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清明一过,天气日渐暖和起来,到处是草长莺飞的景象。
湿地的草,本来就得天独厚,一场小雨过后,愈发疯了似的猛长。岸边的柳树也娇媚了许多,翠绿的枝条纷纷垂下来,在春风的吹拂下,微微地摆动着,有如仙女的丝丝长发,不时撩动着过往游人的心弦。蒲草和芦苇仍然看不到一点儿发芽的迹象,水面上依旧狼藉一片。
这时的天鹅早已飞向更远的北方,水鸟也不再只有那几个零零星星的野鸭。随着黑鹳、白尾海雕、大鸨、白琵鹭等飞禽的陆续回归,以及踏青群众的不断增多,沉寂了一冬的壶流河湿地再次热闹起来,并焕发出新的生机。
湿地的鸟多为候鸟,春暖花开的时候归来,秋深露重的时候飞走,但也有不走的。据说黑鹳就栖息在湿地南部月明山内的悬崖峭壁上,它们在那里筑巢,在那里生子,寒来暑往,未曾远离。还有一些野鸭也不走,在凛冽的寒风中,在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严冬,不知它们在哪里安家,去哪里觅食,是如何熬过这个肃杀的季节的。
说心里话,我很羡慕这些候鸟。每当寒气袭来,每当我的慢性气管炎发作,每当天空传来声声雁鸣,望着它们不断变化着的队形,我的心中就会充满无限惆怅,恨不得立马长出翅膀,加入它们南飞的阵营。(https://www.daowen.com)
其实,这一愿望早被一些人实现。他们在海南或其他南方城市购置房子后,便可像候鸟一样自由迁徙,不再遭受天气的困扰。而我,只能梦想。
话说回来,我曾经无数次光临壶流河湿地,但是能认识的水鸟却寥寥无几。至于上面提到的珍稀动物,更是不得而知。即使遇见,也认不出来。或者这次经人指点认识了,等下次再单独看到时,便又认不出来了,实在眼拙得很。
记得前年陪同央视地理频道的记者游览湿地时,工作人员在前行的路上细致地介绍了湿地的邻居,并重点介绍了这里的住户。说到黑鹳时,恰巧有一对黑鹳在前面的电线杆顶端歇息,就给我们详细讲解了它的体貌特征和生活习性。等大家返回时,我看见一只红嘴白腹的黑鸟和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在空中翻飞,连忙询问是什么鸟。他们听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那只黑的不就是刚才讲到的黑鹳吗?至于那只白的,是白鹭啊!”
顿时,我觉得自己的脸热了起来,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以至于好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自顾自地低头寻思:怎么会没认出来呢?或许,当时我觉得自己也太笨,太不可原谅了吧。
好在他们没有注意我的变化,仍旧一边四处张望着禽鸟,一边谈论着家乡对候鸟的保护。是的,无论是珍贵的涉禽,还是普通的水鸟,家乡的人们对它们都相当友好,已经把它们当成家乡的一部分,甚至当成了家人。特别是在湿地管理部门的大力帮助、保护和救治下,湿地的野生动物每年都在潜移默化地递增和壮大着,使得它们和湿地、和乡亲们和谐地相处着,构成一幅共生共荣、美丽醉人的生态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