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因为聚居而形成了村落，又因为村落抱团的形式，更增添了取暖的感觉。我们在调查中，发现村落的建构对于村民的文化心理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黄河在山西碛口这一段不能行船，西北和内陆的货物交易不得不在这里卸货换装，碛口弹丸之地一时成为热港。周围的山坡上建起了数个村落，其中的西湾村和李家山村最为有名，而两村建构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只要进得一家，可以全村走通。他们说，一人有难八方支援。

同济大学阮仪三先生几十年来奔波于各种古村古镇之间，疾呼保护和发展。在他的眼皮底下许多无可估量的古村古镇被野蛮拆毁，也有为数不多但弥足珍贵的古村镇在他的努力下死而复生，生而显赫。著名的如浙江的乌镇、西塘、南浔、龙门、安昌、前童，山西平遥古城，苏州平江路，四川广元昭化古城。上海、福建、山东、安徽等地都有阮先生搀扶起的古建古村。(https://www.daowen.com)

阮仪三先生所以殚精竭虑，不顾老迈之躯奔走于乡间，当然是因为他珍惜这古老村镇的躯壳——建筑，但他更珍视的是这些古老村镇的灵魂——人际关系。下面这段话是先生几乎以没有标点符号的节奏一气呵成说出的：“街巷、里弄、胡同，形成了有序的房屋排列组合的结构，好，下面青梅竹马就出现了，远亲不如近邻就出现了，过房亲出现了，‘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前条巷子里的小哥哥、后条巷子里的小妹妹，从小在一起玩，在弄堂里边玩游戏、跳房子、踢毽子、做贴纸，就是因为这种邻里关系，房屋的组织肌理，形成了人与人之间和谐相处的一种生活的形态。”

我们要享有自由，但不妨碍他人。中国的村落早有这样的格局：可以随心所欲，但不破坏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