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东路扬州的出版
扬州（图6-17）作为区域地名，从先秦地理文献《禹贡》中的九州之一，到宋代淮南东路下辖的重镇，3000多年间废兴沿革情况复杂。北宋秦观在《扬州集序》中对此作了较为简明的梳理：“三代以前所谓扬州者，西北据淮东，东南距海，江湖之间尽其地。自汉已来，既置刺史于是，称扬州者往往指其刺史所治而已。盖西汉刺史无常治，东汉治历阳，或徙寿春，又徙曲阿。魏亦治寿春，或徙合肥。吴治建业，西晋、北魏、北周皆因魏。东晋、宋、齐、梁、陈皆因吴，惟宋常以建业为王畿。而东扬州为扬州，东扬州者会稽也。隋以后皆治广陵。由是言之，凡称扬州者，东汉指历阳，或寿春，或曲阿，中原自魏至周，指寿春或合肥。江左自吴至陈，指建业或会稽。隋唐五代乃指广陵。广陵在二汉时，尝为吴国、江都国广陵郡，宋为南兖州，北齐为东广州，后周为吴州，唐初亦为邗州。其为扬州，自隋始也。由是言之，凡称吴国、江都、广陵、南兖、东广、吴州、邗州者，皆今之扬州也。” (111) 宋初，扬州下辖三县：江都、广陵、六合。宋太宗至道三年（997），六合改隶真州。神宗熙宁五年（1072），省广陵县入江都。徽宗宣和四年（1122），泰兴归属扬州（此后泰兴又多次改隶泰州）。
图6-17 古扬州图 明《嘉靖维扬志》卷首书影
一、 人文环境和出版活动
自宋初以来，扬州遭受唐末五代战火破坏的社会经济文化状况日渐好转，对此，王观在《扬州芍药谱》中有所描述。宋代，扬州芍药名闻天下，与洛阳牡丹并为世人所贵。宋神宗熙宁八年（1075），如皋王观以将仕郎守大理寺丞出任扬州江都知县，撰《扬州芍药谱》1卷，在《后论》中提及当时扬州的社会状况：“维扬，东南一都会也，自古号为繁盛。自唐末乱离，群雄据有，数经战焚，故遗基废迹，往往芜没而不可见。今天下一统，井邑田野，虽不及古之繁盛，而人皆安生乐业，不知有兵革之患。民间及春之月，惟以治花木、饰亭榭，以往来游乐为事，其幸矣哉。扬之芍药甲天下，其盛不知起于何代？观其今日之盛，想古亦不减于此矣。” (112) 宋开国以来，王禹偁、韩琦、欧阳修、吕公著、苏轼、苏颂、曾肇等名臣先后出知扬州，对地方文化风尚的引领作用明显。故《嘉靖维扬志》引述《绍熙广陵志》的评述曰：他们“名德相望，风流蕴藉，故其俗朴厚而不争，好学而有文，实诸贤之遗化也” (113) 。
不仅是这些知州，扬州本地也名人辈出，如徐铉、徐锴、杜镐、胡瑗、王居正、孙觉、孙洙、王巩、王令、陈造、陈亚、李定等，他们的文化著述活动，在扬州，乃至全国都有重要影响。孙洙（1031—1079），字巨源，扬州人。博学长才，初举贤良方正，进策五十篇，“皆陈祖宗政事，指切治体，推往验今，著见得失，天下争传写之，目曰《经纬集》” (114) 。韩琦将其誉为“今之贾谊”。王居正（1087—1151），字刚中，扬州人。少嗜学，工文辞。宣和三年（1121）进士，历官太常少卿、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兵部侍郎等。治学以经学知名，为杨时所重。著有《书辨学》13卷，《诗辨学》20卷，《周礼辨学》5卷，《辨学外集》1卷，《竹西论语感发》10卷等。绍兴五年（1135），官居兵部侍郎的王居正进言：四库书籍阙失很多，请求下文各州县，将已经雕刻完成的书版，不论经史子集、小说异书，各印三秩。凡属民间私人的刻版，由官府付给纸、墨和工时报酬。朝廷从之。这一建言，对南宋初期国家藏书体系的重建，具有重要意义。
再说藏书。王辟之《渑水燕谈录》中记载道：“陈亚少卿，蓄书数千卷，名画数十轴，平生之所宝者。晩年退居，有《华亭双鹤唳》，怪石一株尤奇峭，与异花数十本，列植于所居，为诗以戒子孙：‘满室图书杂典坟，华亭仙客岱云根，他年若不和花卖，便是吾家好子孙。’” (115) 陈亚，字亚之，扬州人。咸平五年（1002）进士，庆历三年（1043）以金部郎中知湖州，仕至太常少卿。据《直斋书录解题》记载，有集3卷，今不传。其中有《药名诗》百余首传于世，如“马嘶曾到寺，犬吠乍行村”，“吏辞如贺日，民送似迎时”等，时以为皆佳句。李定（1028—1087），字资深，扬州人。少受学于王安石，登进士第，历官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御史中丞等。熙宁八年（1075），官集贤院修撰，整理院内国家藏书。据宋郑樵《通志·艺文略》记载，李定编有《李正议书目》3卷。宋林希逸撰《竹溪鬳斋十一稿续集》卷三十《学记》著录《沈谏议书目》3卷，《李正议书目》3卷，《籝金堂书目》3卷，注曰“已上漳浦吴家有之”，并指出“此皆官所无，民间所有也”。林希逸（1193—？），字肃翁，号竹溪，又号鬳斋，福州福清（今属福建）人。端平二年（1235）进士，历官平海节度推官、司农少卿、中书舍人等。以道学名世。《学记》是林氏的治学札记，上述书目是在讨论官府藏书与民间藏书互补问题时举例所列，并明确这3种家藏书目曾为漳浦吴家所藏。故潘美月《宋代藏书家考》亦推测“当为其家藏书目”。则李定家藏书籍亦相当可观。
扬州的出版活动，历史文献也有所记载，但是并不丰富，而留存至今的宋代扬州刻本更是少之又少。这应与南宋以来政治、军事格局的巨变有关。北宋末年，金兵南下，扬州遭受灭顶之灾。建炎三年（1129），金兵攻陷扬州，烈焰焚城，宋开国以来在社会经济文化建设方面取得的各项成果灰飞烟灭。金瓯已缺，南宋王朝为保长江以南的半壁江山，重兵据守江北沿江城市，扬州成为南宋抗击金兵南犯的前沿阵地，战火延烧不绝。至宋末度宗咸淳年间（1265—1274），扬州已成宋元拉锯之地。当时知州李庭芝在城外高地蜀冈平山堂构建望火楼，募汴南流民二万人据守，元兵至则张弓射敌，号武锐军。平山堂系庆历八年（1048）欧阳修知扬州时所建，公暇，欧阳修常与宾客登临揽胜，诗酒相酬，留下大量脍炙人口的佳作。南宋时平山堂几经圮废重修。宋宁宗开禧二年（1206），平山堂圮，其时郭倪知扬州。吏部阎苍舒《赠扬州郡帅郭侯》诗有“平山堂上一长叹，但有衰草埋荒丘。欧仙苏仙不可唤，江南江北无风流”之句。战事频仍的扬州，不仅文化活动远非太平盛世时活跃，即使记录盛时文化出版活动的文书典籍也难以保存传世。下面是我们从历史记载中梳理出来的有关出版信息。
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十五著录《扬州诗集》2卷，解题曰：“教授马希孟编。元丰四年（1081）秦观作序。”检秦观《淮海集》卷三十九有《扬州集序》，其曰：“《扬州集》者，大夫鲜于公领州事之二年，始命教授马君希孟采诸家之集而次之，又搜访于境内简编碑板亡缺之余。凡得古律诗洎箴赋，合二百二篇，勒为三卷，号《扬州集》云。”鲜于侁（1019—1087），字子骏，阆中（今属四川）人。景祐五年（1038）进士，历官利州路转运判官，集贤殿修撰，知陈州。元丰二年（1079），鲜于侁出知扬州。《宋史·艺文志》也著录马希孟编《扬州集》3卷，陈振孙所著录的《扬州诗集》2卷，或系别本或残本，故书名、卷数皆不同。明《嘉靖维扬志》卷十二《经籍志》在《扬州诗集》后尚著录《扬州后集》，注称：“宋扬州学正江都陈洪范撰，郡人牛大年序。”今二书皆佚。
《直斋书录解题》卷八著录《广陵志》12卷，解题曰：“教授三山郑少魏、江都尉会稽姚一谦撰。绍熙元年，太守郑兴裔也。”郑兴裔（1126—1199），字光锡，初名兴宗，开封（今属河南）人。宋徽宗显肃皇后外家三世孙。历官福建路兵马钤辖，先后出知庐州、扬州，皆有政绩。有《郑忠肃奏议遗集》传世。淳熙十五年（1188），郑兴裔知扬州，到任后，修学宫，立义冢，定部辖民兵徭差法，郡以大治。绍熙元年（1190），命教授郑少魏等纂集郡志。书成，郑氏为撰《广陵志序》，序称：“唐曹宪始创《扬州志》，五代丧乱之余，残编断简，无复存者。我国家定鼎，以维扬为重镇，历今二百三十余年，休养生息，民臻富庶，而名邦掌故，终令沦亡，殊非守土牧民之责。爰命郑教授少魏，姚尉一谦辑之，为卷一十有二。”郑序指出其书“虽微必录，无隐不宣。数百里封域中之事，群汇而笔之于书，则身虽不下堂阶，而广陵错壤恍然在目，斯无负守土牧民之责乎。圣天子采风问俗，借以当太史之陈，后之来守是邦者，亦庶乎其有所据依矣”。 (116) 明盛仪《嘉靖维扬志》曾引录《绍熙广陵志》的有关记述，但其卷十二《经籍志》“郡邑纪载”类中未予著录，可能其书当时已佚，所录文字或系转引。又，《嘉靖维扬志》卷首《凡例》在解释志名时称：“今为《嘉靖维扬志》，以宋有《绍熙广陵志》《嘉泰广陵续志》《宝祐维扬志》而续之也。”可见从宋光宗绍熙元年（1190）至理宗宝祐年间（1253—1258），扬州曾三修郡志，由州府刊行，然至明代已散佚不传。
宋赵希弁《郡斋读书志附志》卷上“经解类”著录《春秋左氏后传》12卷，《春秋左氏章指》17卷，提要称：“止斋陈傅良所著也。四明楼忠简公钥序其前，清海崔清献公与之识其后，而刻于维扬郡庠。”则两书宋时有扬州郡庠刊本。《四库全书总目》卷二七著录陈傅良《春秋后传》12卷，提要称：“傅良别有《左氏章旨》三十卷，楼钥所序盖兼二书言之。朱彝尊《经义考》注曰未见。今《永乐大典》中尚存梗概，然已残缺，不能成帙，故不复裒录焉。” (117) 今《左氏章旨》已难觅传本。
二、 四部叙录
宋代扬州刊本存世者，或有传本者很少，已知有宋陆佃撰《埤雅》等5种，略依四部之序叙录如下。
1. 《埤雅》
《埤雅》20卷，宋陆佃撰。宋宣和七年（1125）淮南路转运司陆宰刊本。
陆佃，字农师，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熙宁三年（1070）进士，历官尚书左丞，亳州知州。少从学于王安石。所著《诗讲义》《尔雅注》今佚。《埤雅》为《尔雅》之辅，凡释鱼2卷、释兽3卷、释鸟4卷、释虫2卷、释马1卷、释木2卷、释草4卷、释天2卷。《四库全书总目》称：“其说诸物，大抵略于形状而详于名义。寻求偏旁，比附形声，务求其得名之所以然。又推而通贯诸经，曲证旁稽，假物理以明其义。中多引王安石《字说》。” (118) 此书见于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三著录，然未及出版信息。检其书卷首有宣和七年六月佃子陆宰序，记其父成书细节：“先公作此书，自初迨终，仅四十年，不独博极群书，而农父、牧夫、百工、技艺，下至舆台皂隶，莫不诹询，苟有所闻，必加试验，然后纪录，则其深微渊懿，宜穷天下之理矣。后有博雅君子览之，当自识其美焉。”末署“朝请郎直秘阁权发遣淮南路计度转运副使公事借紫金鱼袋男宰撰”。可知其为陆宰扬州淮南路转运司刊本。
2.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200卷，宋李心传撰。宋宝祐元年（1253）贾似道扬州刊本。
李心传（1167—1244），字微之，号秀岩，世称秀岩先生，隆州井研（今属四川乐山市）人。官至工部侍郎。是书述高宗朝36年事迹，仿《通鉴》之例，编年系月，与李焘《长编》相续。《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其书以国史、日历为主，而参之以稗官、野记、家乘、志状，案牍奏议、百司题名，无不胪采异同，以待后来论定。故文虽繁而不病其冗，论虽歧而不病其杂。在宋人诸野史中，最足以资考证。”又推论其刊行传播情况：“宁宗时尝被旨取进。《永乐大典》别载贾似道跋，称宝祐初曾刻之扬州。而元代修宋、辽、金三史时，广购逸书，其目具见袁桷、苏天爵二集，并无此名。是当时流传已绝，故修史诸臣均未之见。至明初，始得其遗本，亦惟《文渊阁书目》载有一部二十册。诸家书目则均不著录。今明代秘府之本又已散亡，其存于世者，惟《永乐大典》所载之本而已。” (119) 《四库全书总目》即据《永乐大典》辑本著录。宝祐间，贾似道以资政殿大学士兼淮南东西路安抚使、知扬州军州事，其宝祐元年刻书跋细述刻书原委：“臣恭惟高宗皇帝受命中天，功德巍煌，布在方册，而广记备言，有裨一朝巨典，则惟臣心传撰次《建炎以来系年要录》首为成书。臣当拜手稽首，伏读竟编，其间大纲目，固非可一二数……乃以臣所藏蜀本《系年录》二百卷，刊于州治，与臣傅良所述《建隆编》并传云。” (120)
3. 《补汉兵志》
《补汉兵志》1卷，宋钱文子撰。宋嘉定八年（1215）王大昌淮南漕廨刊本。
钱文子，字文季，乐清（今属浙江温州）人。绍熙三年（1192）由上舍释褐出身，以吏部员外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历宗正少卿，退居白石山下，自号白石山人。其书卷首冠陈元粹序，后有王大昌跋。王跋云：“白石先生《补兵志》，大抵喜汉法之近古，伤后世养兵之费广，拥兵之权专也。余曩从先生游，得见此书，即手抄为家藏。忽得刊本于同门友瑞昌陈令君，则知令君之志与余同，能以先生之书传诸远，于天下后世经生学士尤有补云。嘉定乙亥（嘉定八年，1215）端午日门人奉议郎权淮南路转运判官兼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池阳王大昌书。大昌于是年九月锓板漕廨，益广其传。”《四库全书总目》著录称：“以所论切中宋制之弊，而又可补《汉志》之阙，故仍录之，以备参考。”乾隆四十四年（1779），鲍廷博刻入《知不足斋丛书》。(https://www.daowen.com)
4.《梦溪笔谈》
《梦溪笔谈》26卷，宋沈括撰。宋乾道二年（1166）扬州州学汤修年序刊本。
梦溪系沈括在润州（镇江）朱方门外的宅第，也是他撰著成书之所。沈括在卷首自序中解释取名之由：“予退处林下，深居绝过从。思平日与客言者，时纪一事于笔，则若有所晤言，萧然移日，所与谈者，唯笔砚而已，谓之《笔谈》。”全书26卷，类分为17门：故事2卷、辨证2卷、乐律2卷、象数2卷、人事2卷、官政2卷、权智1卷、艺文3卷、书画1卷、技艺1卷、器用1卷、神奇1卷、异事1卷、谬误1卷、讥谑1卷、杂志2卷、药议1卷。卷末有汤修
图6-18 《梦溪笔谈》书影
明覆刻宋乾道二年扬州州学刊本
年刻书跋，称：“此书公库旧有之，往往贸易，以充郡帑，不及学校。今兹及是，益见薄于己而厚于士，贤前人远矣。修年代匮泮宫，备校书之职，谨识其本末，且证辨讹舛，凡五十余字，疑者无他本，不敢以意骤易，姑存其旧，以俟好古博雅君子。《笔谈》所纪，皆祖宗盛时典故，卿相太平事业，及前世制作之美。虽目见耳闻者，皆有补于世，非他杂志之比云。乾道二年六月日，左迪功郎充扬州州学教授汤修年跋。” (121) 汤修年，字寿真，江苏丹阳人。绍兴二十四年（1154）进士，终扬州教授。1934年，上海商务印书馆影印明覆宋本《梦溪笔谈》（图6-18），刊入《四部丛刊续编》子部。其本半叶12行，行18字。张元济跋称系明代覆刻宋乾道二年扬州州学教授汤修年刊本，其行款与清苏州潘祖荫滂喜斋藏宋本同。
5. 《注东坡先生诗》
《注东坡先生诗》42卷，宋施元之、顾禧注。宋嘉定六年（1213）施宿淮东仓司刊本。
南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二十著录《注东坡集》42卷，《年谱》《目录》各1卷，解题曰：“司谏吴兴施元之德初与吴郡顾景蕃共为之。元之子宿从而推广，且为《年谱》，以传于世。陆放翁为作序，颇言注之难，盖其一时事实，既非亲见，又无故老传闻，有不能尽知者。” (122) 这是此书见于古代目录的最早著录。
施元之，字德初，吴兴（今浙江湖州）人。绍兴二十四年（1154）进士，历官秘书省著作佐郎、国史院编修官、左司谏等。曾刊行苏颂《新仪象法要》3卷，苏舜钦《沧浪集》15卷等。顾禧，字景蕃，自号漫庄。吴郡（今江苏苏州）人。不求禄仕，居吴县光福山，闭户读书，著述甚富。除与施元之注苏诗外，尚注《杜工部诗》。
施宿（1164—1222），字武子，长兴人。绍熙四年（1193）进士，庆元二年（1196）知余姚县。嘉定六年（1213）以朝散大夫提举淮南常平仓。此书卷末有其嘉定六年刻书跋。又，南宋周密《癸辛杂识》“施武子被劾”条称：“宿晚为淮东仓曹……尝以其父所注坡诗刻之仓司，有所识。傅稚字汉孺，湖州人，穷乏相投，善欧书，遂俾书之锓板，以赒其归。” (123)
施宿嘉定六年刻本今已知残存2部：一藏台北（图6-19），一藏中国国家图书馆。前者残存19卷（卷三至四，卷七，卷十至十三，卷十五至二十，卷二十九，卷三十二至三十四，卷三十七至三十八），凡20册，已知其清乾隆三十八年（1773）为大兴翁方纲所得，光绪末年书归湘潭袁思亮。后袁宅遭祝融之灾，此书过火，书口书脑毁损。民国时期入藏北平国立中央图书馆。翁方纲当年得书，欣喜若狂，珍若拱璧，特题其室曰“宝苏斋”，每年东坡生日，则集亲朋名流，设奠陈书，以寄瓣香之情。同时请华冠绘像，苏州诗人张埙题赞，桂馥手书，订于第三卷卷首（图6-20）。华冠，字庆吉，江苏无锡人。工人物肖像，擅长白描。乾隆南巡时，史称华冠“写御容赏赉优渥”。后者残存6卷（卷十一至十二、二十五至二十六、四十一至四十二），前4卷曾经浙江南浔刘承干嘉业堂收藏，后2卷为清苏州黄丕烈旧藏。
图6-19 《注东坡先生诗》
宋嘉定六年刻本 台北藏
图6-20 清翁方纲画像 清华冠绘
宋刻本《注东坡先生诗》卷三
景定三年（1262），即施宿嘉定刻本传世后半个世纪，苏州郑羽任职淮南仓司，修补嘉定旧板重印。书后有郑氏刻书跋，叙修补原委甚详。跋曰：“坡诗多本，独淮东仓司所刊明净端楷，为有识所宝。羽承乏于兹，暇日偶取观，汰其字之漫者，大小七万一千五百七十七，计一百七十九板，命工重梓。他时板浸古，漫字浸多，后之人好事必有贤于羽者矣。景定壬戌中元吴门郑羽题。”此景定修补本清末为常熟翁同龢所得，其时此书存世者已稀如星凤。翁氏跋称：“曩尝于叶润臣家得见嘉泰本《施顾注苏诗》，叹为瑰宝。一日坐殿庐中，桂侍郎以怡邸残书见视。忽睹此本，以二十金购之，前后缺八卷。此虽景定补本，然字画清劲，粲若明珠，恐人间无复数本矣。同治十年伏日早退题于东华门酒家，常熟翁同龢。”翁跋中所述阙卷为卷五至十、卷十九至二十。今此本藏上海图书馆，存32卷，较翁氏所藏，又佚去卷一至二。
现中国国家图书馆藏宋嘉定六年原刻本、上海图书馆藏宋景定三年修补本皆已影印刊入《中华再造善本》唐宋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