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满足
最大的满足
麻醉科 朱 
说到医患关系,作为医生和患者的交往,记忆深刻并且联系至今的有这样一例。(https://www.daowen.com)
时间回溯至1999年6月份,一个寻常的工作日,我照例准备在下午病房的病人午睡时间过后,去探访次日手术的病人。 工作日的午后一般比较慵懒,但是麻醉医生的职业素养要求我们冷静、清醒,尽可能注意细节,或者说,见微知著。我看到一位年轻的女病人在病床上用着电脑,便随口问其在做什么,以此作为访视时切入点,使她不用过于紧张。 随后凭着身为麻醉医生多年的执着细致,一一落实术前、术后各项患者及家属的应知应为。 记得当时我坐在骨科病房示教室里,和其父母一起聊了有半小时。 因为看到女病人比较虚弱,我拟定了全身麻醉加硬膜外阻滞的麻醉方案,这样不但可以减少全麻药的用量,还可通过腰椎留置的硬膜外导管进行术后镇痛,这个方案比较科学,也很人性化。 其实从医学伦理学的角度出发,个体化的方案才能达到最优化的效果。
手术当日清晨,我们仔细核对一切麻醉准备用具后,开始一项项有条不紊地进行操作,颈内静脉穿刺(现在为了患者的舒适,我们科室的深静脉置管都在全麻后操作)、硬膜外穿刺置管、全麻插管等。 病人要接受的是左股骨近端巨细胞瘤切除+肿瘤关节置换术,手术开始后却遇到了一个问题,由于进口关节必须在手术时才能拆封,但打开后却发现老外和中国人骨头尺寸有粗细差别,她若用该关节就必须多截去一大段骨头,而当时病人定制的肿瘤假体,也并没有备用品。考虑到她还年轻,只有25岁,必须为其今后好好考虑,在与家属认真协商后,手术取消了。 其后还有一些小波折,终于当第三个人工假体到位后,手术才顺利开始。 那时我院的骨科手术室还是独立的,我作为骨科的麻醉主管,心知这种一波三折的病人,其麻醉管理更不允许丝毫偏差。 我们所有的操作和工作都做得小心翼翼,一切都以安全第一。 一路走来非常顺利,直至其出院。
后来我得知原来她出身于音乐世家,颇负盛名,但却毫无盛气凌人的高傲,多的是入世的融洽和博雅。 渐渐地在报章、网络上知道了她的许多事迹,她还当选为“中国网络小姐”。 有幸得其所赠一书《网络与现实之门》,细细读来,特别关注了她所写住院治疗的种种感受,才真正了解到一个患者术后完整的体验。 我没想到她的术后反应仍然很大,术后去枕平卧6小时这些措施对某些患者竟如折磨;而术后恢复饮水对于患者的满足居然有如此强大……我们以为自己已经尽心尽力做得堪称完美,但其实患者所感受或体验的却并不尽如人意。 舒适化医疗,让每个患者在住院求医过程中都体验不到痛苦,乃至获得最快捷及最大程度的恢复是多么重要。
如今之医患关系,自有行家里手来定乾坤。 我作为寻常医者,只有时时反思,在身心尚不俱疲时对患者好一点,更好一点。 我常常想到的这个例子,提醒我们作为医者得时时跳出自己的躯壳和环境,体察周遭病人的寻常人生和感受,或许会有焕然一新的发现。
前不久,她的父亲在沪乘车时被不肖之徒从公交车上推落摔断了腿,来我院手术时,还是我为其实施了麻醉。 术毕不久老先生便全醒,我亲自送他回病房,让他垫枕休息,不久即吩咐可以小口饮水。 老爷子恢复得很好,也和我说了很多笑话。 这就是医患沟通后的启迪,反施于患者所致。 愚以为,这种医患之交,平淡而自然,却可以给医患双方最大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