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春天的节气
立春
据《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立春,正月节。立,建始也。初候,东风解冻。二候,蛰虫始振。三候,鱼陟负冰。立春,不仅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一个节气,还是一个重要的节日,通常在公历2月3日—5日之间。自汉武帝改用农历以后,中国历代都以二十四节气中的立春日为“春节”,农历正月初一为“元旦”(农历新年)(辛亥革命之后,改农历正月初一为春节)。立春最早是祭天、祭春神、鞭春牛和祈丰年的日子。“一年之计在于春”,此时域内农家抓紧对越冬作物进行田间管理,中耕松土、追施返春肥。农谚提醒人们“立春雨水到,早起晚睡觉”,备耕开始。
据《古禾杂识》记载:“立春前一日,有司舆导鼓吹,迎春于东塔寺。丐者扮春官,具袍笏,跽接道左。胥吏皆执春花,觅市上小儿,妆采菱船,农夫村媪,簑笠耰锄之具,无不毕备。土牛色配干支,裹以芦席,健者抬之,百十人拥护,蒙首疾趋;红楼卷箔,纷然抛果,大率以掷中为吉利。至明日,鞭牛府堂,小牛分遗绅衿家。〔寿案〕土牛以岁之干色为首,枝色为身,纳音色为腹,以立春日干色为角、耳、尾,枝色为胫,纳音色为蹄,俗每以是占一岁之休咎。县礼房吏于立春前数日分送小春牛、句芒神,俱剪纸为之。居民以米豆打牛,曰打春有司以彩仗鞭牛,曰鞭春。”[2]该书对立春的描写极为细致,笔墨最多,开篇第一句便是立春,足见立春作为岁时节令的历史文化地位。在旧时嘉兴地区,立春的主要习俗有迎春、春官送福、占卜、打春、鞭春等。春官是周代的一种职官,执掌农耕事务。该项民俗活动有一个十分有意思的现象,立春前的仪式活动较为浓墨重彩,相对来说,立春当日的活动则有些寡淡,仅有“鞭牛府堂,小牛分遗绅衿家”一句。
嘉善地区也有春牛会[3]的习俗,亦称“打春”“鞭春”“打春牛”,仪式与前述稍有不同。春牛会是对越冬后耕牛的检阅,也是鼓励耕农保护耕牛的一项措施,旧时此仪式极为隆重。海宁地区旧时则有“看春”[4]的习俗,意为迎丰年。据《海宁州志稿》卷四十载:“立春前一日,邑令率僚属迎春于东郊。陈鼓吹杂剧,以迓勾芒之神,前导春牛,士女纵观,谓之‘看春’。至日,官令鞭牛人包五谷争掷,中者以为宜田蚕。此后,延客多用春饼。”而今,随着时代的飞速发展和社会的不断进步,该项民俗活动也已消失。
雨水
据《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雨水,正月中。天一生水,春始属木,然生木者必水也,故立春后继之雨水。且东风既解冻,则散而为雨水矣。初候,獭祭鱼。二候,候雁北。三候,草木萌动。雨水,是春季的第二个节气,通常在公历2月18日—20日之间。“春寒多雨水”“春长雨水多,春雷百日晴”,该节气或涉及元宵节,无他。
惊蛰
据《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惊蛰,二月节。《夏小正》曰,正月启蛰,言发蛰也。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初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鸠。惊蛰,是春季的第三个节气,通常在公历3月5日—7日之间。
“春雷响,万物长”,沉睡在土里的动物都醒来了。“惊蛰一个雷,白米贱如泥”“二月二打雷,稻谷满仓堆”,指的是惊蛰期间打雷,预兆着大丰收。“雷打惊蛰前,长久不见天”“雷响惊蛰前,七七四十九日勿见天”(指春雨多),若是惊蛰前响雷,必定歉收。该节气或涉及二月二,无他。
春分
据《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春分,二月中。分者半也,此当九十日之半,故谓之分。秋同义。夏冬不言分者,盖天地间二气而已。方氏曰,阳生于子,终于午,至卯而中分,故春为阳中,而仲月之节为春分。正阴阳适中,故昼夜无长短云。初候,元鸟至。二候,雷乃发声。三候,始电。春分,是春季的第四个节气,通常在公历3月20日—21日之间。(https://www.daowen.com)
“春分秋分,日夜平分。”《春秋繁露》载:“春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自此,进入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的时节。农家广兴水利,精耕细作。嘉兴部分地区有春分立蛋的习俗。在地理学意义上,春分这一天,南北半球昼夜平分,黄道平面与赤道平面形成的夹角余角为66.5°(即地球自转轴和公转轨道的倾斜角度),处于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因此,有人认为,春分时立蛋容易成功。同理,秋分也有立蛋习俗。在民俗寓意上,立蛋原本只是一个古老的民间游戏,由于颇有趣味性而一直流传至今,并逐渐固定成为春分的习俗,因此民间有“春分到,蛋儿俏”的说法。事实上,立蛋成功与否其实更多与鸡蛋的选择、立蛋的技巧和人们的心态有关。节日方面或涉及花朝节,无他。
清明
据《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清明,三月节。按《国语》曰,时有八风,历独指清明风为三月节。此风属巽故也。万物齐乎巽,物至此时,皆以洁齐而清明矣。初候,桐始华。二候,田鼠化为鴽。三候,虹始见。清明,是二十四节气中唯一一个既是节日,又是节气的日子。“清明大似年”,旧时在嘉兴地区,清明是与春节相似的大节,因为此时春光明媚,又在农事、蚕事繁忙前夕,故众多民俗活动均于此时举行。除祭祖扫墓外,与蚕俗相关的习俗主要有含山轧蚕花、蚕花水会、扫蚕花地、高杆船技等。在娱乐及食俗方面,有网船会、赛龙舟、踏白船、船拳、插柳、踏青等习俗,食俗上多为食青团、麦芽塌饼、螺蛳、马兰头等。
清明节,也称“扫墓节”“鬼节”“冥节”。清明,是春季的第五个节气,通常在公历4月4日—6日之间。其间为正清明,在此前后十天左右都是过节的范围。在此段时期,一般人家先在家祭祀祖先,俗称“过清明”。清明节前后,各家主人携家小上坟扫墓,在坟上添土,除草、修树枝,撒以黄纸,并摆上菜肴、粽子之类。民间有“正清明动土百无禁忌”之说,故落葬人家较多。谁家如有亡者过第一个清明节(称“新清明”),家属要备酒菜、青团上坟祭祀,祭完以后,祭品分发给前来观看的人,以此为吉利。
据《古禾杂识》记载:“清明日,攀柳条插户镮,小儿女发间缀柳叶。俗竞以是日前后上墓祭扫,焚烧纸钱;村人聚观,分饷角黍。悬纸球于松楸间,归则折桃花、紫荆数枝,插之船尾。〔寿案〕……又乡人出避于外,谓之避青。晚食螺蛳,谓之挑青。闻沈荡向有龙舟之戏,近无。”[5]由此可见,清明吃螺蛳的习俗由来已久。民国时期桐乡《濮院志》卷六载:“清明前一日谓之清明夜……食螺蛳名曰挑青,盖蚕病谓之青娘,故云。”旧时,有一种蚕病叫“青娘”,吃螺蛳时用针挑食称作“挑青”,吃过螺蛳就表示此病已除。民谚“清明螺蛳过老酒,强盗来哩勿肯走”,意思是清明时节螺蛳正肥,下酒过饭味道最好。
嘉兴部分地区的养蚕人家,到了晚上一般会将蚕种裹在棉被里,焐在身旁,认为蚕宝宝得到人气可以出壳。有些地方晚上不点灯,据说此举可以灭鼠。《新塍镇志》有“育蚕家门前画石灰像弓矢,驱蚕祟也”[6]的记载。桐乡河山的蚕民,在清明夜多在自家门口放鞭炮、焰火,热闹非凡,在外工作的都尽量回家团聚,共进晚餐。家家户户尽管菜肴丰盛,但少不了炒螺蛳、糯米嵌藕、发芽豆、马兰头这几样传统菜。据说,这些菜与养蚕有着密切关系。清明一过就到了养蚕季节,蚕民为了把蚕宝宝养好而用一些习俗寄托心愿、期望。当大家把吃剩的螺蛳壳往屋面抛时,老鼠都被吓跑了,小毛毛虫钻进螺蛳壳里做窠,不再来骚扰蚕宝宝。吃藕预示着蚕宝宝吐的丝又长又好。清明的菜桌上还得突出一个“青”字,菜肴中要有三青,如蒜、韭菜、马兰头等时鲜蔬菜。吃发芽豆则是发家致富的好口彩,祝愿蚕儿长得好,蚕花廿四分。[7]
谷雨
据《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谷雨,三月中。自雨水后,土膏脉动,今又雨其谷于水也。初候,萍始生。二候,鸣鸠拂其羽。三候,戴胜降于桑。谷雨,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六个节气,也是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还是“二十四番花信风”中的最后一个节气,通常在公历4月19日—21日之间。
谷雨,即“雨生百谷”之意,是播种移苗、种瓜点豆的重要时节。在嘉兴地区此时节的习俗不多,仅在秀洲区油车港镇永昌寺(一担庙)有着特定的历史传统庙会——谷雨庙会,据传已有300余年历史。关于谷雨庙会的由来,主要存在两种说法:一说康熙年间地方旱灾,田间裂缝,遇道人指点,于谷雨日午时设坛求雨,当时小雨飘飘,次日大雨降临,农作物苏醒。二说康熙二十二年(1683),民族英雄窦尔敦长子在一次战败后,率义军南下整修,途经当地,适逢干旱,窦将军率义军帮助当地拓泾开河、引水抗旱,当年春季作物才获得好收成。窦将军帮助开河引水,正好是在谷雨那天。为纪念此事,每年举行谷雨庙会。谷雨庙会是季节性庙会,集中表现了与农耕文化的紧密联系。庙会的举办在一定意义上是为农耕服务,为春耕生产、养好春蚕做准备,为了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谷丰登、蚕花茂盛,故参与者成千上万,历几百年而不衰。
与当今庙会相匹配的,是民间文体活动的发展和参与,舞龙队、腰鼓队、莲湘队、花篮队、越剧演出等,娱人娱己,成为庙会活动的礼乐担当。香客、游客在谷雨节日中,度过快乐的一天。无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谷雨庙会结束后,人们便会迅速地投入到紧张的春耕生产当中去,同时,对于农业丰收充满了无穷的信心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