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试验结果解读
(一)支气管舒张试验阳性 BT阳性提示气道阻塞有一定程度可逆性或完全可逆性,应积极给予抗炎药和气道扩张剂治疗。由于中央气道主要依靠气管-支气管软骨环维持,周围气道为单纯的软组织构成,内有丰富平滑肌(部分有软骨片,但基本无支撑作用),故药物作用仅能舒张周围气道。
1.阻塞性通气功能障碍
(1)周围气道阻塞:用气道舒张剂后,气道平滑肌舒张,必然出现低容积流量(FEF50、FEF75)升高和呼出气容积(FVC)增大;FVC增大,又必然伴随各容积的流量(PEF、FEF25、FEF50、FEF75)的普遍升高(图6-23),若FEV1变化达阳性标准,为真阳性;部分FVC较大,FEV1绝对值达要求,但变化率略有欠缺,也多为真阳性;部分FVC太小,FEV1变化率达要求,但绝对值略有欠缺,也多为真阳性。若达不到上述基本要求,无论单纯FEV1变化或单纯FVC变化达阳性标准,多为假阳性(图6-24);应结合病史评价,并复查或治疗后复查通气功能。其他情况,如肺功能测定达不到质量控制标准而出现的阳性结果,假阳性机会多,需综合评价或复查。

图6-23 支气管舒张试验阳性的MEFV曲线

图6-24 支气管舒张试验假阳性的MEFV曲线
低容积流量下降,用药前后重叠
(2)中央气道阻塞:由于软骨环支架存在,不应该产生舒张效应,若达FEV1变化的阳性标准为假阳性;若软骨环破坏,但有明显软组织增生,如淀粉样变,药物通过增厚的软组织达平滑肌的量微乎其微,也不应该阳性,故FEV1变化达阳性标准为假阳性;个别情况下,如黏膜下有平滑肌增生或估计有平滑肌增生,可能有较弱的真阳性结果。
2.通气功能正常或限制性通气功能障碍 可分下述两种情况。
(1)小气道功能障碍:若FEV1变化达阳性标准,且低容积流量升高,意味着周围气道平滑肌舒张,多为真阳性;反之为假阳性。
(2)无小气道功能障碍:就不存在气道平滑肌的痉挛和用药后的明显舒张,FEV1变化达阳性标准,皆为假阳性(图6-25)。
(二)支气管舒张试验阴性 与阳性相似,也存在真阴性和假阴性;理解真、假阳性的原因和机制,判断和解释真、假阴性并不困难,简述如下。
1.真阴性 在通气功能正常、限制性通气功能障碍、大气道阻塞患者,舒张试验应该阴性;若FEV1变化达不到阳性标准,舒张前后图形重叠,就应该是真阴性。在周围气道阻塞患者,若确实无明显可逆阻塞因素,FEV1变化达不到阳性标准,舒张前后图形重叠,特别是低容积重叠,意味着无气道平滑肌舒张,为真阴性,但做该结论前应排除下述各方面的因素,以免影响治疗方案的制定。

图6-25 通气功能正常或限制患者舒张试验假阳性MEFV曲线
低容积流量无异常,且用药前后重叠
2.假阴性 有可逆性周围气道阻塞,但FEV1变化达不到阳性标准为假阴性,常见原因如下(指单纯针对吸入气道扩张剂而言)。
(1)轻度气道平滑肌痉挛者,肺功能接近正常,用药后气道舒张程度较轻,容易出现假阴性。
(2)黏膜和黏膜下层有明显水肿,即使有明显的支气管平滑肌痉挛,也容易出现假阴性结果。因为气道扩张剂尚未到达平滑肌部位即在水肿的黏膜中被大量代谢,作用自然有限。
(3)狭窄气道内有较多分泌物或痰栓堵塞,将影响吸入药物在气道内的沉积和作用,出现假阴性结果。(https://www.daowen.com)
(4)有明显气道重塑的支气管阻塞患者,即使有明显平滑肌痉挛,也容易出现假阴性结果。
(5)严重狭窄的气道,气道扩张剂吸入剂量有限,导致假阴性结果。
(6)缩窄的气道对该种平滑肌舒张剂不敏感。痉挛的平滑肌不一定对所有的支气管扩张剂都敏感,此时应考虑改用不同类型的支气管舒张剂重新检查,如将沙丁胺醇改用异丙托溴铵或长效β2 受体激动剂。
(7)在做试验前数小时内已经充分使用了支气管舒张剂或已充分使用糖皮质激素治疗,药物的作用或后续作用仍持续,气道扩张反应已达到目前的极限,再应用舒张剂的效果自然不佳,出现假阴性。
(8)药物吸入方法不当,受检者配合不当,致使药物作用不佳,不能有效发生舒张反应,出现假阴性。为保证药物的吸入,在配合不佳的患者可通过储物器吸入或采用射流雾化吸入的方法,或正规治疗后随访。
(9)使用药物剂量不足,不能有效发挥舒张反应。为明确阻塞支气管的可舒张性,在无明显禁忌证的高危患者,可用较大剂量的支气管舒张剂,如沙丁胺醇400μg吸入。
因此,支气管舒张试验阴性并不表示狭窄支气管一定不可逆或对支气管舒张剂治疗无效,需分析原因,必要时重复检查,或改善用药方法或改用其他试验方法(如泼尼松口服试验)复查,或适当治疗后复查,特别是泼尼松口服试验或正规试验性治疗后肺功能仍无改善,方可认为是气道阻塞不可逆。
3.支气管舒张试验后阻塞明显加重 即吸入气道扩张剂后,患者肺功能没有改善,反而不断下降,甚至FEV1下降超过20%,达到激发试验的阳性标准。这是一种特殊情况,但并非罕见。
(1)存在气道高反应性(间接说明存在可舒张性),药物及其辅助成分的直接刺激或低渗透压、低温、高或低p H 刺激等诱发气道痉挛。应立即停止药物吸入,给予吸氧、静脉用药(主要是肾上腺素、糖皮质激素)等处理。
(2)存在气道高反应性(间接说明存在可舒张性),但可能与患者对该气道舒张剂或其辅助成分过敏有关。
无论上述何种情况,若病情较轻,适当治疗后可迅速缓解;若发生严重支气管哮喘发作,需给予以肾上腺素为主的综合治疗。
上述情况皆说明气道存在可舒张性,无须再改用其他药物或方法进行BT。本次急性气道阻塞缓解后,应给予正规维持治疗(同支气管哮喘);并注意改用药物,避免再次发生过敏反应。
4.临床应用需注意的其他问题
(1)支气管哮喘和COPD的鉴别:支气管哮喘和COPD是临床上最常见的气流阻塞性肺疾病,且临床表现具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性,尤其是在不典型患者,需BT作为鉴别诊断的重要依据,习惯上BT阳性诊断为支气管哮喘,BT阴性诊断为COPD。事实上,这种看法并不全面。在长期迁延发作的支气管哮喘患者或老年患者,由于气道黏膜水肿、痰液堵塞或气道重构、平滑肌增生等因素,一次吸入药物进行BT,气道阻塞可能并无明显改善;而在COPD患者,虽然气道阻塞的可逆性较少,但并非完全不可逆;事实上达到BT阳性标准的COPD患者并不在少数,只是后者达最大可逆程度时,FEV1/FVC<70%。因此,临床上应避免以BT 结果作为鉴别支气管哮喘、COPD的唯一或特别重要的标准。
临床上COPD 合并哮喘或支气管哮喘合并COPD的情况并不少见,单纯以BT 结果进行鉴别并不合适,而应综合分析患者的病史、影像学表现、整体肺功能改变(尤其是MEFV 曲线和DLCO)、治疗反应、治疗后的检查结果等。确实符合,就应做出两者并存的诊断,治疗方案以治疗支气管哮喘为主。
(2)FEV1>70%预计值的可疑支气管哮喘:对FEV1>70%的可疑哮喘患者,指南推荐支气管激发试验,但实际上有较大误区。若有高度可疑临床表现,通气功能正常,应选择气道激发试验;但若FEV1%接近正常预计值低限或低于正常值预计值的92%,MEFV曲线或其他参数提示存在周围气道阻塞,特别是年轻患者,宜做支BT;而不是支气管激发试验,否则容易诱发支气管哮喘发作。FEV1>70%预计值只是提示患者基础肺功能较好或患者处于较轻的哮喘发作状态,支气管激发试验容易诱发严重哮喘发作。
(3)指导治疗:若BT阳性,应给予正规气道扩张剂和糖皮质激素治疗,并随访肺功能。若BT 阴性,也不是放弃治疗的指征,若无明显导致不可逆气道阻塞的确切病灶(如气管-支气管受压、大气道病变)也应正规治疗;并随访肺功能。COPD患者亦如此,尽管绝大部分BT阴性,正规吸入糖皮质激素+支气管扩张剂仍可能有一定的疗效。
(4)评价治疗效果:治疗是否有效不能将FEV1改善作为唯一标准。若FEV1改善,说明气道阻塞改善,治疗有效,是继续应用气道扩张剂的指征;若FEV1未改善,但肺过度充气参数,如FRC或IC改善,说明气体陷闭(主要见于COPD)改善,也是继续应用气道扩张剂的指征;若气道阻塞和气体陷闭皆未改善,但呼吸困难等临床症状明显改善,还是继续应用气道扩张剂的指征。
在BT阳性患者,若治疗后BT仍阳性,提示治疗可能不到位,需检查平时用药情况,必要时强化治疗,并注意随访。
因此BT阳性是应用气道扩张剂的强烈指征,但不能作为唯一标准;随访疗效也不应仅仅选择FEV1,整体肺功能、运动能力、生活质量改善也是重要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