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瓜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偷瓜

小时候除了经常结伴偷杏,我们还偷瓜。

在那个贫穷饥饿的年代,在那个吃大锅饭的年代,一些人饿得不行,就偷。偷的东西绝大多数是吃的,或者与吃有关。偷是为了生活,为了生存。

冬日,朔风劲吹,大地一片苍茫,目之所及,萧瑟荒凉,没得偷。春季万物复苏,视野嫩黄一片,是播种的季节,也没得偷。要说有偷,那就是偷鲜杨树叶。低处的直接用手撸就是,高处的就得动用捅铲,先将枝条捅下来再摘,然后回去用水焯了凉拌着吃,味道独特,很好吃。不过,偷杨叶的行为不用避讳人,也没人责怪。

倒是秋天有的偷。每到这个季节,漫山遍野飘着庄稼成熟了的香味,玉米、高粱、谷子、黍子……随风飘荡在村庄的上空,飘荡在人们的鼻尖,让人的“偷心”蠢蠢欲动。那时,人们好像商量好了似的,都在盼望着天黑,等天黑了去偷。虽然当时的大队也安排了几个护秋的,但是他们也在偷。

偷秋是大人们的事,对此我们不感兴趣。我们孩子偷的多发生在夏季,譬如偷瓜。偷瓜是指偷香瓜,而不是偷西瓜。西瓜不好偷,即使偷上了,小孩子也不好拿。

偷瓜比偷杏容易到手。杏园四周围着高墙,还有恶狗看护,难偷。瓜地则不然,地处田野,周围全是庄稼,好藏身。特别是晚上,借着夜色掩护,便于靠近下手,而难被发现。(https://www.daowen.com)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不是雨天,偷瓜时,我们一般蹲着或者匍匐前进。胆大的,不这么偷,他们往往选择中午下手。先是估摸着看瓜的回家吃饭去了,可是又不放心,就蹑手蹑脚地走近瓜屋,往里看,看看瓜的人到底在没在。没在的话,径直大模大样地偷,像拿自家东西一样,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有时,我们也伪装,左胳膊挎一竹篮,右手拿一挑菜铲,装作在地里挑苦菜,慢慢地靠近瓜地,把瓜直接放进竹篮,而不像没篮子时放在背心里,放不多还难受。一旦看瓜的过来盘问,便理直气壮地回答说,挑苦菜误入了瓜地。尽管他心里明镜似的,但也无可奈何。不用担心像林冲误入白虎节堂那样,有性命之忧。

那时,偷瓜无数次,记忆中就有一次被逮住过。一天雨后,我们四五个小伙伴去离村较近的瓜地偷瓜,并顺利得手。正当我们兴高采烈地边吃香瓜边往村里走时,迎面碰到了不知回村办完啥事正返瓜地的看瓜人。当时双方相距最多三十来米,见势不妙,我们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扔装在背心里的香瓜,哪管什么水坑泥坑,是否弄脏衣服。

也许是看瓜人看中了我个子矮跑不快的缘故,直奔我追来。终于,在跑出约二里路后,我筋疲力尽地倒在一个大水坑,被看瓜人“生擒活捉”。

不多时,父亲就被村里的大喇叭喊到了大队部。他一见满身泥水的我,上来就给了我一脚。回家后,父亲再没说什么。也许他那一脚是做给人看的,也许是真的在惩戒我。现在思来,仍觉得屁股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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