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与私家著述的勃兴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一节 百家争鸣与私家著述的勃兴

春秋战国时期,社会发生了激烈的变动。先是齐、晋、楚、吴、越相继争霸于天下,后有秦、魏、韩、赵、楚、燕、齐并起逐鹿中原,连年征战,天下汹汹。在这样一个“邦无定交,士无定主”的失常世道里,应运蜂起的百家诸子都各尽心智,纷纷把关注的目光投向对社会变革以及社会治乱关系的探索上。春秋末年,形成了鲁、宋、楚三大文化中心,儒、墨、道三大思想流派。各学派纷纷设学授徒,天下从学者如星聚云涌,盛况空前。

诸子百家的学说互有异同,各具短长,相互辩难,形成百家争鸣之势。《孟子·滕文公下》曰:“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 其争鸣之声势可见一斑。

战国中后期,齐国田氏政权在位列诸侯之初,即在临淄设置稷下学宫,会聚各个学派的代表人物,学宫成为战国时期百家争鸣的学术中心。从公元前375年齐桓公田午起,至齐亡国,学宫与田齐政权共存亡,历时近150年。《史记·田敬仲完世家》称:“(齐)宣王喜文学游说之士,自如邹衍、淳于髡、田骈、接予、慎到、环渊之徒七十六人,皆赐列第,为上大夫,不治而议论。是以齐稷下学士复盛,且数百千人。” (5) 不治而议论,专门从事学术研究和讲学活动,是稷下学宫的特色。战国著名的学者如孟轲、宋钘、荀况等皆曾在学宫从事“不治而议论”的学术活动,尤其荀况曾三为学宫祭酒。有学者提出:“据《战国策》、《说苑》、《韩非子》诸书记载,认为颜斶、唐易子、公孙固、田过、列精子高、匡倩、告子、黔娄子、孔穿、能意、闾丘先生等人可能是稷下先生,《子晚子》、《司马法》、《孙膑兵法》、《管仲》、《黄帝四经》、《晏子春秋》等书可能是稷下学者的著作。” (6)

一、 私家著述

《汉书·艺文志》中 “诸子略” 凡著录儒家、道家、阴阳家、法家、名家、墨家、纵横家、杂家、农家、小说家等10家189种4342篇,大部分为战国时著述,后世概称为诸子百家。其中属春秋战国且今存者主要有:

《孟子》11篇,孟轲著。孟轲,孔子孙孔伋(子思)的再传弟子。今传本凡7篇。书中记载孟子的言行,由孟门弟子记集,间杂再传弟子的记录。全书所传纯为儒家思想,为儒家“十三经”之一。

《孙卿子》33篇。战国赵国人孙况著。孙况本名荀,时避汉宣帝刘询讳而改,今本名《荀子》。今传本凡32篇,大部分为荀子自著,其中《儒效》《议兵》《强国》皆称“孙卿子”,似出于门人弟子之手。

《筦子》86篇。即《管子》,旧题齐桓公相管仲撰,系后人托名。今传本凡24卷76篇。全书是一部战国及其后包括儒、道、法、兵、农、纵横、阴阳各家言论的杂家汇集,其中《地员》《度地》《地图》3篇是我国早期珍贵的地学文献。

《老子邻氏经传》4篇,原注:“姓李,名耳,邻氏传其学。”邻氏传今亡。《老子》一名《道德经》,今存2卷。1973年在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发现帛书本,共两种抄本,其中一种用篆书抄写,称为甲本;另一种用隶书抄写,名为乙本。甲本抄于刘邦称帝之前,乙本则抄于刘邦称帝之后,均系距今两千多年的古本。1993年在湖北荆门郭店出土《老子》战国竹简本,凡甲、乙、丙3组,其分章与今本不尽相同。

《庄子》52篇。庄子,名周,战国宋人,尝为漆园吏,与魏惠王、齐宣王同时。《史记·老子韩非列传》曰:“其学无所不窥,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今传晋郭象注本33篇。

《韩子》55篇,战国韩国韩非撰。《史记·老子韩非列传》曰:“韩非者,韩之诸公子也。喜刑名法术之学,而其归本于黄老。”所著今传本名《韩非子》,凡20卷55篇。

《墨子》71篇,原注:“名翟,宋大夫,在孔子后。”其书旧题墨翟撰,而书中多称墨子,盖门人弟子所记,约成书于战国中期。今传本存63篇。

《汉志》在兵书、数术、方技三略中也著录了不少春秋战国时期的私人著述,其内容涉及军事、地理、医学等,今存者主要有:

《孙子兵法》82篇。详见下文。(https://www.daowen.com)

《山海经》13篇。这是中国最古老的地理书,今传晋郭璞注本凡18卷,包括山经5篇,南山、西山、北山、东山、中山各一篇,合称五藏山经;海经8篇,海外南经、西经、北经、东经各一篇,海内南经、西经、北经、东经各一篇;大荒经4篇,大荒东经、南经、西经、北经各一篇。其作者,据现代学者的考证,应是战国初到汉代初年的楚国或楚地人。

《黄帝内经》18卷。内分《灵枢》《素问》各9卷。今传唐王冰注《素问》凡24卷81篇,宋史嵩《灵枢》编校本12卷81篇。《黄帝内经》是我国古代内容最丰富、影响最深远的中医典籍,以黄帝与臣子岐伯、伯高、少俞、雷公等问答讨论的形式展开,托名黄帝,是受尊古时风的影响。其成书非出一时一人之手,据历代学者考证,大约初成于战国之世,后历经秦汉时人的增补损益。

诸子百家的学术思想既有区别,又有联系,各家在争鸣之中,不忘辨别各自渊源,批评彼此得失。《庄子·天下》篇批评所知先秦各家学派,对墨翟、禽滑釐、宋钘、尹文、田骈、慎到、关尹、老聃、庄周、惠施各家观点一一加以评述。《荀子·非十二子》对它嚣、魏牟、陈仲、史鱼、墨翟、宋钘、慎到、田骈、惠施、邓析、子思、孟轲之学进行评述,《韩非子·显学》对儒、墨两家自孔、墨后儒分为八、墨离为三的学术分合现象进行评述。三家之说,成为中国古代学术史撰述的肇端。

二、 孙武及其《孙子兵法》

孙武,字长卿,春秋末齐国乐安(今山东惠民)人。其生卒年月不可考,大约与孔子同时。事迹最早见于司马迁的记叙。《史记·孙子吴起列传》曰:“孙子武者,齐人也。以兵法见于吴王阖庐(闾)。阖庐曰:‘子之十三篇,吾尽观之矣,可以小试勒兵乎?’……阖庐知孙子能用兵,卒以为将。西破彊楚,入郢,北威齐晋,显名诸侯,孙子与有力焉。” (7) 司马迁还在其他篇目中记载了孙武的活动。如《吴太伯世家》《伍子胥列传》皆记载了他在吴王阖闾三年(前512)谏阻吴王入楚都郢的谋划,后者则记载吴王阖闾九年与伍子胥共同献计伐楚。在《律书》中,司马迁又特别表彰吴王任用孙武,“申明军约,赏罚必信”,最终称霸诸侯的功绩。

孙武的踪迹也常常出现在战国秦汉学者的著述和言语中。战国中期洛阳人白圭,魏文侯时主持国家的理财工商活动,后世有“商祖”之誉。他自称:“吾治生产,犹伊尹吕尚之谋,孙吴用兵,商鞅行法是也。” (8) 又,战国韩非撰《韩非子》卷十九《五蠧》中有言:“境内皆言兵,藏孙、吴之书者家有之。”战国吕不韦的《吕氏春秋》卷十九《离俗览·上德》盛赞:“阖庐之教,孙、吴之兵,不能当矣。”东汉班固《汉书·刑法志》又曰:“吴有孙武,齐有孙膑,魏有吴起,秦有商鞅,皆禽(擒)敌立胜,垂著篇籍。”东汉王充《论衡》卷十二《量知篇》称:“孙武,阖庐世之善用兵者也。”足见孙武早就以其兵法知名于战国秦汉之世。

司马迁在《史记·孙子吴起列传》中先从阖闾之口称孙武的兵法著作为“十三篇”,在篇末《太史公曰》中再言:“世俗所称师旅,皆道《孙子》十三篇,吴起《兵法》。”可见孙武兵法的内容分为13篇,其序为计篇、作战、谋攻、形篇、势篇、虚实、军争、九变、行军、地形、九地、火攻、用间。1972年,山东银雀山汉墓出土《孙子兵法》残简200余枚,其内容覆盖现存《孙子兵法》13篇,且有《吴问》《地形二》《黄帝伐赤帝》等不见现存古籍的重要佚文,佚文中有两处提到了“十三篇”。据专家考证,出土《孙子兵法》竹简的银雀山汉墓的入葬年代大约在武帝建元元年(前140)至元狩五年(前118)之间,而据竹简的字体风格判断,则其抄写年代当在秦到汉文景时期。所以,银雀山汉简本是迄今发现的《孙子兵法》最早的传写本。1976年,北京文物出版社出版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编《银雀山汉墓竹简·孙子兵法》。

图示

图2-1 《十一家注孙子》书影 

现存最早的《孙子》注本,是东汉末年曹操的《孙子略解》,即后传世本《魏武帝注孙子》,收录在清孙星衍《平津馆丛书》卷一《孙武司马法》内。清孙诒让《札迻》卷十《孙子曹操注》有小序曰:“《吕氏春秋上德篇》高注云‘孙武,吴王阖闾之将也。兵法五千言是也。’今宋本曹注《孙子》凡五千九百一十三字,高盖举成数言之。” (9) 可见秦汉以来,《孙子》13篇的主要内容基本保持不变。

曹操以后,代有注家。知名于世者,有梁孟氏,吴沈友,隋张子尚、萧吉,唐李筌、杜牧、陈皞、贾林,宋梅尧臣、王皙、何延锡、张预、宋奇诸人。其中沈友、张子尚、萧吉和宋奇4家注散佚。所余9家合曹操注,加上唐杜佑《通典》中的《孙子》引文注,凡11家。今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有宋刻本《十一家注孙子》(图2-1),已影印辑入《中华再造善本》唐宋编。

《孙子兵法》博大精深,思想精邃,逻辑缜密,蜚声中外。该书在中国被奉为兵家经典,备受推崇,研习者辈出;国际上则推为“世界古代第一部兵书”,已被翻译成英、俄、德、日等20种语言文字,刊印本多达数千种。

综合《越绝书》《皇览》《舆地纪胜》《吴门表隐》及《吴县志》等文献史料的记载,苏州是孙武著书和归隐终老之地。今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境内有孙武墓地,其位置得到海内外学术专家及孙武后裔的认可。2005年5月,相城区人民政府建了孙武墓园。2014年,相城区以墓园为基础建设孙武纪念园,为免费开放的城市公园。园内立有孙武铜像,高13米,寓意所著兵法13篇。2016年该园正式开放,将对孙武的纪念融入市民的日常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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