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参与中的环境意识:从生存、避邻到生态可持续发展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七、公民参与中的环境意识:从生存、避邻到生态可持续发展

在现代社会中,地方居民正快速地从农业社会中的自然个体向法制社会下的社会公众转型,开始对公共议题和公共事务表现出足够的关注与较高的参与度。而环境以及环境污染话题作为现代工业以及现代城市发展过程中经常出现的问题之一,无疑是现代社会公众最为关注的重要议题。通过对以往环境污染源周边居民环保行动与言论进行研究,笔者认为,环境保护或者维权事件,本质上是由多方力量在不同立场下对污染事件或环境现象的不同认识与理解差异导致的:政府关注的是政策的制定与落实,专家考虑的是全局性的战略,企业注重经济效益,而周边居民更看重自身的生存与发展。正是由于立场的差异,环境污染风险区周边居民群体所表达的话语,在主题内容、关注对象、表达背景等方面都体现出了差异性。

根据前面有关“公众参与”的研究分析,我们把公众参与以及公众参与意识分为三个有机关联的内容:信息的生产与传播方面,包括信息传递、主题建构、民意激发、咨询安抚等象征性行为;虚拟空间中的行动动员方面,包括行动目的、行动筹划、组织动员等;现实空间中的公众参与,指的是权利的分享和协调解决等实质性行为。

西方学术界对公众参与更多地强调社会运动中公众组织或个体与政府之间的对抗属性,公众组织的独立性,参与主体的言论权、司法权等;对于中国社会而言,学术界普遍赞成中国社会的特殊性,例如中国的社会组织与政府之间更多地强调对话协商的策略,社会组织除了少量的NGO 之外,也应该包括自发组织起来的临时团体等。基于对以上三个案例所做的分析,我们进一步总结自媒体运用与公众参与之间的关系。

第一,智能手机和自媒体的高度普及,突破了信息获取和传播的限制,激发了公民参与公共事务讨论的意识和积极性。

无论是江苏常州垃圾压滤中转站的“反建设”活动,天子岭垃圾场“拒绝臭气”的行动,还是宁波镇海区的“反PX 事件”,自媒体平台在过程中被大量创建和应用。例如“反建设”运动中的自建网站、QQ 群“维护家园”和业主论坛,“拒绝臭气”运动中的“拒绝臭气”微信群以及大量新浪博客和微博等。通过参与自媒体空间中关于环境保护以及环境污染的讨论,居民的环保意识被一次次地启蒙,公众的参与意识开始苏醒。在这些环保抗议运动中,多数居民在开始阶段不是忍气吞声,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但是随着参与程度和抵抗活动的深入发展,大量的旁观者逐渐被改造成积极的参与者,他们的环保知识和环保意识得到极大的增强。有学者认为:“这种存在于公民之中的自我意识是迈向现代社会至关重要的一步。”[40]

在常州新北区垃圾场的个案中,这种环保意识的觉醒是与居民自身的身体健康密切相关的;而在杭州天子岭垃圾场的个案中,除了身体健康之外,这种环保意识还与公众个体的生命安全、房产价值,以及言论自由、参政议政等公民权利密切联系在一起。天子岭垃圾场附近社区居民除了向中央、省、市媒体,中央和省、市环保局,浙江省纪律检察厅等职能部门投诉外,还充分利用了居民众筹方式筹措费用进行行政诉讼,参与重大公共建设工程听证会,抗议天子岭垃圾场新上项目。从环保意识的被唤醒和被激发到进行一系列现实投诉、众筹、听证以及行政诉讼等实质行动的过程中,“拒绝臭气”微信群、微信公众号、社区群、投诉网站、论坛等自媒体平台起到了制造声明、传递信息、收集情报、组织动员的作用。

第二,自媒体逐渐成为公众意见分享与社会行为动员的公共空间,也促进了政府机构和商业团体的权利分享。

从以上个案来看,自媒体平台在成为信息分享空间的同时,也具有将零散意见汇聚在一起形成组织化行动纲领的功能。周边居民不再像初始阶段那样处于旁观者的角色,他们之间也形成了意见领袖、组织者、动员者和一般参与者等不同的角色分工,而且在现实行动方面形成了鲜明的行动纲领。例如在天子岭垃圾场个案中,居民认为在原有臭气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的情况下,坚决抵制新的污水处理和沼气发电项目。在微信群中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居民很快团结起来,一方面由律师居民做代表参与新项目开工听证会,另一方面由全体业主签名抗议,整个过程体现出了极高的效率。正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行政诉讼,无数次全国性的投诉都获得了中央环保局等最高行政机构,以及中央电视台这样最具影响力的全国性媒体的关注,杭州市环保局开始召集杭州市环境集团有限公司多次举行听证会、座谈会、投诉回访。例如2018年12月26日,杭州市环保局应多位居民代表的听证要求,决定就《天子岭水资源再生利用中心环境影响报告书》采取行政许可事项听证会。而在江苏常州的垃圾压滤中转站选址事件中,通过居民的努力,地方政府与民对话,最终做出停止建设垃圾压滤中转站的决定。因此我们发现,自媒体在为用户环保行动赋权的同时,也促成了相关商业团体和地方行政部门的分权,让居民代表有机会参与重大项目的决策。

第三,从对身体健康和经济利益的诉求转向对环境话语权的争取是弱势群体环境话语的核心主题。

从社会学的视角来看,环境污染之所以会成为一个社会问题,原因不在于环境污染本身。因为自古以来环境污染都是存在的,而且在不同地域之中,环境污染的程度也不同。为什么同样的环境污染,在一些地方长期存在,却没有人投诉,也没有成为社会问题,但是在另一些地方却恰恰成为地方居民关注投诉的焦点?这与地方居民的环境意识和环保观念密切相关,也与地方居民的公众参与意识密切相关,因此可以把它理解为社会现象的意义生产问题。

所谓问题,就是在面对带有冲突或者争论的现象或事实时,不同的参与者有着不同的理解和解释,而且这些理解和解释往往相互对立,甚至不可调和。这是因为不同的参与者在理解和解释同一现象的时候,总是从自身特定的立场和背景出发,不同的阐释背景影响了不同的理解和解释。而这些理解和解释又集中体现为一套完整的话语体系,代表着特定群体的立场和利益。环境污染风险区的周边居民作为特殊群体,无疑也有一整套自身的话语体系与话语内容。

从这些环保案例来看,围绕环保主题展开的环境话语就是不同权利和立场展开角逐的领地。话语是意义的外在化,也是意识形态的外在化。这里我们可以将环境污染风险区居民的话语内容分为有机构成的四个基本层面。

首先是环境污染的生理体验。在浙江杭州天子岭垃圾场周边居民的“拒绝臭气”活动中,居民们反反复复地说着“很臭”“臭死啦”“臭得整夜不敢开窗”“臭得人恶心”“头晕”。但是杭州市环境集团有限公司却认为周边居民的描述是不够准确的,其工作人员解释说臭气的排放是有时段的,而且由于空气有带动作用,因此臭气的体感应该与气压以及地理区域有关,具有很强的随机性。

其次是环境污染对人体健康的影响以及经济赔偿话题,这个话题是生理体验意义上环境污染话题的延伸,周边居民普遍认为环境污染已经威胁到自身的健康。在“拒绝臭气”运动中,居民和企业争论的焦点之一就是臭气是否有毒,是否威胁到居民的身体健康:周边居民认为臭气一定有毒,因为人会因为臭气而恶心、头昏,天子岭垃圾填埋场边上村庄里村民的癌症患病率也比较高;但是杭州环境集团有限公司引用浙江大学参与环评的专家意见,认为这些时断时续的臭气对人体没有伤害,而且符合国家相关环保标准。在镇海石化区,周边居民希望能够搬迁或者获得经济补偿,但是因为缺乏有效的行政条例,一些村庄也无法获得经济赔偿。

再次是对环境污染的治理诉求。对于不同环境污染风险区的治理,大家的意见是不同的。在镇海区石化经济技术开发区,因为镇海石化企业几乎是无法关停或搬迁的,因此居民们希望自己搬迁,但是政府限于条件,没有同意诉求。而对于天子岭垃圾场周边居民而言,他们的呼吁就是停止餐厨、厨余、沼气发电等项目,但他们的呼吁至今没有得到有效反馈。

最后,在环境项目决策过程中公民对话语权的分享。无论是天子岭垃圾处理项目的听证会、网络投诉,镇海区石化经济技术开发区居民与政府部门的对话,还是江苏常州居民在市长日的抗议,实际上都反映了在垃圾场、化工厂等此类环境污染企业选址、投入运营的决策与监督的过程中,周边居民对拥有足够的决策、咨询和监督的话语权的要求。这也直接反映出国家在环境项目决策治理过程中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行政决策机制的建构思路问题。

从环境污染风险区周边居民的立场来看他们自身的环境权益诉求,我们发现在环境治理过程中公众参与的基本逻辑:对环境污染或风险有基本感知,形成对环境污染危害程度的认识,提出下一步的行为目标,是继续忍让还是采取行动——如果忍让,将积累更多的怨恨情绪;如果采取行动,是采取暴力冲突还是走法律途径?而在自媒体空间中,环境污染风险区弱势群体的环境权益诉求都会表现为一套系统的话语体系。

以上三个案例中居民的环境话语建构出了环保维权过程中的一系列环境主张。就镇海区石化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农民而言,因为石化区的建设导致土壤、水、空气等一切赖以生存的自然要素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影响了他们的生存环境,因此他们的环境诉求集中在拆迁安置和经济补偿方面,我们可以称之为“以生存权利为导向的环保主张”。与之相应的那些网民,其环境主张看似形形色色、各不相同,实质都集中在对权利的分享渴求上,或者说,他们追求的是以知情权、评论权、决策权为核心的公众参与。江苏常州“反建设”事件体现了环保议题中典型的避邻现象,实际上是一种社会性恐慌情绪作用的结果,反映了希望居住地周边不要有污染源的朴素生态主义主张。至于杭州天子岭垃圾填埋场的案例,除了环境决策的知情权、评论权、决策权之外,还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居民对诉讼权[41]的渴求与运用,具体方式不仅包括网络投诉、电话投诉、舆论媒体投诉以及中央巡视组的投诉,而且包括向核心企业部门进行法律诉讼,其诉求的环境主张除了生存之外,更多地倾向垃圾处理的可持续发展和生态现代化[42]主张,以及决策过程中公众参与的民主协商机制。他们的主张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公众参与的可持续生态主张”。

第四,怨恨情绪是周边居民或者环保主义者环保行为的内在驱动力。

怨恨情绪根本上来自比较性差异以及由此形成的敌意。也许弱势群体一开始没有明确的怨恨对象,但随着怨恨情绪的四处扩散,就会寻找发泄情绪的假想敌。一旦找到怨恨对象,这种敌意就转化为愤怒并且四处蔓延,即使对其进行约束与控制,也往往无能为力。在镇海石化“反PX 事件”这个案例中,来自网民心中的怨恨情绪被“合法化”为“爱国”“环保”的思想与行为。网友们的逻辑是:因为你爱国,才会发现现实中的不公平;因为无能为力,你因而产生失望、怨恨甚至愤怒;因为这种情感只能在网络空间里发泄,所以这样的失望、怨恨与愤怒的表达旨在改变现实或者引起人们的关注,最终达到推动环境治理进步的目的;网友因而是爱国的。

根据马克斯·舍勒的怨恨思想,“比较性差异”是个体产生怨恨心理的重要根源。他们认为自身在这种比较性差异中处于被压制的弱势方。在这些环境污染的群体性事件中,参与者普遍有种不平等的感受。以镇海石化的“反PX 事件”为例,这些比较性差异集中体现为以下几点。

首先是镇海石化区不同村庄所获拆迁待遇的差异。这种差异的产生不是因为各个村庄所处地理位置不同,而是镇海区政府对各个村庄有不同政策。镇海区石化经济技术开发区周边有许多村庄,棉丰村、南洪村、后施村以及湾塘村都被化工厂包围。在这次“以新带老”的拆迁计划中,南洪村和棉丰村经过上访,同后施村一起被列入拆迁范围,但是同样被油罐区包围的湾塘村却无法被列入拆迁计划。在政府看来,由于资金紧张,只能一步步实现搬离化工区的目标;但是作为村民,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平等待遇,不平等待遇完全是由不平等政策所致——正是政策和政策执行上的不平等,才导致他们经济利益受损、生活环境恶化。

其次,同一空间上居住环境的差异。到2012年,借临港优势、长三角的广阔市场,以及中小企业群建立起来的完整产业链,镇海炼化已经由当初的小炼油厂成长为中国最大的炼化企业,而且是“中国技术最好,效益最好,管理也最好的炼化企业”[43]。

伴随着镇海炼化成为中国经济效益最好的炼化企业,环境也开始急剧恶化。对于当地居民而言,他们对生活环境的理解不是来自对生化知识的理解,而是依赖自身的感官体验。这里有化肥厂、造纸厂、皮革厂、医药厂、水泥厂、化工企业……行走其间,鼻子和喉咙会受到各种有毒气体的刺激……在南洪村和湾塘村,几乎每个村民都可以说出自己的邻居、亲戚、家人得了癌症的例子。一位湾塘村村干部告诉《新闻周刊》的记者,湾塘村5300 多人,被查出癌症的有100多人,还不包括已经死去的。[44]

与此同时,那些在镇海炼化上班的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却大量居住在宁波市区,因为那里的污染比较小;在村民们看来,他们除了要承受严酷恶劣的生活环境之外,来自镇海炼化经济或社会的回报却又微乎其微。村民们觉得,自己付出了世代生活的美好家园,却没有就业的保障与经济的补偿,这是极为不公平的。

再次,参与政府决策权力上的比较性差异。镇海区“反PX 事件”表面上看是镇海居民与政府以及镇海炼化之间有利益上的矛盾,但实际上体现了普通市民希望广泛参与重大政策制定的期望。居民无法决定化工企业的选址,化工企业的选址由政府、专家和企业共同决定——他们普遍认为,“宁波不需要化工业”的说法实在“太天真”。一位当地石化产业园区的官员对《新闻周刊》记者说:“化工产业的布局事关国家安全。全世界成熟的化工园区都在临海港口选址……宁波这么好的地理位置,如果这个地方都不搞化工,中国的化工业放到哪里去做?还要不要发展?”专业人士也从项目审批程序的专业视角对这次“反PX 事件”的处理十分不理解,他说:“化工项目是否开建最重要的依据有三个——环境评价,安全评价,能耗评价。这个项目已通过后两个评价,环境评价正要公示,计划环保支出36亿元,准备的环评材料有1000多页。在几千米范围内把老百姓迁出去、迁几个村庄,都是专家按照装置规模、污染物叠加论证过的。”[45]

在重大项目的决策过程中,民众缺乏足够的参与是这些项目难以推进、规划难以获得百姓支持的根本原因。这次事件过后,一些著名的媒体发表了一系列评论,其焦点也集中在政府信息的透明度与公众对公共事务决策的参与权方面。《新京报》社评认为“五年来,‘反PX 事件’发生了多起……如果所有的地方政府都能够真正理解‘权为民所用’,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保障民众对地方重大公共事务的知情权、表达权、参与权和监督权,那么事件何需闹大,公众对PX 又怎会如此敏感?”[46]《中国经济周刊》也说:“宁波等地一再发生的事情清楚地表明……只有公众自身参与了决策,才会更容易接受政府决策,并产生对政府的信任。”[47]

正是因为多方面的差异和不平等,宁波镇海区石化经济技术开发区居民乃至网民都觉得自己是属于弱势群体。也正是这种在参与权方面的缺失,引发了长期以来的心理失衡与不满,积累成社会性的怨恨情绪,在自媒体的赋权作用下,这种心理失衡和不满最终外化成怨恨性的环境话语与环保抗议行动。

【注释】

[1]国家统计局.《新闻直播间》国家统计局公布20年经济数据GDP破100万亿元综合国力跃上新台阶[EB/OL](2021-01-18)[2021-01-18].http://www.stats.gov.cn/tjgz/spxw/202101/t20210118_1812478.html.

[2]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部.2018中国生态环境状况公告[R/OL].(2019-05-12)[2021-01-18].http://www.mee.gov.cn/hjzl/sthjzk/zghjzkgb/201905/P020190619587632630618.pdf.

[3]李干杰.国务院关于研究处理大气污染防治法执法检查报告和审议意见情况以及有关决议落实情况的报告[R/OL].(2019-03-01)[2021-01-18].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26804328288606940&wfr=spider&for=pc.

[4]张萍,杨祖蝉.近10年来我国环境群体性事件的特征简析[J].中国地质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15(02):53-61.

[5]Michael O.H..Not on My Block You Don't:Facilities Siting and the Strategic Importance of Compensation[J].Public Policy,1977,25(04):407-458.

[6]诸大建.“邻避现象”考验社会管理能力[N].文汇报,2011-11-08.

[7]寇江泽.垃圾焚烧项目“一建就闹一闹就停”如何走出困局?[N].人民日报,2017-01-14.

[8]Tom Postmes.Social Movement Participation in the Digital Age:Predicting Offline and Online Collective Action[J].Small group research,2002,33(05):525-554.

[9]Centre for Civil Society.What is Civil Society?[EB/OL].(2010-05-04)[2021-01-18].http://www.lse.ac.uk/collection/CCS/what_is_civil_society.htm-accessed.(https://www.daowen.com)

[10]Sherry Arnstein.A Ladder of Citizen Participation[J].Journal of American Institute of Planners,1969,30(04):216-224.

[11]Sherry Arnstein.A Ladder of Citizen Participation[J].Journal of the American Planning Association,1969,30(04):216-224.

[12]Bert Enserink,Joop Koppenjan.Public Participation in China:Sustainable Urbanization and Governance[J].Management of Environmental Quality,2007,18(04):459-474.

[13]Peter K.Eisinger.The Conditions of Protest Behavior in American Cities[J].The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1973,67(01):11-28.

[14]尹瑛.环境风险决策中公众参与的行动逻辑:对国内垃圾焚烧争议事件传播过程的考察[J].青年记者,2014(35):10-11.

[15]黄成华.基于“自媒体”的市民社会治理参与[J].辽宁医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4(04):24.

[16]Clifford Stott,John Drury.Crowds,Context and Identity:Dynamic Categorization Processes in the Poll Tax Riot[J].Human Relations,2002,53(02):247-273.

[17]Dan Farrell,Peterson James.The Growth of Internet Research Methods and the Reluctant Sociologist[J].Sociological Inquiry,2010,80:114-25;LaurA Robinson,Jeremy Schulz.New Avenues for Sociological Inquiry:Evolving Forms of Ethnographic Practice[J].Sociology,2009,43:685-98.

[18]有关江苏常州新北区垃圾站选址抗议事件中的资料均来自本人以及学生王钰滢的合作调查,具体可见其毕业论文《垃圾站建设中居民网络意见表达:以常州新北区为例》,浙江大学城市学院2016年。

[19]该资料来自微信群“拒绝臭气新2”,为群成员投诉时由杭州市环境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资料。

[20]天子岭垃圾场周边居民的投诉持续多年,在2018年10月中旬,天子岭垃圾场厨房垃圾及相关发电项目的投入使用使得周边居民笼罩在臭气之中,居民们建立了“拒绝臭气”微信群,该群也成为居民交换经验的公共空间。

[21]xuhualeng.“垃圾场臭气冲天!杭州多个楼盘业主半夜被熏醒……”[Z/OL].(2019-09-10)[2021-02-25].https://zzhzbbs.zjol.com.cn/thread-21651657-1-1.html.

[22]摘自网友“小青蛇”原创的帖子《天子岭,何时才能不再臭?连续多日再爆恶臭,崇贤、半山、康桥、丁桥》,“崇贤新城生活圈”微信公众号2018年10月20日转载。

[23]摘自网友“小青”在“拒绝臭气2”微信群2018年11月18日的发言。

[24]摘自网友“小青蛇”原创的帖子《天子岭,何时才能不再臭?连续多日再爆恶臭,崇贤、半山、康桥、丁桥》,“崇贤新城生活圈”微信公众号2018年10月20日转载。

[25]萨利·安格尔·梅丽.诉讼的话语:生活在美国社会底层人的法律意识[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122-126.

[26]凤凰周刊.利益or环保:宁波镇海反PX 事件始末[EB/OL].(2012-11-15)[2021-01-20].http://blog.sina.com.cn/phoenixweekly.

[27]凤凰周刊.利益or环保:宁波镇海反PX 事件始末[EB/OL].(2012-11-15)[2021-01-20].http://blog.sina.com.cn/phoenixweekly.

[28]宁波德安俞建德.“停止项目才是民意”的微博[Z/OL].(2012-10-28)[2021-01-20].https://weibo.com/u/2026120853.

[29]新京报.“宁波镇海PX项目引发数百村民上访……”的微博[EB/OL].(2012-10-24)[2021-01-20].https://weibo.com/u/1644114654.

[30]假装在纽约.“2013 年的愿望是……”的微博[Z/OL].(2012-12-31)[2021-01-20].https://weibo.com/u/1645101450.

[31]王冉.“今夜……”微博[Z/OL].(2012-10-27)[2021-01-20].

[32]环球时报.用综合改革突破重化工立项困境[EB/OL].(2012-10-25)[2018-05-15].http://www.haiwainet.cn/n/2012/1025/c232574-17628752.html.

[33]西藏小狼.“PX 即对二甲苯……”的微博[Z/OL].(2012-10-27)[2021-01-20].https://weibo.com/u/1645101450.

[34]君君君棍.“要生存,要活命,要子孙……”的微博[Z/OL].(2012-10-26)[2021-01-20].https://weibo.com/u/1802706490.

[35]行者无我自在.“的确,当夜幕降临……”的微博[Z/OL].(2012-10-26)[2021-01-20].http://weibo.com/u/2933488254.

[36]就是不喝可乐.“臭名昭著的PX 化工……”的微博[Z/OL].(2012-10-27)[2021-01-20].http://weibo.com/p/1005051752553200.

[37]镇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网络发言人.关于镇海炼化一体化项目有关情况的说明[EB/OL].(2012-10-24)[2021-01-20].http://www.zhxww.net/zhnews4071/xwzx/bdyw/20121024002745.htm.

[38]宁波日报.共同维护稳定发展大局[N].宁波日报,2012-10-27.

[39]宁波日报.市政府新闻办召开新闻发布会[N].宁波日报,2012-10-30.

[40]Johann L.Thibaut.An Environmental Civil Society in China?Bridging Theoretical Gaps through A Case Study of Environmental Protest[J].International Asian Forum,2011,42(1/2):135-163.

[41]罗伯特·考克斯.假如自然不沉默:环境传播与公共领域(第三版)[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91-117.

[42]蔺雪春.相互建构的全球环境话语与联合国全球环境治理机制[J].南京林业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08(02):63-70.

[43]三联生活周刊.镇海炼化不断消耗当地资源原住民欲搬离[EB/OL].(2012-11-12)[2021-01-21].http://hb.sina.com.cn/news/d/2012-11-12/162431615_2.html.

[44]三联生活周刊.宁波市民反对PX 始末:附近村庄长期受化工之害[EB/OL].(2012-11-12)[2021-01-21].http://hb.sina.com.cn/news/d/2012-11-12/162431615.html.

[45]三联生活周刊.村民称喉炎在乡村很常见不少村民得了癌症[EB/OL].(2012-11-12)[2021-01-21].http://hb.sina.com.cn/news/d/2012-11-12/162431615_4.html.

[46]新京报.如何才能避免下一次“PX 事件”[EB/OL].(2012-10-30)[2021-01-21].http://www.bjnews.com.cn/opinion/2012/10/30/230457.html?from=timeline&isappinstalled=0.

[47]中国经济周刊.公众参与决策才能消除宁波之困[EB/OL].(2012-11-12)[2021-01-21].https://www.chinanews.com/gn/2012/11-06/4303877.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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