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极其危险的“飞行”
这张照片是1945年邓小平、刘伯承以及各战略区的负责人在延安机场的合影。
1943年秋,中共中央决定在年底召开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8月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致电北方局、太行分局等,决定在彭德怀到延安参加七大期间,由邓小平任北方局代理书记。
9月,彭德怀、刘伯承、蔡树藩等先后离开太行前线,赴延安参加七大。邓小平和卓琳把家从涉县赤岸村一二九师师部搬到在左权县麻田镇的北方局机关和八路军总部驻地。
10月6日,中共中央决定:太行分局与北方局合并,撤销太行分局,由北方局直接领导太行、太岳、冀南、冀鲁豫四个区党委的工作。同一天,根据中央军委的决定,一二九师与八路军总部合并,保留一二九师番号,另建太行军区。八路军总部机关和一二九师师部机关合并办公,八路军总部、一二九师师部、太行军区的后勤工作全部合并。八路军总部直接领导太行、太岳、冀南、冀鲁豫四个军区的工作。
当天,以邓小平为代理书记、八路军总部参谋长滕代远、八路军野战政治部副主任张际春和北方局组织部部长刘锡五、宣传部部长李大章为委员的新的北方局开始办公。
这时的麻田开始成为华北地区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39岁的邓小平开始全面主持中共中央北方局、八路军总部和晋冀鲁豫战略区的工作,成为全国抗战后期华北敌后党、政、军的最高领导人之一。
1945年4月,中国共产党在延安召开了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太行山主持工作的邓小平没有参加这次大会,但是,会议选举他为中央委员会委员。随后,毛泽东给邓小平专门发来一封电报,要他赶赴延安参加七届一中全会。
6月29日,邓小平离开太行赴延安出席中共七届一中全会。
8月15日,日本投降。
当天,邓小平列席中央书记处会议。会议决定成立晋冀鲁豫中央局和晋冀鲁豫军区,邓小平任中央局书记和军区政治委员,刘伯承任军区司令员。会议还研究决定了太岳、太行、冀南、冀鲁豫区党委及军区负责人和野战军各纵队负责人的任职名单。8月20日,中共中央发出通知,撤销中共中央北方局,正式成立晋冀鲁豫中央局,并通报了上述任职决定。
至此,邓小平和刘伯承率部开创的太行、太岳、冀南、冀鲁豫四块根据地已基本上连成片,成为拥有2 400万人口、30万军队的全国最大的解放区。
抗战胜利了,和平并没有到来。蒋介石一面电邀中共中央领导人毛泽东赴重庆谈判,一面则调兵遣将,向解放区进犯,企图以强大的军事压力,逼迫中共在谈判中屈服。
晋冀鲁豫解放区,横亘中原,正堵住国民党军队向华北、东北解放区进攻的通道,是军事上的战略要地,国民党军队的进攻矛头首先就指向这个地区。邓小平说:“我们就处在一个大门的地位”,“抗战胜利后,他们进攻解放区首先攻的就是这个大门”。
8月16日,国民党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指挥所部对晋冀鲁豫解放区发动进攻,重点以第十九军军长史泽波率部抢占上党地区。8月下旬,史部占领八路军从日伪军手中收复的襄垣、潞城及被八路军地方武装包围的长治、长子、壶关、屯留等地。
一时间,国民党军队从四面八方向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区开进。(https://www.daowen.com)
面对国民党的军事进攻,中国共产党采取了针锋相对、寸土必争的方针。
中共中央决定让在延安的邓小平和刘伯承以及各战略区的负责人尽快回到前线,以应对当前复杂多变的形势。临行前,毛泽东对他们说:“我们的口号是和平、民主、团结,首先立足于争取和平,避免内战。我们提出的条件中,承认解放区和军队为最中心的一条。中间可能经过打打谈谈的情况,逼他承认这些条件。今后我们要向日本占领地进军,扩大解放区,取得我们在谈判中的有利地位。你们回到前方,放手打就是了,不要担心我在重庆的安全问题。你们打得越好,我越安全,谈得越好。别的法子是没有的。”
8月25日,一架美军驻延安观察组的飞机从延安机场起飞。
起飞前,下面送行的人看到,准备乘坐这架飞机上的每一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降落伞,飞机的门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飞行员是美国人,一句中文也不会;而乘坐飞机的则全是中国人,没有一个会讲英文!于是乎,杨尚昆临时拉夫,让会讲英文的黄华也上了飞机,负责与美军飞行员的联系。
这架美军DC-9军用运输机,轰隆隆地发动起来,摇摇晃晃地起飞了。
现在想起来,这也实在是一件“够悬”的事情。如非情况紧急,是不会冒这样大的危险的。
要知道,这一架飞机上乘坐的,全是中国共产党各战略区的前线最高指挥官,计有刘伯承、陈毅、林彪、邓小平、薄一波、陈赓、陈锡联、陈再道、张际春、滕代远、杨得志、萧劲光、邓华、邓克明、宋时轮、李天佑等,共20余人!
飞机起飞前,这批高级将领们在延安机场还和送行的同志照了一张合影。照片上的每一个人,在形势如此紧急的关头,大家的表情都十分自然放松,不少人还面带微笑,充分表现出中国共产党人的一种自信。
当日,飞机在太行山腹地黎城县的长宁机场着陆。晋冀鲁豫军区参谋长李达派了一个骑兵排到机场迎接。
邓小平和刘伯承于当日风尘仆仆地赶到晋冀鲁豫军区司令部驻地——涉县赤岸村,没有顾得上休息,立即打通了正率领太行军区部队在山西襄垣前线指挥作战的晋冀鲁豫军区参谋长李达的电话,了解战况和敌情。他们命令李达:“坚决把襄垣拿下来,作为太行军区部队屯兵之地,准备会合太岳、冀南部队打上党战役。”并说:“根本问题是抗战胜利果实落谁手里的问题,蒋介石阎锡山伸手来抢,决不能让他抢走。”
9月10日,刘伯承和邓小平发起上党战役。
当时,许多人担心正在重庆谈判的毛泽东的安全。邓小平说:“我们上党战役打得越好,歼灭敌人越彻底,毛主席就越安全,毛主席在谈判桌上就越有力量。”
上党战役是抗日战争胜利后,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对国民党军队进行的第一个大战役,也是军区部队由分散的游击战向集中的运动战转变的第一个大战役。至10月12日上党战役胜利结束时,我军歼敌11个师、1个挺进纵队,共3.5万人。
上党战役的胜利,给进犯解放区的国民党军以迎头痛击,不仅巩固了晋冀鲁豫解放区的后方,还加强了中国共产党在重庆谈判中的地位。蒋介石不得不在谈判桌上与中国共产党签订了“双十协定”。
上党战役后,毛泽东说:“这一回我们‘对’了‘争’了,而且‘对’得很好,‘争’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