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葱
偷葱不比偷杏、偷瓜,是偶尔为之,而且是在姥姥的村庄偷。
姥姥的村庄离我的老家东崖头村只有五里地,即使步行,蹦蹦跳跳的,用不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每当母亲做了稀罕吃食,她就会叫我给姥姥送些过去。给姥姥纳好了鞋底,抑或用白麻搓了麻线,母亲也会让我送去。每次姥姥见了我,都特别高兴,挪着小脚在躺柜前给我找过年时藏起来的红枣、大豆吃。
儿时的我成了母亲和姥姥之间的信使,一趟又一趟往返,乐此不疲。因为每次去了,二表哥都会带我去当地的大水库玩。
水库周围长满郁郁葱葱的芦苇,水鸟的“嘎嘎”声和青蛙的“呱呱”声像唱二人转似的,此起彼伏。水面碧波荡漾,三五成群的野鸭子兴致勃勃地游来游去,调皮的,把头往水里一探一起,一探一起,滑稽可笑。
二表哥把我带到水库,不仅为了让我学游泳,看野鸭子,还为了让我饱餐他做的田鸡腿。那是我记忆中最美的野炊,虽然少油寡盐,做法简单,但每每想起,仍禁不住“馋”涎欲滴。(https://www.daowen.com)
每次去水库前,二表哥都会进行自我检查,看看装油、装盐的小瓶带了没,瞧瞧用来炖田鸡腿的白搪瓷水杯忘拿没,最后不忘提上钓鱼竿。到了水库,几乎每次一样,不一会儿,他就会安排我到附近的菜园子偷葱。我说不去,他就会问我:“你会钓田鸡吗?你敢杀田鸡吗?你会炖田鸡吗?”我无言以对,尽管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为了吃上田鸡腿,只好听从二表哥的安排。
毕竟不是在本村偷,每次心都“扑通扑通”跳得厉害,需在园外观察一阵子,并且一次又一次给自己壮胆,才敢战战兢兢地入园偷拔两根大葱出来。每次出来都是一身紧张的汗水,仿佛穿着衣服在水库游泳了似的。庆幸的是那个菜园占地很大,也不像杏园、瓜地那样看得紧(可能菜园主人出去卖菜未归),偷葱以来,既没被看见高声骂过,也没被抓住过。
等我拿着剥好的大葱重新回到水库时,二表哥已经收拾好田鸡,足有十几只。并且早把白搪瓷水杯架在三块石头上,也已捡好干柴。二表哥从我手中接过大葱掰成段放进水杯,接着放进小瓶里的油和盐,又加了水,点燃柴草,不一会儿就香味四溢了。
炖田鸡加不加大葱,味道大不一样。有一次,我和二表哥是雨后到的水库,由于土地湿透,二表哥没让我去偷葱,而是让我到处转悠捡干柴。好在大柳树下总有没被淋湿的柴草,因而田鸡腿总能吃成。不过,味道逊色多了,觉得精寡无味,远不如加了大葱的田鸡腿,难怪二表哥总要让我去偷葱。难怪在部队野营拉练时,不管是湖南、四川的战友,还是东北的战友,夜晚拿着手电筒捉田鸡回来炖时,都要加辣椒。原来田鸡只有加入大葱或者辣椒等辛辣作料,味道才能发挥到极致。
时过境迁,斗转星移,许多童年趣事都忘掉了,而这偷葱的经历,即使次数不多,却也伴随着田鸡那难忘的美味留存下来,每每忆起,别有一番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