕闻上代无为,檐茅而砌土。中季华用,戺玉而台琼。燥湿之致虽同,奢俭之情则异。……南营翠微,本绝丹青之工,才假林泉之势。……爰制玉华,故遵意朴淳,本无情于壮丽。(《建玉华宫手诏》) (87)
从现有的记载来看,唐太宗对于城市建设的一贯主张是“遵意朴淳”,“无情于壮丽”;在他当政的时期,城市建筑很少,社会上普遍崇尚简朴,“二十年间,风俗简朴,衣无锦绣,财帛富饶,无饥寒之弊”。 (88) 在他的影响之下,当时许多大臣的家宅都极其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不堪,如:“岑文本为中书令,宅卑湿,无帷帐之饰。有劝其营产业者,文本叹曰:‘吾本为汉南一布衣,竟无汗马之劳,徒以文墨致位中书令,斯亦极矣。荷俸禄之重,为惧已多,更得言产业乎?’言者叹息而退。” (89) 又如户部尚书戴胄卒,居宅弊陋,连祭奠的地方都没有,太宗命有司特造一庙。尚书右仆射温彦博逝时,因家中没有正寝,只能殡于旁室,太宗又命有司兴造。魏徵家中也无正堂,他生病的时候,太宗把自己准备建造小殿的木材给他营造正堂,并送上被褥。
但是很可惜的是,唐高宗、武则天执政之后,唐代的城市建设并没有按照唐太宗的预想去发展。由于国家的日益强大,城市建设包括宫苑、寺观、住宅等建筑开始朝着宏大、壮丽、奢华的方向发展。吕思勉说:“隋、唐两代,于宫室颇侈。以隋文之恭俭,犹营仁寿宫以劳民,而隋炀帝无论矣。窦琎营洛阳宫,失之壮丽,唐太宗毁之,而阎立德为营玉华、翠微二宫,徐惠不以为俭。此所谓作法于贪。至武后,遂大纵恣。中宗集群臣于梨园毬场,令其分组拔河,武崇训、杨慎交注膏作场,以利其泽。此真匪夷所思。至睿宗,又为金仙、玉真二主作观。中叶后,则穆宗于禁中造百尺楼,敬宗以钜金饰清思院。其仍世侈靡,不亦甚乎?” (90)
很多有识之士对这种日益奢靡的风尚提出批评。如武则天在洛阳大营宫室,并于久视元年(700年)在嵩山行宫三阳宫避暑,至秋不还。张说上疏进谏说:“造设奇巧,诱掖上心。凿山疏观,竭流涨海,俯穷地脉,仰出云端,易山川之气,夺农桑之土。延木石,运斧斤,山谷连声,春夏不辍。劝陛下作此者,岂正人哉?” (91) 唐中宗当政时,宠爱其女安乐公主,任其强占民宅大造府第,又迷信佛教,致使寺庙林立,靡费过度,左拾遗辛替否就上疏进谏说:“当今疆场惊骇,仓廪空虚,揭竿守御之士赏不及,肝脑涂地之卒输不充,野多食草,人不识谷,而方大起寺舍,广营第宅。伐木空山,不足充栋梁;运土塞路,不足充墙壁。夸古耀今,逾章越制,百僚钳口,四海伤心。臣闻释教者,以清净为基,慈悲为主。故常体道以济物,不为利欲以损人;故常去己以全真,不为荣身以害教。三时之月,掘山穿地,损命也;殚府虚帑,损人也;广殿长廊,荣身也。损命则不慈悲,损人则不济物,荣身则不清净,岂大圣大神之心乎?臣以为非真教,非佛意,违时行,违人欲。” (92) 唐睿宗当朝时,崇信道教,花费大量钱物为其女金仙公主、玉真公主建造金仙观、玉真观,辛替否又以左补阙的身份上疏规劝睿宗皇帝沿用“贞观故事”,停止建造宫观,把节约的财物周济贫穷、充实国库,并且说:“臣闻出家修道者,不干预于人事,专清其身心,以虚泊为高,以无为为妙,依两卷《老子》,视一躯天尊,无欲无营,不损不害。何必璇台玉榭,宝像珍龛,使人困穷,然后为道哉!” (93)
张说和辛替否的批评,基本上沿袭的是唐太宗的思路,即主要是从政治的角度或从国家安危及民生的角度出发。可惜在当时奢靡成风的大环境下,这是一种相当微弱的声音,并未能让统治者回心转意,回到倡导简约和简朴的传统上去。而且,即便是在安史之乱之后帝国经济受到严重破坏的情况下,奢靡之风也仍在当时的上层社会继续蔓延。对此,诗人白居易在早年写的讽谕诗中也有很多描写和批判。如:
谁家起甲第,朱门大道边?丰屋中栉比,高墙外回环。累累六七堂,栋宇相连延。一堂费百万,郁郁起青烟。洞房温且清,寒暑不能干。高堂虚且迥,坐卧见南山。绕廊紫藤架,夹砌红药栏。攀枝摘樱桃,带花移牡丹。主人此中坐,十载为大官。厨有臭败肉,库有贯朽钱。谁能将我语,问尔骨肉间。岂无穷贱者,忍不救饥寒?如何奉一身,直欲保千年?不见马家宅,今作奉诚园!(《伤宅》) (94)
右为梁,桂为柱,何人堂室李开府。碧砌红轩色未干,去年身殁今移主。高其墙,大其门,谁家第宅卢将军。素泥朱版光未灭,今日官收别赐人。开府之堂将军宅,造未成时头已白。逆旅重居逆旅中,心是主人身是客。更有愚夫念身后,心虽甚长计非久。穷奢极丽越规模,付子传孙令保守。莫教门外过客闻,抚掌回头笑杀君。君不见马家宅,尚犹存,宅门题作奉诚园。君不见魏家宅,属他人,诏赎赐还五代孙。俭存奢失今在目,安用高墙围大屋。(《杏为梁·刺居处僭也》) (95)
与唐太宗、辛替否和张说等人一样,白居易的批评也带有浓厚的政治和伦理色彩,但由于受到佛道思想的影响,他的批评又超越了一般的政治和伦理或社会批评的范围,而直接上升到了对人生意义的拷问,即:生命是有限的,人生是短暂的,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精力去营造富丽奢华的宅第既是巨大的浪费,也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是一场人生悲剧,因为没有人可以永远占有这些东西,“不见马家宅,今作奉诚园”,甚至在有生之年也未必能够占有这些东西,“碧砌红轩色未干,去年身殁今移主。……素泥朱版光未灭,今日官收别赐人。开府之堂将军宅,造未成时头已白”,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认为,人能占有的只是自己的内心,“逆旅重居逆旅中,心是主人身是客”,除了“心”,没有什么可以长存不朽,因此,对于人居环境的经营,当以“俭”为贵,“俭存奢失今在目,安用高墙围大屋”。在此,“俭”成了一种因抑制欲望膨胀而使内心安定、调适和满足的精神境界。
(1) 在名义上,唐代曾有过东、西、南、北“四都”之说,即除长安和洛阳之外,还有太原和益州(成都)。太原是李氏王朝发迹的地方,称为北都;益州(成都)是玄宗、僖宗两代皇帝避难的地方,称为南都或南京。
(2) 弘义宫,也称为宏义宫,后改为大安宫,建于太极宫西侧。
(3) 参见〔清〕徐松撰,李健超增订《增订唐两京城坊考(修订版)》,西安:三秦出版社2006年版,第18页。
(4) 孙望编著:《韦应物诗集系年校笺》,北京:中华书局2002年版,第83页。
(5) 韦述的《两京新记》也说,大明宫“北据高冈,南望爽垲,视终南如指掌,坊市俯而可窥”。见〔唐〕韦述撰,辛德勇辑校《两京新记辑校》,西安:三秦出版社2006年版,第6页。
(6) 宋人程大昌说:“兴庆宫者,虽有夹城可以潜达大明,要之隔越衢路,亦当名为离宫而已。”见〔宋〕程大昌撰,黄永年点校《雍录》,北京:中华书局2002年版,第53页。
(7) 〔唐〕魏徴、令狐德棻:《隋书》,北京:中华书局1973年版,第1588页。
(8) 清代学者顾炎武说,隋大业元年,“诏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营建东京,徙豫州郭下居民以实之。又于阜涧营显仁宫,采海内奇禽异兽草木之类,以实园苑。徙天下富商大贾数万家于东京”。见〔清〕顾炎武《历代宅京记》,北京:中华书局1984年版,第148页。
(9) 〔唐〕杜宝撰,辛德勇辑校:《大业杂记辑校》,西安:三秦出版社2006年版,第3页。
(10) 〔宋〕宋敏求、〔元〕李好文撰,辛德勇、郎洁点校:《长安志·长安志图》,西安:三秦出版社2013年版,第260页。
(11) 〔清〕董诰等编:《全唐文》(四),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3519页。
(12) 《全唐诗》(九),北京:中华书局1960年版,第3416页。
(13) 〔宋〕王溥撰,牛继清校证:《唐会要校证》(下),西安:三秦出版社2010年版,第1353页。
(14) 〔宋〕洪迈著,夏祖尧、周洪武校点:《容斋随笔》,长沙:岳麓书社1994年版,第78页。
(15) 这里的“十里长街”是指运河两岸南北纵向的街道。这条街道上市井相连,店肆沿街而设,可能已经是开放式的街道布局。
(16) 〔宋〕欧阳修、宋祁撰,陈焕良、文华点校:《新唐书》(一),长沙:岳麓书社1997年版,第565页。
(17) 〔宋〕司马光编著:《资治通鉴》(三),北京:中华书局2007年版,第2732页。
(18) 〔唐〕王维:《菩提寺禁,裴迪来相看说逆贼等凝碧池上作音乐,供奉人等举声便一时泪下,私成口号诵示裴迪》,见《全唐诗》(四),第1308页。
(19) 〔五代〕刘昫等撰,陈焕良、文华点校:《旧唐书》(一),长沙:岳麓书社1997年版,第446页。
(20) 〔宋〕欧阳修、宋祁撰,陈焕良、文华点校:《新唐书》(四),第4066页。
(21) 〔宋〕欧阳修、宋祁撰,陈焕良、文华点校:《新唐书》(四),第3686页。
(22) 〔五代〕刘昫等撰,陈焕良、文华点校:《旧唐书》(一),第468页。
(23) 〔宋〕欧阳修、宋祁撰,陈焕良、文华点校:《新唐书》(四),第3693页。
(24) 〔宋〕欧阳修撰,〔宋〕徐无党注:《新五代史》(三),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737页。
(25) 〔唐〕张籍撰,徐礼节、余恕诚校注:《张籍集系年校注》(下),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版,第813页。
(26) 〔清〕徐松辑,高敏点校:《河南志》,北京:中华书局1994年版,第1页。
(27) 傅璇琮等主编:《全宋笔记(第三编 一)》,郑州:大象出版社2008年版,第172—173页。
(28) 〔宋〕洪迈著,夏祖尧、周洪武校点:《容斋随笔》,第78页。
(29) 〔西晋〕张华:《博物志序》,见〔清〕严可均辑,陈延嘉等校点《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 四》,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第602页。
(30) 〔明〕计成原著,陈植注释,杨伯超校订,陈从周校阅:《园冶注释(第二版)》,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88年版,第83页。
(31) [英]崔瑞德编,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西方汉学研究课题组译:《剑桥中国隋唐史:589—906年》,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71页。
(32) 周密《癸辛杂识·别集下·咸阳六冈》说:“咸阳有六冈,如乾之六爻,故曰咸阳。唐时宫殿皆在九冈上,而作太清宫于九五冈上,百官府皆在九四冈上。”见〔宋〕周密撰,王根林校点《癸辛杂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第146页。
(33) 大兴城的宫殿建筑均采用坐北朝南的布局形式。“坐北朝南”既是一种政治观念,也是一种风水观念,因为按照传统风水理论的说法,建筑一般应按子午向即坐北朝南的方向布置,这一说法也为历代帝王所尊崇。
(34) 由于从南到北渐次降低的地势,宫城所处的位置相对要低一些。但把宫城放置在较低的位置上,在当时并不被认为有什么不妥,因为根据天上星宿的位置,最为尊贵的紫微宫居于北天中央,以北极为中枢,东、西两藩共有15颗星环绕。皇帝贵为天子,地上的君主和天上的星宿应该相对应,因此,只能把皇宫安排在北边中央的位置。而且北边有渭河相倚,从防卫的角度看,也比较安全。
(35) 〔宋〕宋敏求、〔元〕李好文撰,辛德勇、郎洁点校:《长安志·长安志图》,第256页。(https://www.daowen.com)
(36) 〔唐〕韩琬:《御史台笔记》,见陶敏主编《全唐五代笔记》(一),西安:三秦出版社2012年版,第90页。
(37) 转引自岑仲勉《隋唐史》,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0版,第30页。
(38) 顾学颉校点:《白居易集》(二),北京: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560页。
(39) 轴心舍是唐代官署常用的平面形制,即在前堂与后室之间,沿中轴线贯以连廊,形成工字形的平面布局。
(40) 这些规定有时也被一些有权势的人突破,特别是在安史之乱以后,宅舍逾制的情况很常见。如元载,史称其“城中开南北二甲第,室宇宏丽,冠绝当时。又于近郊起亭榭……城南膏腴别墅,连疆接轸,凡数十所,婢仆曳罗绮者一百余人,恣为不法,侈越无度”。见〔五代〕刘昫等撰,陈焕良、文华点校《旧唐书》(三),第2132页。
(41) 〔唐〕房玄龄注,〔明〕刘绩补注,刘晓艺校点:《管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版,第22页。
(42) 《全唐诗》(三),第834页。
(43) 〔清〕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栾保群、吕宗力校点:《日知录集释》(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版,第281页。
(44) 《全唐诗》(二),第432页。
(45) 〔唐〕沈佺期:《长安道》,见《全唐诗》(三),第1020页。
(46) 《全唐诗》(二),第518页。
(47) 《全唐诗》(六),第1999页。
(48) [美]马立博著,关永强、高丽洁译:《中国环境史:从史前到现代》,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209页。
(49) 吕思勉:《中国通史》,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198—199页。民国常乃惪认为:“就古史及一般文字的记载研究起来,中国史前人民的生活大约有山居、水居两种。山居者,中国古代称人民为‘丘民’,称群众为‘林蒸’,都可证明人类系属山居;水居者,中国的古代货币名都从‘贝’字,可证明系水旁民族的生活。”见常乃惪《中国的文化与思想》,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版,第16—17页。
(50) 吴龙辉主编:《中华杂经集成》(第二卷),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641、650—651、673—674页。
(51) 〔梁〕萧统编,海荣、秦克标校:《文选》,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第2页。
(52) 〔元〕骆天骧撰,黄永年点校:《类编长安志》,西安:三秦出版社2006年版,第1页。
(53) 〔清〕董诰等编:《全唐文》(四),第3564页。
(54) 〔唐〕韦述撰,辛德勇辑校:《两京新记辑校》,第72页。
(55) 〔清〕顾炎武:《历代宅京记》,第148页。
(56) 转引自〔清〕顾炎武《历代宅京记》,第101页。
(57) 岑仲勉:《隋唐史》,第572页。
(58) 唐代水运交通之发达并不限于两京,也不以两京为最。唐代崔融说:“天下诸津,舟航所聚,旁通巴、汉,前指闵、越,七泽十薮,三江五湖,控引河洛,兼包淮海。弘舸巨舰,千舳万艘,交贸往来,昧旦永日。”见〔五代〕刘昫等撰,陈文焕、文华点校《旧唐书》(三),第1862页。又,《唐语林补遗》说:“凡东南都邑,无不通水。故天下货利,舟楫居多。舟船之盛,尽于江西。”转引自吕思勉《中国通史》,第208页。
(59) 洛阳城内的地下水资源也有记载,如洛阳惠和坊“内道东南醴泉涌出,水面阔数尺,煖而甘,泉上常有气如雾,疾病者取饮之,多效”。见〔清〕徐松辑,高敏点校《河南志》,第12页。
(60) 〔清〕顾炎武:《历代宅京记》,第96页。
(61) 参见〔唐〕韦述撰,辛德勇辑校《两京新记辑校》,第74页。
(62) 〔唐〕刘餗撰,程毅中点校:《隋唐嘉话》,北京: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29—30页。
(63) 〔清〕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栾保群、吕宗力校点:《日知录集释》(上),第282页。
(64) 〔清〕顾炎武:《历代宅京记》,第101页。
(65) 〔清〕顾炎武:《历代宅京记》,第102页。
(66) 〔宋〕王溥撰,牛继清校证:《唐会要校证》(下),第1349页。
(67) 顾学颉校点:《白居易集》(一),第126页。
(68) 顾学颉校点:《白居易集》(一),第12页。
(69) 〔清〕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栾保群、吕宗力校点:《日知录集释》(上),第283页。
(70) 〔唐〕李白撰,杨镰校点:《李太白集》(二),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第307页。
(71) 《全唐诗》(四),第1306—1307页。
(72) 〔宋〕王溥撰,牛继清校证:《唐会要校证》(下),第1346—1347页。
(73) 〔唐〕李白撰,杨镰校点:《李太白集》(一),第43页。
(74) 〔宋〕宋敏求、〔元〕李好文撰,辛德勇、郎洁点校:《长安志·长安志图》,第275页。
(75) 〔五代〕刘昫等撰,陈焕良、文华点校:《旧唐书》(一),第85页。
(76) 〔唐〕李白撰,杨镰校点:《李太白集》(一),第14页。
(77) 〔宋〕王溥撰,牛继清校证:《唐会要校证》(下),第802页。
(78) 《全唐诗》(十),第3480页。
(79) 《全唐诗》(五),第1644页。
(80) 〔唐〕元稹撰,冀勤点校:《元稹集》(上),北京:中华书局1982年版,第282页。
(81) 〔唐〕封演撰,李成甲校点:《封氏闻见记》,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25页。
(82) 〔清〕董诰等编:《全唐文》(四),第3184页。
(83) 《全唐诗》(一),第1页。
(84) 《全唐诗》(一),第2—3页。
(85) 〔唐〕吴兢编著,王贵标点:《贞观政要》,长沙:岳麓书社1994年版,第2、213、214—215、333页。
(86) 〔清〕董诰等编:《全唐文》(一),第73页。
(87) 〔清〕董诰等编:《全唐文》(一),第100页。
(88) 〔唐〕吴兢编著,王贵标点:《贞观政要》,第213页。
(89) 〔唐〕吴兢编著,王贵标点:《贞观政要》,第218页。
(90) 吕思勉:《隋唐五代史》(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第829页。
(91) 〔唐〕张说:《谏避暑三阳宫疏》,见〔清〕董诰等编《全唐文》(三),第2256页。
(92) 〔唐〕辛替否:《陈时政疏》,见〔清〕董诰等编《全唐文》(三),第2761页。
(93) 〔唐〕辛替否:《谏造金仙玉真两观疏》,见〔清〕董诰等编《全唐文》(三),第3763页。
(94) 顾学颉校点:《白居易集》(一),第31—32页。
(95) 顾学颉校点:《白居易集》(一),第8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