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中国的集体意识强于个体意识是有来历的。皇帝不光管你言行举止，还要管你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头发。自然，要管你造什么房。而这种管理，一部分是以等级强制，一部分却是自下而上经过了走基层的。

中国古代民居的建筑等级制度，到宋代之后逐渐成熟。明代规定：一至五品官，“檐桷青碧绘饰”，六品至九品，“梁栋饰以土黄”，“所有品官房舍，门窗户牖不得用丹漆”，而“庶民庐舍……不许用斗拱，饰彩色”。

令人费解的是，如此单调颜色的中国村落，为什么在我们的视觉里，在我们的记忆里，却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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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一月二十三日，在与白族建筑设计师八旬先生一席谈后，顿悟其中奥妙。原来，村落建筑之色彩，来自地理，源自心里。

八旬先生举了一个例子：现在云南的主管部门号召大家把外墙刷白，“我很讨厌这种做法。为什么？因为云南地处高海拔，阳光灿烂，阳光照在白墙上，反射回来非常刺眼，所以传统的云南建筑都是泥土、青砖、竹木的本色。你们江南因为多‘烟雨’，所以需要白色，需要亮”。

我知道了为什么古人的建筑总是那么耐看，今人的造楼总是那么庸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