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一体决定拯救人类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三节 三位一体决定拯救人类

当魔鬼欺骗和诱惑了我们那短视和愚蠢的始祖,使他们及其后代被罚入地狱之后,万能而伟大的上帝无法容忍他那邪恶而骄傲的敌人因为人类失去了他的恩惠而扬扬自得,上帝的仁慈之心也使他不愿看到脆弱的人类在虚伪狡猾的魔鬼欺骗和诱惑之下而陷入永久的毁灭之中。正义的上帝永远不会因为失去那些邪恶天使的感激而心有遗憾,因为他们对上帝仍然不知感恩图报,而正是他们自己的邪恶使他们有意离弃了上帝。上帝虽然仁慈,但却无须缩短那些骄傲的天使永世受苦受罚的时间,以致与他的正义相冲突,因为他们怙恶不悛,不知悔改。但是,看到那不幸堕落的人之所以犯罪不完全是由于自身的原因,也是由于他那虚伪而嫉妒的敌人魔鬼的诱惑,而人在受罚之后一直在恭顺地忏悔,祈求上帝的宽恕,因此,上帝严峻的正义之心就与慈爱的怜悯之心相互协调。凭借着深邃的智慧,上帝终于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之法,那就是人类应该获得拯救,这样正义之心和仁慈之心都能够得到满足。因为人类由于罪而受到了一定的惩罚,这体现了上帝的正义;但同时人类的忏悔也使其罪过得以弥补,并从永恒的奴役之中被拯救出来,而且,即使有魔鬼的反对,人类都将会享受到比堕落之前更高更多的荣耀,这体现了上帝的仁慈。

这一办法奇妙至极,其中蕴藏的智慧为天堂中所有的天使所不及。既有必要让人类得到补偿,同时为了维护上帝的正义,又有必要让人类付出代价。但人类因为罪而被判给了魔鬼,这使之陷入永久的奴役之中,无法进入天国。根据有债必偿的原则以及付赎金者宜是有支付能力的欠付者这一原则,既然是人类这一造物欠付这笔赎金,因此人类自然有义务进行偿还。但是现在,没有一个人有能力为整个人类支付赎金,因为整个人类已失去了天堂,身陷地狱之中,肉体已被判死刑。尽管每个人都愿意为赎罪而死,但这于己于人都已无益,因为死只能偿付自己的死亡之债,而他本身也已被判负有包括死亡在内的种种欠债。

至于天使,我们既不知他们是否愿意为因为罪而失去上帝恩惠的人类偿债,也不知只是一种造物的他们能否补偿人类对造物主犯下的死罪。此外,由天使给人类赎罪也不是一件合宜之事,因为对人类而言,堕落之后的赎救比诞生能带来更大的益处。正如人们在复活节的祈祷中所唱:“如果人的拯救无益,那其诞生又有何用?”如果天使为人类的罪支付了赎金而拯救了他,那么,人类就会认为自己更应感激的是天使而不是上帝,结果就是天界秩序的混乱。

因此,如我所说,所有智慧的天使都不足以想出一个拯救人类的良策。但凭借着其深邃和无限高远的智慧,万能的上帝却想出了一个极其仁慈而公正的计策,也就是说,通过三位一体中那兼为神与人的神格,即纯洁清白的圣子残酷而痛苦的死,由上帝来为人类赎罪。圣子作为神,本性中有能力为人类赎罪;作为人,本性中又有义务去赎罪。而尚不知情的魔鬼,由于其不义之举导致了人类的死亡,因此理应丧失上帝曾因人的罪而授予他的对人行使的正当权力。

智慧深邃的上帝终究想出了人类的拯救之法。在适当的时候,三位一体的第二神格(圣子,代表着圣父的智慧、明确而绝对的形象和灿烂的荣光)受圣父、圣子和圣灵的委派来到尘世(但同时仍居住在天堂上),首先在圣女马利亚那神圣纯洁的母体中,给自己增添了人低等的品性;在圣灵的掩护之下,他利用圣女纯洁的血,使之在无交媾且不带原罪的情形下,既不需接生婆也无分娩的痛苦就生出了他。随之,他在尘世之中辛苦劳作、斋戒、守夜、讲道、祈祷。最后,由于魔鬼的阴谋、犹大的背叛、犹太人的蓄谋和异教徒残酷的迫害,体现上帝真理的圣子,其纯洁的人身痛苦地受难而死(无论就本性还是就罪而言,作为人的圣子都不会死,但他却为人类的缘故自愿去死)。这样,无比慈爱的上帝实现了他拯救人类的绝妙计划。通过十字架上为圣父做出的牺牲,圣子消除了上帝对人类的怒火;通过光荣的复活和升天,他在天堂上以人的身份坐在圣父的右侧,使得人类比在堕落之前享有了更多的快乐、幸福和荣耀。

像我这样一个无知的世俗之人一般是不愿回答问题和进行争论的,因为我希望每个人都努力去发展好的爱好,而不要去了解那些没有多大价值的知识,或是以讨论多余无用的问题为乐。但是,既然有许多学识较浅之人提出了一些急于知道的问题,所以这里我将略作讨论。

问题一

首先,他们经常讨论这样的问题:除了亚当和夏娃之外的人类是否需要拯救?因为(他们说)仅仅因为亚当和夏娃的过错就让他们所有的后人遭遇不幸,这哪能合乎上帝的正义呢?这一问题以及许多其他类似的问题,如果只是因为好奇而冒昧地提出来,倒没有必要理会,而且使徒保罗也曾对此加以驳斥:“你这个人哪,你是谁,竟敢向神强嘴呢?受造之物岂能对造他的说:‘你为什么这样造我呢?’”[31]难道万能的上帝造出人类就只是要使其这一受造之物与之争论吗?不过,由于这些问题的提出不是出于刚愎任性或骄傲自大,也不是出于渎神的目的,因此不仅不会引起上帝的不悦,同时也是一种值得称道的勤于思考的表现,因为发问者以思考天国之事而非尘世之事为乐。许多神学家出于纯粹的信仰而不是空虚的好奇心也对上述问题进行了广泛的研究,但言人人殊、莫衷一是。一种看法认为,由于亚当的堕落,整个人类不仅失去了原初的正义,在世俗世界还要遭受死亡,从而失去了天国的幸福;此外,由于原罪的肮脏(每个通过自然妊娠而出生的人都在有罪的母体中感染了原罪,因为我们都是亚当的后代,正如水果产自果树,谷穗产自谷物一样),每个人都被永久地罚入了地狱之中,尽管襁褓中死亡的婴儿只是从父母那里继承了原罪(对此先知有言:“我是在罪孽里生的,在我母亲怀胎的时候就有了罪。”[32]),而没有增加任何行为上的罪。只有凭借着耶稣殉难和信仰上帝的功德,人类才能从地狱之火永恒的痛苦中获得拯救——这种信仰,我认为,既可体现于外部的行为方面,也可体现于内在的品格方面;对婴儿而言,获救则需要依靠父母的信仰和教会的帮助(根据不同时期的各种律法和礼仪,通过某种礼拜上帝的圣礼,婴儿也可以获得内在的信仰)。

至于基督的信仰,即相信基督会再次降临人间拯救人类,在成文律法出现之前,亚当、挪亚、亚伯拉罕以及所有的古代先知都获得了启示,并通过他们传给后世人民;在成文律法出现之后,摩西获得了启示,并通过他传给人民。随后,启示传给了所有的先知,并通过他们传给了一代代的犹太人,直到救世主基督的降临。对于那些过着自然生活的异教徒来说,他们也需要基督的信仰才能摆脱永恒的地狱之火。一些神学家认为,仁慈的上帝定会以某种方式赐予他们信仰,正如他不会抛弃那些需要他而自己又没有行为过失的人一样。

但是,其他的神学家虽然同意他们关于原罪使所有不信仰基督的人被罚入地狱的说法,但不同意他们的后一种说法,即对于在任何地方过着自然生活并远离偶像崇拜的异教徒,上帝都会赐予他们基督的信仰以使之脱离地狱,如同他不会让任何没有行为过失的人永久地罚入地狱承受痛苦一样,因为这些神学家认为,没有受洗的婴儿,无论是异教徒的还是基督徒的,都会被永久地罚入地狱,尽管他们没有亲自犯下行为上的罪,而只有原罪。

这一观点让一些人心里难以接受,以致对上帝的仁慈产生怀疑,因为无论是根据上帝教给人类的正义原则,根据理性还是根据《圣经》,他们都不能理解这怎么能符合上帝仁慈的正义之心。这些神学家回答他们说,地狱是为有罪之人而准备的,痛苦源于人的罪,那些婴儿都因为原罪而成为有罪之身。我们带罪的先祖繁殖产生的所有后代都是有罪的,在这一血统之中我们每一个人都感染了同样的罪,正如所有沙果果仁的酸味都是源于沙果树一样。比如说,一个贫穷的陶工,在不受任何谴责和约束的情形下,可以用同一块陶土制成两件陶器,一件用于正当的用途,一件用于邪恶的用途[33],但是,他用来制作邪恶陶器的陶土本身并无过错。同理,有谁会产生那种大胆和渎神的念头,认为上帝制造和使用那些邪恶用途的陶器(指整个人类)是错误的,仅仅因为制成它们的陶土(指我们的先祖亚当和夏娃)在它们生产出来之前已经双双因为罪而变邪恶了?

此外(这些虔诚的神学家说),《圣经》告诉我们上帝确实是这么做的。因为圣保罗把亚当所有的后代依照本性称为“可恕之子” (the children of wrath),说道:“我们本为可恕之子。”[34]我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的先祖亚当败坏了我们的本性。圣保罗明确指出:“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35]

随后,他又说:“若因一人的过错,死就因这一人做了王;何况那些受洪恩又蒙所赐之义的,岂不更要因耶稣基督一人在生命中做王吗?如此说来,因一次的过错,众人都被定罪;照样,因一次的义行,众人也就被称义得生命了。因一人的悖逆,众人成为罪人;照样,因一人的顺从,众人也成为义了。律法本是外添的,叫过犯显多;只是罪在哪里显多,恩典就更显多了。就如罪做王叫人死,照样,恩典也凭着义做王,叫人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永生。”[36]

圣保罗的这些言辞,如愤怒、罪、谴责以及因为亚当的罪和抗命而导致并传给其所有自然繁殖的后代的死亡,还有那些词语,如正义、服从基督以及人借助神恩而永生的合理性,其意(一些神学家说)显然是指人类因为感染原罪而导致的死亡将是永久痛苦的死亡。同时,圣保罗也明确指出,只有依靠救世主基督人类才能够获救。圣彼得则更明确地提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37]圣保罗还说,没有信仰之人将不会得救:“人非有信,就不能得神的喜悦”[38],这是指在洗礼过程中体现在外部行为和内在品格方面的信仰。不过,如果上帝愿意,则会出现另外一种情形,即由于他享有不受其圣礼约束的自由权,可随意赐人以神恩而使之获救。但是,人类在行圣礼后,上帝就有义务遵守诺言赐他们以获救的神恩;如果不行圣礼,上帝就不会赐以神恩。由于这个原因,那些神学家说,让婴儿受洗是为了使他们免除被永世罚入地狱的危险,使他们永世免遭地狱之火折磨的痛苦。圣奥古斯丁也是这种看法,这在他的作品中随处可见。

既然(他们说)在《圣经》中这一问题说明得如此清楚,我们又何必去争论其中的合理性呢,好像我们要一探上帝正义之究竟一般?但人类又做过多少正义之事呢?而且,上帝与最聪明的人在智慧上的差距远远超过最聪明的人与最愚笨的孩童在智慧上的差距。先知代表上帝说道:“我的意念非同你们的意念,我的道路非同你们的道路。天怎样高过地,照样,我的道路高过你们的道路,我的意念高过你们的意念。”[39]因此,圣保罗说:“深哉!神丰富的智慧和知识。他的判断何其难测!他的踪迹何其难寻!谁知道主的心?谁做过他的谋士呢?”[40]上帝不受正义法则的约束,他本身即是法则,衡量和塑造着所有的正义。因此,上帝的行为皆合乎正义。我们粗俗、堕落的肉体压迫着思考众多问题的灵魂和大脑,因此,当我们摆脱肉体的束缚得救时,就这些难以解释的问题我们将从光荣的上帝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有些神学家用以下内容以及许多因篇幅过长而无法加以复述的答案回答了这一问题。我指的这些神学家认为,由于亚当的罪,其后人无论老少,即使死时只有原罪而没有任何行为上的罪,都将被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原因永久地打入地狱遭受烈火的折磨,正如一个奴隶的后代要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做奴隶一样。但是,实话跟你们说,持同样看法的圣奥古斯丁,尽管他在回答别人关于上帝把只犯有原罪、而这原罪又是源于其有罪之父的婴儿罚入地狱永世受难是否合乎正义的问题时,提出了各种理由,但是对于这些他用来说服别人的理由,他自己也不是全然信服。在给圣杰罗姆[41]写的一封信中,他以其渊博的学识详尽地讨论了这一问题。在信中,他承认对那种观点的辩护是难以接受的,而为了维护这一观点,许多学者都被迫犯了一个极其严重而危险的错误。因为,为了在那一问题上维护上帝的正义,他们说,每个人身体中的灵魂都是上帝在第七天开始休息之前同时创造出的。为了给自己的错误寻找依据,他们无视我们的救世主所说“我父做事直到如今,我也做事”[42],坚持认为第七天上帝不再创造新的造物。然后他们说,灵魂在进入身体之前就已经冒犯了上帝,进入身体的灵魂,有些是要在身体中得到净化,有些是要随身体一起下地狱,这样,对死时只有原罪的婴儿来说,他们的肉体被罚入地狱就是正当的,因为他们的父母已经被判罚入地狱,所以他们也就失去了原初的正义,灵魂进入这样的身体并与之一道在地狱中永世受难也是应当的。灵魂之所以应下地狱,是因为在进入身体之前就对上帝犯了另一种罪。那些认为婴儿也应下地狱的人中有一部分人对于这一维护上帝正义的所谓证据颇为得意。

对这一错误的观念,圣奥古斯丁表示反对并进行了驳斥。不过,他自己也承认,要在婴儿下地狱这一问题上维护上帝的正义极其困难,他甚至因此怀疑上帝是否会以新的方式重新造灵魂,乃至灵魂是否也跟身体一样受之父母。若果真如此,即整个人包括肉体和灵魂都是来自已被罚入地狱的父母,那么,他认为答案就很简单。因此,他希望圣杰罗姆能仔细考虑这一点,看看是否合乎《圣经》的教导。如果相合,他希望圣杰罗姆能够支持这种看法;如果不合,他也不会再坚持。无论如何,如果他的想法不能得到证实,他希望圣杰罗姆能够写信告诉他在婴儿下地狱的问题上上帝的正义体现在何处。因为他说,他实在无法理解,上帝造出一个从未犯过罪的新灵魂,在它没有任何过失的情形下,把它放入肉体之中并与之一起遭遇不幸,即肉体死亡,而灵魂也在形成判断力之前没有受洗就离开了肉体——因此,灵魂应被罚入地狱。这一切哪里合乎正义?进而他又提出了一些他当时用来回答别人的理由,但想不出更好的解释,因此,他希望圣杰罗姆能承担这一任务。他说,他答复别人的这些解释从来没有让自己满意过,希望圣杰罗姆能从上帝那里找到答案。但是,圣杰罗姆是否进行过回答,我们不得而知。

因此,虔诚的读者们,我向你们介绍了一些神学家的想法,他们认为任何一个亚当的后代即使没有外在行为的罪,但仅凭着原罪即可被罚入地狱。下面你们会进一步了解到其他一些不同的看法,根据这种看法,上帝的正义性并不是一个如此难以解决的重要问题。

他们的看法是,上帝在造人时赋予了他两种状态:一种状态下,人终有一死;另一种状态下,上帝赐人以恩典和特权,使其可以永生不死,并获得天堂至福。这两种特权都不是人自然获得的。如果上帝只赋予了人第一种状态,即自然状态,他的灵魂也将不死,因为上帝造自然就是如此。但是,关于上帝所赐的天堂至福,上帝没有规定人可以凭借本性获得,即使天使也不能,而必须通过上帝的恩典这一特殊的赠与和特权方能获得。用土与其他元素混合造出的人的肉体,在本性上正如其他动物的肉体一样,并不是永恒的。但是,尽管上帝没有进一步赐予亚当与其本性相适的礼物,他仍然拥有一种远远超过所有兽类的善的状态,但这一状态要远低于通过上帝进一步的恩赐而获得的状态。首先,如果人只拥有自然状态,尽管如有人所说,其感性仍能反叛理性,但只要他活着,他就可以利用理性的灵魂,从而获得上帝的知识,爱他,尊敬他,为他效劳,因而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性,抗拒魔鬼的诱惑,否则他将被罚下地狱。不过,即使对上帝尽职尽责,在来世中他也不能获得上帝的果实即天堂的至福,而只能获得一种有益的、平静而安宁的生活;在这种生活里,了解上帝及其伟大的工作会使他产生精神的愉悦,就像没有神启的理性所能认识到的那样。这种愉悦应该超过自从这个世界出现以来那些只拥有自然手段之人所获得的愉悦,而且我认为,无论是谁处于这种生活状态之中,都不愿改变这一由世界上最伟大的国王进行统治的状态。

尽管他们把这称为人的自然状态,但我认为,他们并不是说人无须上帝的帮助,仅凭自己的本性也能过上好生活,或者仅凭其天赋能力也能达到自然状态,因为没有上帝,世界上就不会有任何高等和低等的造物,世界也不会保存下来。人如果永远都只有自然状态,那么,他在这种状态下比在上帝进一步赐予的纯洁状态下更容易犯罪而陷入危险之中。因此,不仅是现在以多种方式败坏自身天赋的我们需要上帝的帮助,而且,即使无论是在乐园还是在困境中都比我们享有更多天赋的亚当,如果他只有自然状态,也需要上帝恩典的帮助才能抗拒魔鬼的诱惑。如果有人对上帝使所有的造物需要其神恩的帮助感到惊讶,那他应该知道,上帝此举有双重的善意:首先,使人们认识到自身的虚弱并向上帝求助,可以使之避免骄傲;其次,上帝此举是为了给他的造物以荣誉和安慰。因为,人(尽管很聪明)永远也不会在自己享有如此高贵的状态时,或是在因为自己有能力做好一件事而欣喜异常时,想起万能的上帝——他的造物主和创造者——就在他的身边帮助他。

如果有人这时提出一种相反的看法,认为处于纯洁状态中的人和堕落的天使能够自己保持他们以前的状态,并且,在没有上帝帮助的情况下,凭借着其自由意志的天赋权力,能够选择善的状态,拒绝恶的状态;在堕落状态下我们与他们之所以会出现虚弱与强大的差异,是由于他们的本性是完好无损的,而我们的本性则受到了严重的损害和创伤。我们之所以不能在没有神恩帮助的情形下选择善,而只会用我们的自由意志去选择恶,是因为我们的本性已经由于亚当的罪而堕落了。因此,在由于犯罪而堕落之前,亚当可以用自己的天赋能力去选择善,而在鲁西弗堕落之前,天使选择善的能力比他更强。于是他这样总结说,在其初创时,无论是人还是天使都只需自身的天赋能力即可抵抗犯罪的诱惑,不需要借助上帝的帮助。对于这种借助理性的观点,我的回答是:在本性上他们比我们更强大也更有天赋能力,这一点我愿意承认;但是,如果认为他们抵抗自己的本性犯罪的能力如此之强,以至于丝毫不需要上帝的帮助,那我实在难以苟同。如果有人顽固地坚持这种看法,我将不会与之就此问题以及其他任何问题进行学术性的争论,而是满足于我认为他与我能达成一致的看法,即人和天使从未如此强大可以凭借天赋能力抗拒犯罪[43],或者说,至少也需要上帝的帮助(当他们提出请求时上帝是会乐于帮助的),他们抗拒犯罪的能力才能更加强大。

我已经向你们介绍了有些人对于上帝赋予亚当的自然状态是一种什么看法,下面我将向你们介绍他们对于上帝赐予的永恒状态有何看法。所谓永恒状态,是上帝赐予人的一项特权,高于人的自然状态,但这种赐予是有条件的,一旦打破了这一条件,人类就会失去它。

他们说,在人的自然状态和肉体之外,上帝还赐予人肉体不灭、感性永不背叛理性以及身体和心理永无痛苦与悲伤的礼物。此外,上帝还赐予人这项超出其本性之上且远远高于其他一切礼物的至高至上的礼物,即肉体和灵魂借助神恩来到天国和光荣的三位一体身边的确切希望和能力。上帝所赐的所有这些礼物都比人的天赋更高级;它们不仅仅是赐给亚当本人,也是赐给他所有的后代。但是,上帝赐予他的所有这些超自然的礼物都有一个条件,即一旦人违背了上帝的戒律,那他就将失去所有这些特权。这就意味着人将会死亡,不仅无法逃脱世俗的死亡、灵魂与肉体的分离(到这一步,人才死了一半,因为人品质更佳的部分即灵魂并没有随着肉体的死亡而死亡),而且,由于失去了天堂的希望,整个人将死得极其痛苦,因为他与生命之源——万能而光荣的上帝——分开了。

因此,如我所说,有一些虔敬的人认为,亚当所犯之罪使他自己及其所有的后代都失去了上帝所赐的所有超乎其本性之上的礼物,对此,他的后代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抱怨上帝,而只能归罪于亚当。因为上帝赐予我们那些礼物是以亚当遵守上帝的条件为前提的,但是亚当违背了这个条件,这些礼物自然就不再归我们所有。但是,我们仍有充分的理由感谢上帝赐给我们其他的礼物。因为,那些只属于人的自然状态的礼物(前面我已经介绍过这些礼物),并不会因为亚当所犯之罪而被上帝所剥夺,也不会有人因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感染的原罪而被罚入地狱永世受烈火折磨,人被罚入地狱只会因为其有意作恶而犯下的行为上的罪。如果这就是事实,某些伟大明君的做法倒与此类似。有位国王永久地赐予一个穷人及其后代年产值达100英镑的土地,没有任何地租、劳役的义务,完全是无条件的赠与;在此基础上,国王另外赠与他及其后代年产值达1万英镑的地产和公爵的贵族头衔,但这是有条件的,即如果他对国王犯有任何叛逆之罪,那么国王将永久地剥夺他及其后代所享有的公爵头衔和那些年产值达1万英镑的地产,但其他的地产仍保留在这一家族的手中。此外,只要其中任何一人对国王犯下叛逆或其他重罪,那么,量罪施罚,其本人将面临被处死或遭受其他痛苦的危险,但他们的后代并不会因为其任何一位先辈的过失而被剥夺现有的地产。如果此人现在犯下叛逆罪,从而被永久剥夺了公爵头衔,但他仍给后世留下了国王赠与的年产值100英镑的土地,在此情形下,其后人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怪罪国王剥夺了他们的公爵头衔,相反,他们有更充分的理由要感谢国王的慷慨赠与,使他们还拥有那年产值达100英镑的土地,这已经超出了明君对他们应尽的道义。

瞧,他们说,同样,上帝剥夺了亚当的后代荣耀的公爵头衔,即天堂至福以及其他高于自然状态的礼物。这些礼物是上帝有条件地赠与亚当的,但亚当却违背了这一条件。然而上帝仍给他们留下了年产值100英镑的那份生计,也就是人适当的自然状态这一恩惠,关于此我在前面已经有所介绍。人可以在没有任何功劳的情况下获得自然状态,它是上帝慷慨仁慈的体现;任何只有原罪而自身没有犯任何行为之罪的人,上帝都不会通过把他罚入地狱忍受永世折磨的方式剥夺其自然状态。至于说整个人类在《圣经》中都被称为“可怒之子”[44],并且因为亚当的罪而被判了死罪等类似的话,他们回答说,这些话指的是人类被判失去了天堂至福,以及上帝有条件地赐予人类的、比自然状态更高的其他礼物,因为上帝对于亚当犯了罪从而违背了与其订立的条件而感到愤怒,亚当获得的惩罚就像前例之人被判丧失1万英镑的公爵头衔而只保留着100英镑的较小收入一样。

他们进一步宣称,痛苦可分为两种——丧失之痛和感觉之痛(poena damni et poena sensus),如一个人会因为失去钱财或者双手而感到痛苦。一个人产生丧失之痛有两种方式,一种方式是他丧失了所拥有之物,或者是他有权利即将获取之物;另一种方式是他丧失了他人出于慷慨而非出于义务赠送之物,这使赠与者对此感到不满而改变心意收回了赠与。他们说,每一个因为自己行为上的死罪而被处死、但却不知悔改的人既要遭受丧失之痛,也要遭受感觉之痛,也就是说,要遭受丧失天堂快乐即见到光荣上帝的痛,以及受地狱之火永久折磨的永恒之痛。

但是他们认为,如果人只有原罪,那么就不会产生感觉之痛,而只会产生丧失之痛。对于那些因为外在行为的死罪而被判罚入地狱的基督徒来说,丧失升入天堂的希望比在地狱受无法忍受的烈火折磨更让人悲伤,因为洗礼已经使他们获得了再生并成为天堂的继承者,但他们却因为自己的过错而丧失了这一切;对于那些未接受洗礼就死去的人来说,死时没有其他的罪,而只有原罪,丧失之痛并不沉重,因为他们虽然本应具有升入天堂的希望,但却从未真正享受过这一希望,因此,对没有过错的他们而言,这并不能带来丧失之痛。因此,如我所揭示的那样,有些人认为,所有未接受洗礼或不闻基督之名的人,无论老幼,在其离开这个世界时并没有死罪,而只有原罪。对于未受洗就死亡的婴儿,尽管在上面的论述中我们可以发现许多人有不同的看法,但是就这一问题的主旨和实质而言,也就是说婴儿只有丧失天堂希望之痛,而没有忍受地狱之火折磨的感觉之痛,对此,我想不论学问高低,整个基督教世界的大部分人都会赞同的。

关于那些死时尚未接受洗礼和不闻基督之名的成年之人,众人意见纷纭,难臻一致,对此前面我已作介绍。有人说,如果没有对基督的信仰,一旦他们成年之后,除了原罪之外,他们还会因为外部行为的罪而死,在地狱中忍受感觉之痛,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罪。这种看法我不敢苟同,但也不会在这里与之争论。不过我知道,他们所引用的一些《圣经》中的语句并不能证明他们的观点。我将向你们介绍一下尼古拉大师[45]的一句令人安慰的话,它涉及了圣保罗《希伯来书》第十一章:“人非有信,就不能得神的喜悦;因为到神面前来的人,必须信有神,且信他赏赐那寻求他的人。”[46]对这些话,尼古拉大师评论说,获得律法的犹太人的信条比这要多,犹太人中有学问者比普通人的信条更多,而我们基督徒尤其是我们当中的教士和有学问者又相应地比犹太人或者他们当中的有学问者的信条要多。对于异教徒,虽然他们既未获得律法,也不闻基督之名,但他们要获救只需相信圣保罗在此所说的两点即可:第一,上帝是存在的;第二,他会赏赐那寻求他的人。这两点许多人通过自然理性,在神恩的帮助下都可以认识到,但上帝不会向那些因为自己的过错而不愿接受或没有资格接受的人赐予神恩。

如果尼古拉大师所说是真,那么异教徒中每一个没有过失的成年人都会获救,这样在这一问题上针对上帝正义的争论也就可以结束了。尼古拉大师还说过,在上述两个信条之中暗含着对基督的信仰,而这正是我们获救的途径,因为如果一个人相信上帝会奖赏那走向他的人,这也就意味着他相信上帝关心人的拯救,并给他们提供了一种获救的手段,尽管他还不知道基督正是这一获救之道。因此,虽然他没有通过基督的名信基督,但是他知道他有获救的希望,这希望就是基督。尼古拉大师说,这一信仰足以使他获救,尽管他没有想到基督,因为他不知其名。

到此为止,我向你们介绍了人获救的必要性、人堕落的方式及人由此而丧失之物、人的堕落中体现的上帝的正义、在上帝拯救人的妙法中体现出的上帝正义与仁慈的协调,等等。至于亚当获赠的礼物以及他给后人带来的损失,我也向你们介绍了许多人的意见,但我不为任何一方辩护。有一点我很确信,即由于亚当的堕落,其自然繁殖所产生的每一个后代都将失去天国的幸福,如果没有我们的协调者和拯救者耶稣基督的帮助,任何人都无法再回到天国;基督的受难使我们每一个人都获得了拯救,具备了继承的资格,因此我们都要坚定对主的信仰,遵守主的圣礼,不可再因我们的罪而又一次失去天国的幸福。这就是关于第一个问题的内容,尽管我自己并没有提出一个明确的看法,但我向你们介绍了不同神学家的不同观点。

问题二

许多人还关心另外一个问题,他们问道:我们的救世主基督(他们说)为了拯救人类而流尽了其神圣的血液,他不仅是一个清白无罪的善良之人,而且还站在上帝的身边,正由于此,哪怕是其神圣血液中最小的一滴都足以补偿七大世界[47]的罪,因此,借着基督痛苦的死亡,人类是否能够重返天堂,肉体获得荣耀,灵魂得到美化,如他们刚刚诞生时一样;或者他们至少能够恢复到亚当在乐园中因为罪而失去的那种状态?也就是说,他们的肉体可以避免死亡,理性的灵魂也不会背叛感性的肉体;人类只需与魔鬼单独作战,不会遭遇任何的痛苦和困扰,正如亚当在没有犯罪之前那样生活在快乐之中,并且(以这种方式侍奉上帝之后)上帝会在以后一个适当的时机使人类从尘世升入天堂。

这个问题包含多个方面的内容。不过,首先我们需要注意,按照三位一体的命令,基督愿意为了我们的拯救而遭受比实际需要更多的痛苦。尽管他这样做并无必要,但也是出于一种伟大的善的原因。由于神圣万能的圣子主动承担了可怕的痛苦,因此人应该思考两个问题,这样才会让上帝感到喜悦。这两个问题是:第一,我们应该多大程度上感激为了我们的缘故而忍受如此可怕之折磨的基督;第二,我们应该思考一下罪的负担和重量,并在心中牢牢记住。然而,那无罪万能的主愿意为了他人的罪而忍受如此大的痛苦,我们这些有罪的可怜人又有多少人凭借理性想到过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罪受苦呢?对于为自己的罪受苦,我们自己又是多么的厌恶和不情愿;尽管我们有一个伟大的榜样,但我们却很少去效仿。不仅如此,我们坚硬的心肠是如此冷酷无情,许多人在想到基督极其痛苦的受难和死亡时甚至都不会落下同情的眼泪。如果基督只是用一枚针刺出的一滴圣血来为我们赎罪,又会有多少卑鄙可怜的人对之加以嘲弄呢?

至于说,为什么上帝认为仅仅凭着耶稣的受难,还不足以让每一个人在其出生时就升入天堂而不经历任何磨难,这也是有多种原因的。首先,这一目标本身就与人的拯救无关,因为人的拯救就其最大限度而言,也只是使人恢复到他们以前的自由状态。即使是在乐园中生活的无罪之人,也不能就此立刻升入天堂,而应该首先在乐园侍奉上帝,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为升入天堂做准备。至于最终能否获得升入天堂的希望,则要视其行为而定。即使亚当在乐园中抗拒诱惑的时间比实际更为长久,但只要后来在升入天堂之前,他受老蛇魔鬼和小蛇女人的蛊惑,如实际发生的一样吃了禁果,那么在他生命中的任何时候都会发生同样的堕落。而如果他在堕落之前碰巧生有后代,那么,他的后代也将同他自己以及他在堕落之后所生后代一样失去乐园中的自由状态。所以我说,在人出生时把人升入天堂与人的拯救一事毫无关系,拯救只能把人恢复到乐园中的自由状态,即使在这种状态下(我已向你们表明)人也不能立刻升入天堂。

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恢复到亚当在乐园中所享受的那种人们能够享受到各种便利的无罪状态呢?这一点我可以回答你,即当基督拯救我们的时候,他可以自由决定去承受多少痛苦,基督承受多少痛苦与我们能由之获得多少果实相对应。因此,如果我们发现获得的果实比预想的要少,任何理性的人都不能对此加以指责。但是,毫无疑问,上帝通过基督的受难拯救我们,不仅可以让我们最终有条件地获得升入天堂的希望,也可以让我们在出生时就直接升入天堂,或者至少,如果他想这样做的话,可以首先让我们恢复到乐园中的无罪状态。所以我毫不怀疑,上帝不让我们获救时直接升入天堂是因为,其高深的智慧知道这并不合适,对我们而言也不是最好的选择。享受永久的幸福而不用受任何苦或因之而受任何罚,从古到今都是专属于上帝(光荣的三位一体的三个神格,也即造物主)的权利,上帝不会与任何造物分享这一权利,无论他是尘世中的人还是天堂中的天使。因此,如果有人请求上帝让他们在获救时能够恢复到无罪的状态,这将是一个极不合理的、傲慢的请求。

在上帝看来,对人类而言,恢复到无罪状态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正如《圣经》所说:“人在尊贵中而不醒悟,就如死亡的畜类一样。”[48]因此,为了防止人犯罪,尤其是防止人产生骄傲这一万般罪恶之根源,一种更低下的状态对人类才更为有益。此外,让人类有两个敌人,即魔鬼和人自己的感性,比只有一个敌人更有利。因为有两个敌人会使人产生双重的恐惧,从而也会使人加倍地勤奋,用理性来抵制它们;而为了寻求双重的帮助,人会加倍地请求万能的上帝赐予恩典。人一旦这样做,他就更有能力和信心战胜自己的敌人,而如果他只有一个敌人,他对万能上帝的请求和期待就会相应减少。不仅如此,战胜两个敌人的两大胜利也会使他获得双重的赏赐。

除此之外,如果上帝通过基督受难使既信其旧法也信其新法的人恢复到无罪状态,那么,那些行割礼或者受洗的儿童在他们成年并犯下某种死罪之前就永不会死,而且他们的本性也会发生变化,虽然通过忏悔礼又能加以恢复。因此,如圣奥古斯丁所说,这将是人们为了现世生活的需要而接受信仰和圣礼的一个重大理由。然而,上帝在天堂收到如此多的请求之后,他将使请求者不仅对世俗的乐趣嗤之以鼻,而且还会追求和忍受烦恼与痛苦。

此外,如果上帝当真在使人得救时令其恢复到无罪状态,那么,每一个人隐秘的罪都会因为其本性的突然变化而显露在所有世人的面前,这将令其羞愧难当。不仅如此,那样还会不断产生许多广为传播的奇迹,这就意味着人们是被迫接受信仰,而强迫的信仰会使他们丧失一半的功德,对此上帝即使再仁慈也无法容忍。而且,深知天国幸福为何物的上帝认为,把如此重大的礼物赐给每一个懒惰的世俗之人并不合适,因为他们对任何事情都不珍惜;他们不仅对此毫不重视,而且也从未想过要为之而努力。最后,正如我们的主在福音书中所说,上帝也知道仆人过得比主人还好有违礼法。因此,当基督付出了艰苦的努力才回到自己的王国时,看到他的仆人却在懒散地坐着修剪指甲,并且还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升入天堂,基督感到无法容忍,因此,他命令每一个想成为他的门徒或仆人的人,背上十字架去追随他。正由于此,尽管在实际上基督为了人类而遭受的痛苦殉难远远超过了为我们所有人赎罪的需要,尽管我们在整个生命过程中除了犯罪之外未行一事,但是,上帝不愿看到天堂充满地狱之犬,于是,他用智慧和仁慈限制了我们所能享用的恩典,并且规定,在一般情况下,我们为自己付出的辛劳和承担的痛苦可以借助基督为我们受难的功德而变成我们自己的功德,否则,如果我们从不为我们的罪去承担痛苦,不为升入天堂多行善事,基督的受难对我们也将一无用处。这一点我是指平常情况下,因为凭着特权,不管在何时何地,只要基督愿意,他仍可以用仁慈的手自由地决定赦免我们的罪,赐我们以恩典和光荣。

以上就是我对第二个问题的回答:为什么基督痛苦的受难不把人类恢复到亚当以前在伊甸园所享受过的无罪状态?

尽管人们还可以提出许多其他的问题在这里进行讨论和思考,但是,为防我把这本书变得太过单调,并使导言部分的篇幅超过受难的正文部分,我们将只讨论这少数几个与人类拯救最密切相关的问题;让我们请求万能的上帝用他伟大的恩典消除人们对空虚问题的好奇之心吧,这样我们就可以温顺地把我们的心用来有成效地学习我们有义务了解的必要知识。下面我们将尽快进入到耶稣受难这一问题本身中去。

祈 祷

啊,神圣的救世主耶稣基督,你自愿决定为了人类去死,让我坚硬的心变得柔软温顺,我对你痛苦受难深深同情;借助恩典的帮助,我也将成为你对人类神圣拯救的分享者。

前面我已向你们介绍了三点内容,即天使的毁灭、人的堕落以及三位一体决定通过基督受难来拯救人类。这三个问题是原因,最先发生,紧随其后就是基督痛苦的受难。我想有学之士也希望我在讲述受难这一令人悲痛的故事之前,能首先说明一下其他一些的问题,也就是三位一体的这个决定是通过什么方式告诉人类的;此外还包括,除了犹太人的恶毒、犹大的背叛以及作为人的基督顺服的意志之外,导致基督的死和受难的其他原因。无疑这些问题本应在前面就进行解释,在讨论上面三项内容时我也曾提到过所有这些问题。但我不认为有必要对这些问题也进行同等程度的介绍,因为在讲述受难过程时,福音书对这些问题的解释比我在前面导言中对上述三个问题的论述更为充分和详尽。

给读者的一个预告

这里我要给读者一个预告,我在讲述受难过程时,将以一位虔诚的神学家约翰·热尔松大师[49]名为《四福音对照书》的作品为依据,我拥有这部作品的一份抄写稿。在导言部分我已经表明,我不想对那个令人尊敬的人的作品进行任何的删改,所以我将按照《四福音对照书》逐字逐句地复述福音书作者的拉丁原文。我想通过复述使所有饱学之士能够如同阅读原作一般在阅读中获得益处,因为我要考虑到他们有时候会提出关于这一故事结构是否紧凑的疑问,并且(如果他们能从中得到乐趣的话),他们还会到根据四福音书而写成的原文中去核对每一个字,用他们掌握的知识进行比较,再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决定是接受还是质疑热尔松大师作品的每一部分,并进而决定是否收集这部作品。

但是,在用英语复述时我不会完全遵循那本书的方式,因为,如果这样的话,则既不会产生什么结果,而且在英国读者的眼中,这一故事的结构会是极其单调乏味的。这是因为这本书经常插入大写首字母以表示四大福音书作者的名字,并且一句话经常不作任何修改地加以重复,而在有的地方结构安排又极其复杂,以至于他自己在页边的注释中也怀疑那里他是否把福音书原文有效地结合了起来。因此,在用英语复述他的作品时,我不会增加任何我自己的观点,但是我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些在我看来会妨碍而不是促进英国读者去理解这一神圣故事进展的内容清除掉。那么,让我们在上帝的帮助下就此开始吧。

第一章

论除酵节的临近,载于《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马可福音》第十四章、《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约翰福音》第十三章

“除酵节就要到了。”

“除酵节,又名逾越节,近了。两天之后就是逾越节和除酵节。耶稣说完了这一切的话,就对门徒说:‘你们知道,过两天是逾越节,人子将要被交给人,钉在十字架上。’那时,祭司长和民间的长老聚集在大祭司称为该法亚的院子里相互商议。他们,包括祭司长和文士,在想办法用诡计拿住耶稣杀他。因为他们惧怕百姓,所以他们说:‘当节的日子不可,恐怕民间生乱。’这时,撒旦入了那称为加略人犹大的心,他本是十二门徒里的一个。他到大祭司和祭司长那里去出卖耶稣,与他们商量怎么可以把耶稣交给他们,说道,‘我把他交给你们,你们愿意给我多少钱?’听到这话,他们都感到欢喜,就约定给他30块钱。他也许了诺言,从那时候,就找机会,要趁众人不在跟前的时候把耶稣交给他们。[50]逾越节以前,耶稣知道自己离世归父的时候到了,他既然爱世间属自己的人,就爱他们到底。[51]”

祈 祷

仁慈的上帝,赐我们恩典吧,我们不会以一种消遣的方式来阅读或聆听你痛苦受难的福音,而是让它随着同情一起潜入我们的心中,永久地增益于我们的灵魂。

第一节

“除酵节,又名逾越节,近了。两天之后就是逾越节和除酵节。”

这些话,虔诚的读者们,是四大福音圣徒中的三位圣马太、圣路加和圣马可说的。里面提到除酵节和逾越节,这使我们一开始就有机会说到我在前面提到过的问题,即上帝以何种方式把仁慈、公正和精巧的人类拯救计划这一神圣的三位一体深藏的秘密(这一秘密在上帝宣示之前,即使是天堂中的天使也不知晓)告诉给人类。关于这一点,你们将会了解到,我们的祖先亚当和夏娃不服从上帝,违背了上帝的戒律,并且起初还很顽固(因为他们都为自己的罪寻找借口,并把罪责都推给别人,而不是温顺地认罪,并请求上帝的宽恕和仁慈),对于他们的这种行为,除了依照先前约定的条件判了他们死罪(在《旧约·创世记》的第二章,上帝规定不管亚当何时吃了那智慧树上的果子都将死)之外,据《旧约·创世记》第三章记载,上帝后来还向他们宣布了其他的惩罚,规定他们及其后代中的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承担痛苦(一个必须付出艰苦的劳动才能维持生计,另一个生儿育女要遭受苦痛,此外他们还各自领受了其他一些惩罚,这在前面导言第二节中已经讲述过了)。尽管如此,我们从未发现仁慈的上帝使他们陷入绝望,就像我们看到的该隐和犹大那样。

因此,在他们从上帝获得内心的启示进行并非绝望而是充满希望的忏悔,并进而请求上帝的宽恕和仁慈之后(他们自愿承受了严厉的惩罚,除了为自己因为违背了上帝的戒律而对上帝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去承受肉体的辛劳和痛苦之外,他们内心的灵魂也感受到了极大的悲伤),仁慈的上帝便使他们知晓了拯救的方法和那为了拯救他们及其后代使其能重返天国而甘愿去死的中保耶稣,以这种方式上帝赦免了他们因为罪而要永久承受的痛苦,给他们保留了升入天堂的希望。最终,耶稣受难这一伟大的奥秘显现了,从而也为人类赎了罪。这个显现的时间是深谋远虑的上帝在创造世界之前,从一开始就利用他那深不可测的知识设计好的,并在各个不同的时期逐渐地以微妙和适当的方式传达给人类。

因此,上帝是以不同的方式来揭示这一伟大秘密的,也就是说,对有的人是通过内心的启示,对有的人则是通过外在的手段,包括对话和其他外在的手段。上帝第一次提及人类拯救的秘密是在《旧约·创世记》的第三章,上帝当时对那蛇说:“我要叫你和女人彼此为仇,你的后裔和女人的后裔也彼此为仇。女人的后裔要伤你的头,你要伤他的脚跟。”[52]这几句话中有一个秘密的暗示和(如人们所说)基督的一个预言,即女人的后裔(仅仅是没有男人的女人的后裔)将会把魔鬼的头和他对人的权力击成碎片,魔鬼以后任何反对基督的举动都不能触及到基督的头(也就是作为神的基督),他只能在基督的脚下(也就是作为人的基督)施展伎俩,而且还只能蛰伏待机而不能直接去伤害他。因此,魔鬼(如果长期处于蛰伏状态,他将谁也战胜不了)只得利用自己的诡计煽动犹太人和异教徒去迫害作为人的基督,但是,仔细权衡之后才发现这并不能伤害基督,如先知所说,“他们让他受的伤,宛如被小孩用箭射伤的一样”。他们给他的肉体造成的伤不会持久,三天之后他的肉体将摆脱所有的痛苦,并且其健康状态远远胜过五天之前。

虔诚的读者们,这里我引用的《旧约·创世记》的原文与导言第二节有所不同,你们不要感到惊讶。因为前面引用的是拉丁译文,其意义可能更符合前后文,而这里引用的拉丁文则是直接译自希伯来文,更贴近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因为根据拉丁文本来看,把魔鬼踩倒的是我们神圣的母亲(通过其神圣的后裔我们的救世主),但是按照希伯来文本,你们看,这却要归于她神圣的儿子基督本身。

但是现在,当上帝预告了人类拯救的秘密之后,我相信魔鬼也获知了这一预言,并且由于他内心的痛苦和折磨,从那时起一直到基督降临之前他始终都感到困苦不安。不过,我并不确信魔鬼真正理解了上帝的预言,而亚当(我认为)在乍一听时对预言的理解更少。因为,尽管上帝容许那由于受其威胁而忧伤和苦恼的蛇对这话进行猜测,但那时人还没有表现出对上帝的顺服之意,正在顽固地为自己不可饶恕的罪进行辩解,而在上帝不久向他宣布惩罚之后又极其悲伤,因此我认为,在他真正认识到自己所受的惩罚并真心忏悔之前,上帝不大可能把已决定好的宽恕和拯救他的计划告诉他。尽管如此,在他后来忏悔之后,我也毫不怀疑上帝会让他进一步理解到这些话的真正含义。此外,上帝还通过献祭宣示了这一秘密,因为在祭祀中宰杀和向上帝供奉纯洁的牲畜,象征着我们纯洁的救世主的死和他在令人痛苦的十字架上向上帝供奉自己的身体。

因此,在律法写成之前,上帝以种种不同的方式和象征物向古代先知(如挪亚、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约瑟)启示了这一伟大的秘密。后来在成文的律法中,摩西又对荒野中的以色列的后人发出了警告,他在《旧约·申命记》的第十八章中写道:“耶和华你的神要从你们弟兄中间给你兴起一位先知像我,你们要听从他。”[53]在这些话里,摩西向他们预告了基督的来临,称他将出身于他们当中的一个部落,会给他们带来一部新的法,就像摩西自己一样;因此,作为对其受难的回报,在基督到来时,他们有义务服从和听命于他。上帝将来只会派基督像摩西那样给他们带来一部新的法,而不会派其他任何人。因此,根据立法者摩西的那些话,他们要听命和服从基督,“你们要听从他”。

因此,他们接到了上帝借摩西之口传达的命令,尽管在基督到来之前上帝没有以神的身份说过话,但既然上帝如此清楚地告知了他们,我认为,他们就要遵循上帝借摩西之口发出的命令,要对基督有充分的信仰和信任。无论如何,基督是上帝之子,本身也是神,这不仅在旧法中有大量明确的预言为证,而且圣父与圣灵一起参加了基督的受洗,检验并承认他为圣子,说:“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54]此外,上帝以不同的方式对基督的诞生、他的奇迹发生的时间与地点、犹太人对他的阴谋陷害、门徒的背叛、他的受难、他的死、他的复活、他的光荣升天都做出过预告。这些方式除了先知传话以外,还包括上帝选民的各种行为(包括在律法成文之前和之后)以及以色列[55]的子孙受命在其圣事、礼拜仪式、礼仪、献祭活动中所做的一切。这命令是上帝(借摩西之口)在给他们颁布的成文律法中规定的,因为正如圣保罗所说:“他们遭遇这些事都要作为鉴戒,并且写在经上,正是警戒我们这末世的人。”[56]

但是,我知道,没有一个博学之人会希望我在这里重复所有的内容,这些内容本身就可以写出一部长篇作品;因此,我将忽略所有其他的内容,只用寥寥数语向你们简要介绍一下福音书作者在前文我重复的内容中谈到的节日,即逾越节和除酵节。

以色列的众子正在埃及法老的统治下遭受奴役,上帝用他强有力的手把他们从埃及引导出来,并迫使那高傲的国王不得不释放他们离去。当邪恶的法老越过红海去追击他们时,上帝以同样的方式让他的人民获得了安全。这暴怒的国王和他强大的军队——由于海水(当以色列人通过时,这水就像两堵透明的高墙耸立两旁,在中间留出了一大片的干地)突然分而再合——都被吞噬了,跌倒了,悲惨地淹没了。这一过程众所周知,无须我多言,几乎每一个小孩都听说过这一残酷的故事和上帝在其中显示出的伟大力量。

我想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些内容并非杜撰的寓言故事,而是确有其事,而且,上帝在其中发布的深谋远虑的命令也揭示出某些关于人类拯救的伟大奥秘。例如,以色列人在法老和埃及人的统治下遭受奴役,这象征着人类受黑暗世界的国王即魔鬼和邪恶天使的统治;在摩西的领导下他们获救离开,则预示着人类在基督的领导之下摆脱了魔鬼和邪恶天使;以色列人安然渡过红海,而法老及其军队却被淹没于其中,这又代表着人类通过洗礼的圣水摆脱魔鬼的力量,这一圣事的效力来自基督受难时流淌的鲜红的血,魔鬼控制我们的所有力量都在洗礼的圣水和基督的鲜血中被湮没和摧毁了;后来,以色列人从红海穿过荒漠来到乐土的行程,他们的任性和众多惩罚,以及在他们到达乐土之前长达四十年的时间里上帝显示出的各种仁慈,都暗示着进入天国之前的人类在这个悲惨世界的荒野之中长久痛苦的游荡,以及我们自身使我们远离了天国的堕落。这堕落如此严重,以致对于那些因为犯有恶行而在寻找乐土的途中永久地死于现世荒漠之中的人来说,即使有上帝恩典提供的巨大帮助,即使他们付出了相当的努力,(我担心)他们当中也很少有人能进入天国。

但是,要想弄清楚福音书中的这些话,“除酵节,又名逾越节,近了”,你首先需要知道,在犹太人一年之中所有的节日里最隆重的就是逾越节和除酵节。上帝特别命令他们每年都要举行庆祝,并且要永远持续下去,这在《旧约·出埃及记》的第十二章中有详细记载。在摩西以上帝的名义命令那骄傲顽固的法老允许以色列人带着他们的妻子儿女和牲畜离开埃及之后,法老又心生悔意。尽管在遭受了各种严厉的打击和灾害之后出于恐惧而不得不允许以色列人离开,但一旦上帝的惩戒消除,他又产生了更加顽固的傲慢之心,下令禁止以色列人离开,让他们再陷奴役。耶和华最后命令摩西说,在该月的第十日,各家要取一只洁净的羊羔,到第十四日的黄昏,各家都要把羊羔拿出来献祭然后全部吃掉,包括头和内脏在内,一点也不得剩下,若实在有剩下的,也必须用火烧掉。这只羊不能生吃,也不能用水煮着吃,而只能放在火上烤着吃,还要同无酵饼和苦菜一起吃,并且当晚和随后的7日之内屋中都不可有酵,违者将死。他们吃羊羔时应当腰间束带,脚上穿鞋,手中拿杖,赶紧地吃,因为他们即将离开,要做好出发的准备,不得逗留。

上帝在这里给他们指出了两条要走的路:一条是他们的,另一条则是上帝自己的。他告诉他们,在当月的第21天,也就是除酵节7天中的最后一天,他们都将离开埃及跨过红海。他还告诉他们,在他们献祭并吃掉洁净羊羔的第14日晚上,他将巡行埃及,把埃及人一切头生的,无论是人还是家中的牲畜,从坐着宝座的法老到最贫穷的和被囚禁的奴隶的长子,都要杀死。他命令他们说,要用一把牛膝草把羊羔的血涂在门框和门楣上,因为耶和华那晚要巡行灭杀埃及人一切头生的,当他看见门上有血的标记时,就略过去,不进屋去杀他们。他还警告他们说,那晚谁也不许走出房门。

正如上帝所许诺的那样,那一晚他在埃及各地进行了大屠杀和报复,这使法老和所有的埃及人极其恐惧,不仅允许,甚至是请求和祈祷以色列人离开埃及到那荒野之中去侍奉耶和华。埃及人以一切方式催促以色列人赶紧离开,不仅允许他们带走一切财产,而且还借给了他们许多金银财宝,如《圣经》所载,希伯来人离开埃及时大肆索取,“把埃及人的财物夺去了”[57],或者是因为他们要把这作为对埃及人昔日无端压迫的补偿,或者是因为“地和其中所充满的,世界和住在其间的,都属耶和华”[58],因此他可以合理地夺取他想要夺取的,给那他想给的,并使他们的占有合法化。

现在,除酵节每年都要按照上帝的命令举行7天,在拉丁语中被称为dies azymorum,意为“除酵的日子”。这7天之中的第1天是极其隆重的一天,以前一天逾越节的晚上作为开端,那一晚要用洁净的羊羔献祭。我告诉过你们,这羊要同无酵饼一起吃,从那时开始7天的除酵节就一直持续下来。这一供奉洁净羊羔的节日也就是福音书作者提到的逾越节。他们之所以称之为除酵节,因为这一节日开始于供奉羊羔的同一个晚上。

这一节日在希腊语中称为pascha,拉丁语沿用了这一说法,而在希伯来语中它也作phase和(如圣杰罗姆所说)pascha。之所以被称做phase,是因为在希伯来语中这个词表示“穿过”、“走过”,而这一节日(如前所说)也是为了纪念上帝巡行埃及杀了埃及人一切头生的作为报复,以迫使其允许以色列人摆脱他们的束缚。它也被称为pascha,是因为(圣杰罗姆说)在希伯来语中pascha意为“宰杀”,因此正是由于宰杀羊羔之意才使这一节日在希伯来语中有此一称谓。希腊人也接受了pascha这一名称,这可能是因为这一希伯来语单词在希腊语中有另一含义很适合表达逾越节这一主题。在希腊语中,pascha也有“基督受难”之意,因为在宰杀羊羔、分享最后的晚餐那个晚上,耶稣基督开始了受难的过程——洁净的羊羔代表着基督神圣的身体,基督到第二天完成了宰杀或者说受难——因此,他们采用了pascha这一名称,并被拉丁教会所沿用。

这样,虔诚的读者们,我已经向你们说明了第一个问题,即三位一体拯救人类的计划是以什么方式传达给人类的,答案就是,通过言语和成文律法的启示与预言,通过以色列人在其仪式、圣事、礼仪和献祭活动中一切行为的象征意义。我也向你们介绍了一些关于逾越节和除酵节的知识。不过,我在前面说过,所有这些已经做的正预示着基督后来所要做的。因为那清白洁净的羊羔正象征着我们的救世主基督,施洗者圣约翰见到这清白的羊羔时说:“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59]通过基督在十字架上的受难,通过像领受羊羔一样领受基督神圣的身体,基督忠实的信徒就将从魔鬼统治下的奴役之中获得解救。因此,为了我们灵魂的益处,我们可以评价一下那些前文所述力图在埃及(象征着“黑暗”)奴役以色列人——上帝把这一民族从奴役之中召唤出来,赐他们以自由,使之侍奉自己——的埃及人。我们可以把骄傲的国王即法老及其谋臣理解为那无比傲慢的君主巴比伦王——魔鬼,我们也可以把尘世与肉体理解为傲慢的土耳其苏丹的两位权臣。处于他们统治之下的整个埃及民族则象征着魔鬼统治的民族,这是追随他们并甘愿受其统治的世俗和尘世的民族。

尽管埃及人想尽一切办法想把以色列人掠为奴仆,但仁慈的上帝却把他们从黑暗的、魔鬼的和世俗的统治之下带到了安逸和自由之中,让他们侍奉他。与其说是魔鬼本人、尘世世界或人自身的肉体以其本身之力使善良之人身陷奴役,毋宁说是他们借助骄傲、嫉妒、愤怒、贪婪、贪食、懒惰、淫荡等恶习,在那魔鬼统治下的、尘世的民族帮助下而做到的(例如,关于淫荡这一恶习,我们经常会看到一位狡猾卑鄙的老鸨母出卖了一位淳朴善良的姑娘,但仅凭这位姑娘自身的肉欲或是对世俗财富的向往之心,或是地狱里所有魔鬼的作用,都不足以使她堕入风尘)。我们可以把埃及人的头生子理解为初生的罪,即魔鬼对我们内心的诱惑、肉体对内心的刺激以及世俗世界和邪恶之人的外部诱惑;由于这种种的诱惑,许许多多善良的人都犯了罪。因此,所有这些头生子都应被杀掉,不仅是埃及人的头生子(也就是那来自灵魂的奔向恶习的冲动),也包括其牲畜的头生子(也就是那来自肉体的奔向恶习的冲动),否则,性情善良的以色列人将很难逃脱埃及人的束缚。

但是,要摧毁埃及人的这些头生子,仅凭以色列人自身是不够的,还需要上帝给他们以帮助。上帝也让他们自己做一些事情,他要让他们向他供奉并领受逾越节羔羊,如果他们为他做好了此事,他就会为他们去做另一件事。因此,上帝要求我们应该领受逾越节羔羊,即上帝神圣的身体,既要在圣餐礼中以肉体的方式领受,还要以精神的方式即信仰、希望和慈爱的方式领受;不仅如此,即使我们不是在圣餐礼中领受羊羔,我们也要让它具有精神上的效果。但是,上帝让我们吃这羊肉时要同无酵饼一起吃,也就是不要使羊肉带有罪或者恶的酸味,而要同用真诚的爱和真理做成的甜甜的无酵饼混着吃。我们还要用一把象征着谦卑的牛膝草在门框和门楣上涂上羊羔的血,以此纪念基督痛苦的受难及其流出的神圣的鲜血。不仅如此,我们看到,在基督受难感到口渴时,他谦逊地喝下了苦涩的醋和胆汁,因此,我们也应该用一把象征着谦卑之心的牛膝草(如同用一支画笔一样),蘸上基督鲜红的血,在我们身体的各处尤其是前额的中央用希腊字母T作上标记,以此纪念基督受难的十字架。

之后,上帝就和他的天使一道巡行埃及各地,为我们杀死和摧毁了埃及人的头生子,从坐着宝座的国王(象征着居众罪之首的骄傲)的头生子,到最贫苦的被囚奴隶的头生子。这奴隶象征着贪婪与怯懦,在所有卑鄙的邪恶之中他的这种恶是最坏的,因为他不热爱上帝、其他男女或者他自己,而是以拥有一大堆圆形金银器皿为乐,在活着时他爱它们胜过爱他自己,绝不愿意为了帮助自己而打碎这一堆金器;而当他离开人世时,他也无法带走任何一件。在他活着时,虽然像富人一样,但(如先知所说)也如同一个做着黄粱大梦的穷人一样,当他醒来时,他在梦中为之欣喜若狂的财宝将分文不见。贪心本身就是一个囚徒,因为他无法逃脱。骄傲会带着羞耻一起离开,嫉妒会带着他的敌人即悲惨,愤怒会带着恳求,懒惰会带着饥饿与痛苦,淫荡会带着疾病,贪食会带着便便大腹,但是贪心却无法带走任何东西——因为所获越多则越贪婪,越年老则越吝啬,越富有则越贫穷。

当上帝杀死那些埃及人时,在我们的门框之上用基督带血的十字架做的标志将会保护我们,我们因这标志免受伤害,如同那用字母T做标志的一万两千人一样,这在《新约·启示录》第七章有记载[60]。但是,我们必须记住,在这一危险的时期,我们不能走出房门,而只能(遵照上帝的命令)留在做好标记的房屋里,以躲避外面的恶。我们还必须腰间束带,手上拿杖,赶紧地吃,要把上帝为我们杀埃及人看成是基督痛苦的受难;我们还要记住,我们不能在此逗留吃肉,也不能悠闲地用饭,而应该束好腰带(这是警告我们不要停留),穿好鞋子(这是警告我们防止罪的尘土污染了我们的爱心),拿上手杖(这是纪念基督的十字架,用以帮我们打退恶虫),踏上征途,摆脱埃及人的统治。

祈 祷

耶和华神,在接受逾越节羊羔的供奉之后,摧毁了埃及人的头生子,法老不得不同意以色列人离开这让他们受到奴役的国家。因此,我祈求您赐我以恩典,让我领受那芬芳的逾越节羔羊,那我们的救世主、您的儿子神圣的身体。在我心里初生的罪被您的神力杀死之后,我就能够安全离开那最残酷的法老即魔鬼的统治了。

第二节

“耶稣说完了这一切的话,就对门徒说:‘你们知道,过两天是逾越节,人子将要被交给人,钉在十字架上。’”

在这些话中,虔诚的基督徒读者们,我们可以看到我们神圣的救世主基督的仁慈和先见之明——他的先见之明表现在,他预先知道他通过死离开现世回归天堂到圣父那里的时间。他之所以能够预先知道,是因为他不仅是人也是神,因此能够预知一切事,不仅仅是他的受难。关于他的受难,他这样预先通知他的门徒:“两天之后不仅将是逾越节,这是你们知道的,而且还会发生一件你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人子将被交给人钉死在十字架上。”基督被不止一个人交出钉在十字架上。他的圣父出于对人类的同情而把他交出去,犹大出于贪婪把他交出去,祭司长和文士出于妒忌把他交出去,人民出于愚昧无知把他交出去,魔鬼则是出于恐惧把他交出去,以免他通过他的教义拯救人类,但是基督的死却比他先前的教义更充分有力地使魔鬼失去了人类。

基督高度的预见能力反映在下面这句话中:“基督说完了这一切的话,就对门徒说。”[61](基督说完了这一切的话,就向门徒预先告知他即将死去。)在福音书之前的《圣经》篇章中也出现过这些话,即基督在教堂内外所教导的教义和对未来之事的启示(例如耶路撒冷被摧毁和世界末日),在这之前基督已多次向他们告知过这些内容。既然基督来到尘世的目的就是要把人类带到天堂,而且基督的生与死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因此,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基督不会因为任何强迫而死。只有当他首先完成了他决定要去完成的使命,即向人类传播天堂的教义之后,他才会选择时间去死。

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是有益的,就是,我们的救世主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因为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他就不会死,也不能死),但他仍然尽心尽力地去做他在死前需要完成之事(尽管他可以推迟死亡的时间,从而可以悠闲而从容地行事),所以,我们——不幸的可怜人,死于自己产生死的意愿之前,而且对自己的死亡时间一无所知,也许就在今天——就更有必要加紧完成那些需要做的事,这样,在我们突然被上帝召唤而不得不离开时就不会留下任何未竟之业。因为,当死亡这一上帝可怕而又强大的使者到来时,没有一个国王能够支配他,没有什么权力能够控制他,没有什么财富能够买通他在既定的时间之外再延缓我们一个小时。因此,让我们及时地想清楚,我们需要说些什么话,需要做些什么事,然后让我们赶快去说、去做吧,不要留下任何未说和未做的多余之事以及诸多可恶之事,我们的时间并不宽裕。

我们的主耶和华说过:“主的日子来到,好像夜间的贼一样。”[62]还说:“你们不知道家主什么时候来,或晚上、或半夜、或鸡叫、或早晨,恐怕他忽然来到,看见你们睡着了。”[63]因此我们有必要如救世主所说:“要警醒,当我们都在罪中熟睡时,不容人挖透房屋。”[64]因为贼会偷光我们所有的东西,使我们永远成为可怜的穷人。让我们始终都做好死的准备,不要留下未竟之业。我们的救世主在说完一切话之后说,两天之后他将被交出去钉在十字架上,因此,我们也应在上帝恩典的帮助下,每天对自己和朋友们说,我已经完成了我在这个世界需要做的一切事情。因为我知道——尽管我不知道有多久,但也许就是今天——我们将被上帝交出去在十字架上承受痛苦的死亡。如果我死得邪恶,那么死后我将魂归魔鬼,就如同那与基督一起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亵渎了神灵的小偷一样。如果我死得正义,我相信上帝将会让我带着他的仁慈直接升入天堂,正如在十字架上钉在基督另一侧的那个悔过的小偷一样。上帝赐予我们所有的恩典,是让我们能及时做好一切事,而不是让我们在身体还健康时把时间都浪费在对虚荣心的追求之中,乃至把应做之事推迟到临死之前。在那一刻,我们需要做的事太多,如果诸事尚未就绪,那么一切都将显得匆忙、慌乱,除非有上帝的帮助,否则,我们生前所应完成之事大部分都将不能完成。

祈 祷

主啊,赐我恩典吧,让我生而有义,这样当死期来临时,尽管肉体会痛苦,但灵魂能安逸;我对您的恩典满怀希望,对您和世界的爱满怀深情,通过您的恩典,我将从这里前往天国,分享您的荣光。

第三节

“那时,祭司长和民间的长老聚集在大祭司称为该法亚的院子里相互商议。他们,包括祭司长和文士,在想办法用诡计拿住耶稣杀他。因为他们惧怕百姓,所以他们说:‘当节的日子不可,恐怕民间生乱。’”

这些话,虔诚的基督徒读者们,使我们有机会提到前面涉及的一个问题,这就是基督死亡的另一个原因——犹太人的蓄意谋害,因为在这些话中你们可以看到,他们不怀好意地聚集在一起商量着谋害基督的性命。但是,在这次会议之前(这次聚会是在基督为门徒洗脚的前一天,即基督受难之前的礼拜三,也就是基督向门徒预告其受难的次日)他们还为同一目的开过另一次会议,这在《新约·约翰福音》的第十一章中有提及。因为我们的救世主基督经常谴责那些祭司、文士和法利赛人骄傲、虚伪、贪婪,并且发布邪恶的法令,为了谋求自己的利益而不惜违背法律和上帝的戒律。受到基督的谴责之后,他们一方面表面上有所收敛,并虚情假意地感谢基督的教导,但另一方面则以怨报德,对基督心生怨恨。尽管他们也清楚,耶稣的诞生、生活和教义——这些他不断创造的各种奇迹——已证实了那种预言,即他就是救世主基督,但他们的怨恨之心如此地强烈,以致他们仍一心想要毁灭他。不久,基督还创造了让拉撒路起死回生的奇迹。这个人曾经死去并下葬已有四天,许多人都看到他又活了过来,并且还与他一起吃喝、交谈。这一奇迹很快就四处传播开来,人人皆知,人民由此越发地信任基督。祭司、文士和法利赛人更有理由担心会丧失权威,他们对此感到如此愤怒,想设计把拉撒路和基督一起杀死。因为他们认为不害死基督,杀死拉撒路也是没用的,因为既然基督能够让他死而复活一次,就可以让他第二次再生。

但是,由于他们以前在《圣经》中从来没有看到人死之后还可以让自己复活的(他们只看到过让别人复活的),因此,他们感到如果要杀死基督的话,就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正如圣约翰在其福音书第十一章中所提及的:“祭司长和法利赛人聚集公会,说:‘这人行好些神迹,我们怎么办呢?若这样由着他,人人都要信他,罗马人也要来夺我们的地土和我们的百姓。’”[65]因此,瞧,这些狡猾之徒,为了维护自己的世俗利益和发泄私人的怨愤,借口维护全体人民共同的利益,要做害人的事情。但他们也知道他们说的这些话有假,因为罗马人并不关心犹太人信仰谁,犹太人的一神信仰在他们眼中只是迷信而已。罗马人只要求犹太人承认罗马皇帝是他们最高的世俗统治者,向皇帝纳贡,且不得有自己的国王,须服从皇帝统治。当人民聚集起来要拥基督为王时,基督表示反对,而且还拒绝在一对兄弟的遗产纠纷这一世俗问题上担任法官或调解人。他对他们说:“你这个人,谁立我作你们断事的官,给你们分家业呢?”[66]因此,罗马人深知基督并不追求世俗权力,也不愿为王(尽管事实上他就是王)。

尽管如此,参加会议的有一个人叫该亚法,他也同众人一样对基督心怀怨忿,对众人决定不把基督直接处死感到不满,因此,他借助自己担任大祭司的权威,对他们严加谴责,说道:“你们不知道什么,独不想一个人替百姓死,免得通国灭亡,就是你们的益处。”[67]这些话,如圣约翰所说,并不是指他自己,只是由于他是本年的大祭司,想进一步实现他那邪恶的目的;但是,他并没有意识到,上帝让他说的话实际上是一个真实而有益的预言,暗示着那一个人,即我们的救世主基督,将为所有人去死,不但替这一国的人民死,而且如圣约翰所说,还要将神四散的子民都聚集归一。[68]从这一天开始,他们就决定要害死我们的救世主基督。因此,我们的救世主基督暂时不再到犹太人中间去,并带着门徒离开那里来到了靠近荒野的一座城名叫以法莲。当时,祭司和法利赛人已经发布了命令,如果有人知道基督在何处,就要报告使他们去捉他。

基督的这次撤退给他的门徒们树立了一个榜样,因为基督告诫门徒说,在适宜的时候就要躲避迫害[69]——以免由于鲁莽冒进使骄傲之心变得胆怯,最终不体面地倒下——(我觉得)正是出于教导门徒的目的基督才决定撤离,而不是出于恐惧,后来在棕枝全日[70]基督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那时尽管城内有敌人,但他仍率领门徒进入城内。全称的人热烈隆重地迎接他,并高呼:“和散那归于大卫的子孙!奉主名来的,是应当称颂的!高高在上和散那!”和散那(Hosanna)在希伯来语中意为“请你救救我”[71]。

成群的人跟随着基督,其中有许多亲眼目睹了拉撒路死而复活的全过程。当祭司长、文士和法利赛人目睹了这一切之后,他们又产生了谋害拉撒路和我们救世主的邪念。但那时候由于害怕人民,他们不敢妨碍他,有些法利赛人想让基督自己使人民安静下来,就对他说:“夫子,责备你的门徒吧!”[72]这么说似乎那阵阵喊声只是发自他的门徒,而不是人民共同的声音。但我们的救世主很快就以另一种方式回答他们说:“若是他们闭口不说,这些石头必要呼叫起来。”[73]这话在下周五耶稣受难的那一天被证实了。一方面,当时祭司长、文士和法利赛人能够迫使人民唱着对基督的赞歌离开,另一方面,他们后来也能煽动人民高呼口号要求钉死基督。当基督被残酷折磨致死之后,这时如福音书所说:“忽然,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地也震动,磐石也崩裂,坟墓也开了,已睡圣徒的身体多有起来的。”[74]但是,我在前面说过,当基督在受难日那天隆重庄严地进入耶路撒冷城时,他的敌人们曾相互说:“看哪,你们是徒劳无益,世人都随从他去了。”[75]随后,在周三,他们又开了一次新的会议,祭司长们和民间的长老聚集在大祭司该法亚的院子里相互商议,谋划如何抓住害死我们的救世主。

对于福音书中提到的“大祭司”,我们应该知道法律规定大祭司只有一位,且终身任职;但后来,由于祭司们的野心、国王的侵权和贪婪,大祭司的选举和产生方式发生了变化,国王随心所欲地决定着大祭司的去与留,有时甚至还会出现贿赂与腐败,因此,大祭司的人数由一个变成了多个。民间的长老有70人,按照摩西传达的上帝戒律规定,他们是人民的法官;如果在重大问题上他们的判决不一致,那么他们就要将该问题提交大祭司决定。这时的耶路撒冷仍循古制,这些人民的法官也即福音书所说民间的长老仍保持着70人的数目。

所以,你们看,这是一个极其隆重的会议,但他们考虑的问题却只是关于如何使用诡计抓住一个清白无罪之人并把他杀死。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不是每一次隆重的大型会议都是善的会议。一个只有两三人参加的会议,如果参加者都是以上帝的名义一起讨论善的问题,那么这个会议就是善的会议,上帝也会参与其中,正如我们的救世主所说:“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76]所以,如若人们聚集起来是为了作恶,那么参加者越多这会议就越邪恶、越得不到敬重,无论参加者在尘世之中的地位有多高、权力有多大——在这里参加会议谋害基督的人就是统治人民的大长老,尤其还有大祭司,所以你们看,那些本应为无罪之人提供保护的人,却聚集起来要谋害一个无罪的人。上帝让每一个正直善良的人都远离这样的会议。神圣的国王和先知大卫在谈到有福时,在《诗篇》的开头说道:“不从恶人的计谋,……这人便为有福。”[77]也就是说,既不要参加他们邪恶的会,也不要支持他们的决定。而且,由于上帝是在那善的会议之中,因此,在这恶的会议之中的无疑就是魔鬼。

但是,为什么他们要用阴谋诡计而不是直接用武力去捉拿基督呢?福音书告诉了我们原因:“因为他们惧怕百姓。”基督的生活是如此的神圣,教义是如此的超凡,而圣迹又是如此的众多和奇异,因此,尽管掌握着权力的祭司、文士和法利赛人出于他们的妒忌和怨愤而想要害死基督,但是他们的人民却极其敬重基督。如果他们当众捉拿基督,必定会遭到人民的抵抗。因此,他们开会决定不在节日那天捉拿基督,“恐怕民间生乱”[78]。他们害怕人民,但却全然不害怕上帝。如先知所说:“他们在那里因畏惧而颤抖,但其实并无可畏之事。”[79]因为虽然他们也许会找到办法控制人民,但他们却永远也无法控制上帝。确实,第二天他们就找到了办法让那动摇不定的人民去反对基督;尽管在五天之前这些人还在尊重和赞美基督,甚至不久前他们还愿意拥戴他为王,但没过几天他们就对基督大加嘲弄,叫喊着要把他钉上十字架。虽然这个大会竭尽全力要作恶,但是,基督自身的神性,也就是上帝,让基督死去的身体再度复活;尽管有人看着基督的墓,但基督仍起身穿过那坚硬的石头,对所有那些滥用自由权的人进行报复,让他们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堕入永久的奴役之中。

在这个谋害基督的大会上,陷害者自认为很强大,以为阴谋诡计万无一失,所以准备按照会议决定彻底摧毁那无罪之人,然而,他们也证实了先知的话:“那坐在天上的必发笑,主必嗤笑他们。”[80]因为在他们结束会议不久,他们开会的院子就倒塌了,整个城市也被摧毁了,而他们开会要谋害的基督则复活升入天堂进行统治,至于那些(因为罪而死去的)愚蠢的、卑鄙的和狡猾的与会者,则在地狱的暗牢里哀号痛哭,成了魔鬼的囚徒。

祈 祷

仁慈的上帝,赐我恩惠吧,我要反思那谋害您的会议招致的惩罚,我绝不会参加那会议让您不悦,也绝不会同意任何邪恶会议的罪恶阴谋。

第四节

“这时,撒旦入了那称为加略人犹大的心,他本是十二门徒里的一个。他到大祭司和祭司长那里去出卖耶稣,与他们商量怎么可以把耶稣交给他们,说道,‘我把他交给你们,你们愿意给我多少钱?’听到这话,他们都感到欢喜,就约定给他30块钱。他也许了诺言,从那时候,就找机会,要趁众人不在跟前的时候把耶稣交给他们。”

虔诚的基督徒读者们,这些话让我们有机会讨论有关基督受难的第三个问题,也就是,叛徒犹大是在什么情况下开始这不可饶恕的背叛之举的。为了理解这一点,我们有必要复述一下几天前发生的一件事。据《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马可福音》第十四章以及《约翰福音》第十二章记载,在逾越节的前六天,我们的救世主来到了伯大尼,这儿正是他以前让拉撒路起死复活之处。[81]基督在他曾医好的麻风病人西门家里用晚餐,马大侍候,拉撒路也是陪客之一。这时,拉撒路和马大两人的姐姐马利亚,端着一磅重极其珍贵的香膏抹基督的脚,又用自己的头发去擦。然后她打碎了那盛着香膏的玉瓶,把剩余的香膏全都撒到了基督的头上,整个屋里就充满了膏的香气。

这时,那即将出卖基督的犹大就抱怨说:“这香膏为什么不卖300块钱周济穷人呢?它本可以卖很多钱的,对,不止300块钱,然后可以分给穷人。”[82]他这么说话不是因为他挂念穷人,而是如福音书所说,因为他是一个小偷,身上又带着钱囊,因此,如果香膏卖成钱,他就会以惯常的方式偷一部分放到钱囊里。我们的救世主替马利亚回答说:“为什么难为她呢?因为常有穷人和你们同在,要向他们行善,随时都可以,只是你们不常有我。”[83]然后他揭示了上帝在她这一善意的举动中暗藏的秘密,也就是,在马利亚为表明对基督到来的欣喜之意而在筵席上泼洒香膏使客人高兴之举中,如我们的救世主所说,上帝蕴涵了他被埋葬的寓意,因为按照当地的风俗,只有在死者身上才涂抹香膏,正如我们这里死者要穿上带有香草香花的裹尸布一样。

那时,犹大说了那些粗鲁抱怨的话对她加以责备,但我们的救世主却公开地说,在世界各地传播那福音时,她的行为都将永远受到纪念和尊重——因为她这一慷慨之举体现出的爱上帝之心让上帝十分喜悦。因为,尽管我们尤其需要用心来侍奉上帝,心若不善则万事万物都将败坏,但我们也要用身体、财富等一切受之上帝之物来侍奉他。然而,犹大这个贪婪之徒,看到香膏没有卖掉好让自己偷那所卖之钱,而我们的救世主还十分赞许她的虔诚,用同样温和的语气反对犹大对她的指责,这个傲慢而卑鄙的人顿感无法忍受,除了贪婪之外,又心生怨恨。这时魔鬼适时地进入他的心中,给他带来了背叛的诱惑,促使他决定通过背叛基督来补偿香膏钱的损失。因此,他未经邀请就来到了我们所说的这个会议,允诺要帮助他们实现那个邪恶的阴谋。

因此,虔诚的基督徒读者们,此处我们可以发现,当有人想要作恶时,如果他们能够完全放弃自己的目的,就不会有任何理由感到骄傲,也不会自我陶醉。以前有一个年轻人爱上了一位姑娘,但他并没有希望能够获得她的芳心,因此他决定放弃这一邪念。但他不幸遇到了一个卑鄙之徒,这人怂恿他不要放弃,“一旦你开始有这种想法,就绝不要担心,让魔鬼单独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他会以你现在所无法理解的方式消除你的担忧”。我想犹大这个卑鄙的家伙肯定知道那些祭司和长老反对基督的密谋。因为,你们看,当他们黔驴技穷不知如何抓住基督并且正准备推迟实施这个计划时,魔鬼却使他们一步一步地阴谋得逞。因为他进入了犹大的心里,让他立即到祭司们那里去出卖基督。

因此,当他来到祭司们的集会处时,他就直接进入正题,问他们道:“我把他交给你们,你们愿意给我多少钱?”这里,你们看,犹大就像一个傲慢的商人一样。他知道这群人是多么想要抓住基督,他也知道除了基督的门徒之外,任何人都难以把基督交出去,而在基督的门徒之中,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会做一个背叛主人的虚伪的叛徒。因此,犹大,这件“货物”就完全掌握在你的手中了。这么多人对它有如此强烈的需求,而他们又是如此的富有,你现在就可以把你的“货物”卖一个好价钱了。因此,虔诚的基督徒读者们,你们将会看到犹大通过这笔交易变成了一个极富有的人。但是,这些祭司和长老也很贪婪,虽然他们对这件“货物”十分满意,但当犹大这个商人向他们出售时,他们认为既然他很贫穷,少许的钱财即可满足他,因此,他们虽然给了他钱,却不是很多。因为他们说将支付30格罗特[84],换算成今天我们英国的货币还不到10先令。我们本应该看到这个傻瓜会抬高价格,因为这件“货物”是如此珍贵,即使是全世界所有的金银财宝加起来都不足以支付。但是这个傻瓜做了什么呢?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有钱的商人而不是一个小贩,他慷慨大方地接受了他们的价格。

我知道,关于犹大得到的钱到底价值几何意见尚不统一。《圣经》中说是30个阿根特乌斯[85],但阿根特乌斯这一货币到底值多少钱却是众说纷纭。有人把阿根特乌斯与迪纳里厄斯[86]作了区分,认为迪纳里厄斯只值阿根特乌斯的1/10。但我认为阿根特乌斯就是当时罗马人使用的银币,上面刻有皇帝的头像和名字。这种银币在希腊语中被称为德拉克马(drachma),重量大约是1/8盎司。今天都还能见到许多奥古斯都时代、提比略时代和尼禄时代[87]的这种银币。所以如果阿根特乌斯就是这种银币的话(我还没有发现当时皇帝还发行了更大面值的银币),那么即使按照爱德华三世[88]时期流通的格罗特银币来换算,犹大所得也只相当于我们今天英国货币的30先令。

那涂在基督身上的香膏确实如《圣经》所说是真哪哒[89]所制。真哪哒的香膏极其昂贵,这也就是为什么真哪哒很少使用的原因;也正是由于昂贵,所以人们一般是用假哪哒的香膏作为替代。但这里的香膏确为真哪哒所制,因而极其宝贵,以至犹大认为它值300迪纳里厄斯,而我认为它就等价于300阿根特乌斯。因为如果迪纳里厄斯只是阿根特乌斯的1/10的话,那么香膏的价值就不会超过4格罗特银币,福音书作者是不会把这种低廉之物说成是宝贵的。因此,我估计犹大看重的香膏价值大约为100先令。但是,犹大所得的报酬只有10先令,只是香膏价值的1/10,如同30格罗特银币只占300格罗特银币的1/10一样。也就是说,犹大出卖主人所得的报酬只占那因为涂在基督身上而丧失了的香膏价值的1/10。

现在,如果确如一些神学家所说,犹大想通过背叛来补偿他在香膏中的损失,那么根据这种判断,犹大会以惯常的方式从他保管的钱财之中偷取1/10。因此,在犹大一人身上就体现出两种虚伪卑鄙的形象:一种形象是从神甫那里偷盗什一税的堂区居民,而向神甫缴纳什一税正是他的职责;另一种形象则是一个更坏的小偷,即邪恶的神甫本身,当他收到什一税之后,没有按照上帝的要求分给穷人,而是在上帝许可的范围之外加以滥用。

我们很惊讶地注意到,那虚伪狡猾的魔鬼在为他的仆人所做的一切事情中,一直都充满着嫉妒。为实现他自己的目的,他规定,通过他的帮助,他们只能获得很少的报酬,即使在现世中也是如此。正如在这里一样,犹大虽然做出了不可饶恕的逆举(这是他最终被毁灭的原因),但魔鬼却只使他获得了10个先令——而如果他的主人基督还活着,他仍然带着钱袋,那么无疑他在不同场合偷盗的钱财会远比此处所获报酬的5倍还要多——对其他的仆人魔鬼也是这样对待。

让我们看看在任何肮脏的肉体享受、虚伪狡猾的谋利或是卑鄙世俗的崇拜诸事之中,这个做的最多的人。让那通过可耻的行为实现这一切的人在筵席结束时好好地权衡一下:他从中到底得到了什么,又为之付出了什么——也就是说,把他所有的快乐与苦恼放在一起加以比较——我敢说,假如没有这些快乐与苦恼之事,他最终会发现自己本可以成为一个大赢家。但事实上,他将会感到极大的悲伤,这悲伤远远超过他的快乐,即使在他的幻想得到实现时也是如此。当快乐的时光结束、对地狱的恐惧即将来临时,内心的痛苦和抑郁最终也会使他饱受精神的折磨。

因此,让我们摒弃魔鬼虚伪、欺骗的帮助,不要接受他提供的任何东西。因为他是一毛不拔的,你不忍受1厄尔[90]长的痛苦,他是决不会给你半个英寸的愉悦的。但是,犹大并未鄙弃魔鬼提供的这些微不足道的报酬,继续追随魔鬼直至基督被捉拿住。虽然祭司们允诺给予报酬,但似乎他们并不信任犹大,除非他们真正捉到基督。因此,自从得到允诺之后,犹大就一直在寻找时机,要趁众人不在时把我们的主耶和华悄悄地交出去。

对此,大学者奥利金[91]指出,这个犹大也代表着许多其他的犹大。因为在许多地方,当人们偏离了信仰的正道时,总会有一些虚伪卑鄙之徒,虽然他们长期在基督身旁侍奉,做了他的门徒,忠实地传播他的教义,但这时他们就会以魔鬼的名义来到人民中间,为了追求那肮脏的世俗利益,背信弃义,心生怨恨,让基督真正的信仰遭到扼杀。让那背叛真理的可怜虫悲伤吧!

祈 祷

啊,我那和蔼亲切的救世主基督,您那邪恶的门徒与魔鬼相勾结,出于卑鄙可耻的贪婪之心背叛您。我请求您,把您的权威和力量连同您仁慈的爱注入我的心里,至少为了取悦于您,我的心也一直将鄙弃这肮脏的世界。

第五节

“逾越节以前,耶稣知道自己离世归父的时候到了,他既然爱世间属自己的人,就爱他们到底。”

这几句话是福音书作者之一的圣约翰所说。约翰是基督所眷爱的门徒,所以在最后的晚餐上,基督让他依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并且暗中向他揭示了虚伪叛徒的身份。在十字架上受难时,基督还把他悲恸欲绝的母亲托付给约翰照料。在福音书中,作为基督的特殊恩惠的象征,约翰被特别地称为“基督所爱的那门徒”[92]。约翰的这几句话揭示了我们神圣的救世主是多么具有爱心,他自己正是基督所爱的众人中的一个。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就开始述说基督的受难。基督首先谦恭地为门徒洗脚;在让叛徒出去之后,基督就开始讲道、祈祷;随后就是基督的被捕、审判、鞭打、钉上十字架,以及基督受难悲剧的全部过程。在讲述这些内容之前,约翰引用前述之言,目的是要说明基督所做的一切事都是为了爱。在为门徒洗脚时,基督就以多种方式向他们宣示过这种爱,其中之一就是赐给他们一个新命令,规定他们要彼此相爱,这样才能做他的门徒追随他。对基督而言,既然他爱那属他的人,他就会爱他们到底,他希望他所爱的人也能做到这一点。许多人的爱都是短暂的,一个很小的理由都可以使他们放弃爱,视友为敌,那虚伪的叛徒犹大就是如此。但基督的爱却是永恒和持久的,一直坚持到最后,也正是由于爱基督才会痛苦地受难。基督不仅爱那已属他的朋友,也爱他的敌人,与敌人化敌为友。基督不是在为自己谋利,而是在为他们自身的利益着想。

这里我们注意到,福音书在许多地方包括此处都提到基督要离世归父(如他说:“常有穷人和你们同在,只是你们不常有我。”[93]),这并不意味着基督不再与他在尘世的教会在一起,也不意味着在末日审判之前基督不会再来到尘世。因为基督做过承诺:“我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94]在尘世中,基督存在于他的神性之中,存在于圣餐台上的圣餐之中,并且自他升天之后在不同的时期还存在于许多圣人之中。圣杰罗姆(还有圣比德[95])说,这些话可以理解为,基督不会以肉体的形式,如同受难前与门徒共同居住、交谈那样地存在于我们当中。

让我们更加深刻地思考一下我们的救世主基督的爱。他是如此地爱他所爱的人直到终结,为了他们的缘故,他愿意去承受那受难的痛苦,从而展现了什么才是最高程度的爱。如他自己所说:“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心没有比这更大的。”[96]这确实是人所有过的最大的爱,但我们救世主的爱却比这还大,因为,我前面说过,他既爱朋友,也爱敌人。

但是,基督忠实的爱与这个肮脏的世界里各种虚伪、轻浮的爱有何区别呢?谄媚者假装爱你,因此他能与你相处;但如果你的财富因为不幸而减少了,连饭桌都摆不出,那么,你这谄媚的兄弟就会离开你,去寻找另一张桌子,甚至他还会成为你的敌人,对你肆意辱骂。

既然连我们的救世主在被抓时都是孤身一人,遭人抛弃,又有谁在逆境中能对他的许多朋友保持信心呢?当你想离开这里时,有谁会跟你一起走呢?如果你是一位国王,难道你的王国不会把你驱逐出去并忘掉你吗?难道你的肉体不会让你赤裸裸地离开使你无助的灵魂不知所归吗?虽然如果你死在了魔鬼的力量之下,那对你有肉体之爱的人会跟随着你,但是,即使这样一个爱你的人来到了你的跟前,你们之间是不会有爱的感觉的,而只有诅咒与谴责,你们将一起经受地狱之火永久的折磨,各自化为柴把被投到焚烧对方的烈火之中。

因此,让我们每一个人及时地学会爱上帝胜过爱其他一切,这也是我们应该做到的。无论是什么爱,如果没有达到那一目的,即让上帝感到喜悦,那它就是空虚徒劳的爱。如果我们对其他造物的爱胜过对上帝的爱,那这种爱就是令人厌恶的爱,会妨碍我们进入天堂。如果上帝命令你像亚伯拉罕献出自己的儿子以撒那样献出你的孩子,那么你就不要吝惜,要舍得把他献给上帝。因为上帝并不是真要如此做,而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的忠心,不然,你就真要把孩子献祭给上帝了。如果我们因为爱某物而违背了上帝的命令,爱它胜过爱上帝——那么这种爱就是致命的和不可饶恕的。现在,既然上帝如此爱我们,要拯救我们,那么,就让我们勤勉地请求上帝赐以恩典,使我们对上帝伟大的爱充满感激。

祈 祷

啊,我亲切和蔼的救世主基督!您出于对人类如此仁慈宽厚的爱而去忍受十字架的痛苦,让我对您的爱永葆热情吧!

第二章

在除酵节的第一日派遣圣彼得和圣约翰,载于《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马可福音》第十四章、《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约翰福音》第十三章

“除酵节的第一天,就是宰逾越羊羔的那一天,门徒对耶稣说:‘你吃逾越节的筵席,要我们往哪里去预备呢?’耶稣打发彼得和约翰说:‘你们去为我们预备逾越节的筵席,好叫我们吃。’他们问他说:‘要我们在哪里预备?’耶稣说:‘你们进城去找一个人。你们进城去,必有人拿着一瓶水迎面而来,你们就跟着他。他进哪家去,你们就对那家的主人说:“夫子跟你说:‘我的日子到了,我要与你一同预备逾越节筵席。客房在哪里?我与门徒好在那里吃逾越节的筵席。’”他必指给你们摆设整齐的一间大楼,你们就在那里为我们预备。’门徒出去,进了城,所遇见的,正如耶稣所说的,他们就预备了逾越节的筵席。到了晚上,耶稣和十二个门徒都来了。时候到了,耶稣坐席,使徒也和他同坐。”[97]

关于第二章的布道或演讲

在前面,虔诚的基督徒读者们,我已经在第一章的解释中向你们介绍过逾越节和除酵节的习惯与做法;我还告诉过你们,那清白无罪的羊羔的献祭正代表着基督的献身,象征着以基督无罪的血清洗掉我们身上罪的污迹。这逾越节羊羔应在当月的第14日那天的午夜时分宰杀吃掉,从第二天开始的7天(也就是说从当月的第15日开始)就是除酵节。在这期间,人们都不得在家中存放酵母。

你们还必须知道,尽管除酵节的第一天是当月的第15日,但是,正如我们每一个节日都始于前一天的午夜时分,犹太人除酵节的第一天是从前一天的傍晚开始的,那时刚好能看到月亮与星星出现在天幕之上。因此,尽管吃逾越节羊羔是在当月的第14日,而除酵节的第一天是在当月的第15日,但是由于除酵节第一天始于前一天的傍晚(也就是第14日的傍晚,在这个晚上逾越节羊羔要被宰杀吃掉),所以,你们看,这两个节日是重合在一起的。一个节日紧接着另一个节日开始。正由于此,每一个节日都可以用那两个名字来称呼,也就是说,既可以称做逾越节,也可以称做除酵节。由于逾越节是最主要的节日,也是另一个节日的开始,因此整个除酵节也被称做“逾越节”。再者,尽管除酵节的第一天是当月的第15日,但是由于它始于(我认为)第14日的傍晚(逾越节羊羔被宰杀吃掉的时候),因此,逾越节也被称做“除酵节”和“除酵节的首日”。

由于这个原因,圣马太和圣马可把基督为门徒洗脚的礼拜四称做除酵节的第一天,说:“除酵节的第一天,就是宰逾越羊羔的那一天,门徒对耶稣说:‘你吃逾越节的筵席,要我们往哪里去预备呢?’”而且,我也说过,犹太人也把除酵节称做逾越节,还特别地把除酵节的第一天,即吃完逾越节羊羔后的次日,叫做逾越节。

按照这种称呼逾越节的方式,圣约翰在其福音书的第十三章中说道:“逾越节以前,耶稣知道自己离世归父的时候到了,等等。”[98]这里,圣约翰把洗足礼的礼拜四,也就是那晚要吃羊羔的那一天,称做“逾越节的前一日”,因为犹太人在吃了逾越节羊羔之后的次日要举行隆重的庆祝,并且(如我所说)把这一节日称做逾越节。因此,圣约翰这里说“逾越节以前”,并且把洗足礼的礼拜四称做“逾越节的前一天”(因为犹太人也是这样称呼以宰杀羊羔的前一天傍晚为开端的逾越节第一天),这种命名方式就如同我们把圣诞节的前一天称做“圣诞节前夕”一样。

善良的读者们,这一问题(有些人可能对它没有什么兴趣)我不想说得过长,只是有一点我觉得是有必要让你们知道的,就是根据《圣经》中被误解的这一点来看,希腊教会在一两个问题上是与拉丁教会相偏离的。因为,他们根据对圣约翰这句话的错误理解,称基督预见到了与门徒一起吃逾越节羊羔的时间,而且(这个时间正是第14日晚上午夜之后)还是在前一天预见到的(他们说)。

你们要知道,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用发酵面包向基督的身体献祭的原因。这种做法与拉丁教会是相反的,后者用的是除酵面包。因为他们说(这确为事实)除酵节始于第15日;而且,(他们还说)基督是在第13日也就是礼拜四的洗足礼上,用发酵的面包来向他神圣的身体献祭的。关于这一点,我前面已经告诉过你们,除酵节的第一天始于前一天的逾越节,也就是说是在礼拜四洗足礼的晚上,基督正是在这一律法规定吃羊羔的时间为门徒洗脚的。既然基督是打算守律法的,所以这样做对基督是最适合的,而且他也极有可能会这么做——事实上基督就是如此,这一点三大福音书作者圣马太、圣马可和圣路加已经清楚地说明了。他们三人都认为这是发生在除酵节的第一天,也就是宰杀羊羔的那一天。因此,在他们看来,尽管除酵节的第一天是第15日,但第15日的庆典却是以前一天晚上吃羊羔为开端的,显然羊羔是要同除酵面包一起吃的。

我认为,即使确如他们所说基督为门徒洗脚的时间要早一天,即当月的第13日(事实并非如此),但是这也不足以证明基督是用发酵的面包献祭。尽管这可以证明基督在除酵节举行了献祭,但基督并不是用发酵面包献祭(因为律法禁止人们在家中藏有酵母);即使基督是在除酵节的前5天举行献祭,这也不能证明献祭所用就是发酵面包。因为他们可以一直都使用除酵面包,这并非律法所禁。

显然,希腊教会在这一点以及许多其他问题上都冒冒失失地犯了错,后来他们也部分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在宗教大会上加以纠正,但是不久,他们又刚愎固执地陷入到错误之中。总之,我们看到了他们错在何处。

不过你们要明白一点,我在这里说到的犯错的希腊教会指的是其晚期,因为早期的希腊教会神学家的看法恰与之相反,圣尤西比奥[99]和圣克里索斯托[100]所说可为明证。此外,你们也会更清楚地意识到,按照少数人的幻想和推测来解释《圣经》,从而陷入到与教会相左的观点之中,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危险。那些持有这种观点的希腊人最后为给他们的错误作辩护,甚至会认为圣马太、圣马可以及圣路加在这一问题上都犯了错,只有圣约翰与他们的观点不同,因而纠正了他们的错误——这种不实之言与所有的公论偏离甚远。倘若有基督徒说,在四大福音书作者当中有人在这一点上犯了错,既然我们无法确知孰是孰非,因此不知哪一种说法更值得相信,这种说法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现在还是让我们继续讨论经文吧。

“门徒对耶稣说:‘你吃逾越节的筵席,要我们往哪里去预备呢?’耶稣打发彼得和约翰说:‘你们去为我们预备逾越节的筵席,好叫我们吃。’”

我们的救世主曾经说过:“我来不是要废掉,乃是要成全。”[101]同样地,在行那更完美的洗礼之前,基督定会首先行割礼。因此,为了成全古老的律法,在把他神圣的身体即那洁净的羊羔献到十字架上之前,在圣餐礼上开始以酒与饼的形式吃他神圣的身体之前,基督会首先成全律法,按照律法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吃逾越节羊羔,这样基督就实现和完成了他的任务,建立了最完美的圣事即圣餐礼;并且,为了我们自身罪的污点,他把自己洁净的圣体作为最香甜的祭品供在十字架上献给圣父。

下文是:“他们问他说:‘要我们在哪里预备?’耶稣说:‘你们进城去找一个人。你们进城去,必有人拿着一瓶水迎面而来,你们就跟着他。他进哪家去,你们就对那家的主人说:“夫子跟你说:‘我的日子到了,我要与你一同预备逾越节筵席。客房在哪里?我与门徒好在那里吃逾越节的筵席。’”他必指给你们摆设整齐的一间大楼,你们就在那里为我们预备。’”

从这些话中我们可以看到,当基督派圣彼得和圣约翰去寻找准备筵席的房屋时,他没有告诉他们主人的名字,也没有告诉他们房屋的任何标记,关于这一点许多神学家都提出了不同的解释。有人说基督派他们到一个无名之人那里去,暗示着上帝不仅爱现世中的有名望者,也会眷顾那些无名之人。另有人说(这两种观点都有可能是正确的),由于我们的救世主(他无所不知)已经知道,那虚伪的叛徒犹大前一天已经向犹太人许了背叛的诺言,并且一直都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众人不在时出卖他,因此如果他提到那个房屋主人的名字和地点,这个叛徒就会使他和使徒们在洗足礼和圣餐礼举行之前被捕。所以,尽管叛徒犹大可以带着全城的人来捉拿基督,而凭着一句话或是心里的一个意念我们的救世主就可以摆脱他们,但是,充满智慧的救世主却认为这种方式是最适宜的,可以在他认为合适的时间到来之前防止犹大实现其背叛意图。我们的救世主在这一点上表现极佳。尽管他派的两个使徒是在所有的使徒之中特别挑选的,而且也是他最为信任的,圣彼得(据《圣经》所记和神学家所说)特别爱基督,而圣约翰(也如《圣经》和神学家所说)则蒙基督特别眷爱,但基督并没有把他们带到一边告诉他们那人的名字,以免引起犹大的妒忌和猜疑,或者让他人心有不平,因为这样会显得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基督不放心让其他人来办这件秘密差事。因此,基督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向他们交代了差事,这样,无论是他们二人还是余下十人都不明其中之所以。因为基督对他们的回答似乎是在说:“我不会告诉你们在哪里预备,也不会说谁会带领你们去那里,但为了让你们看到在我喜悦时能做什么,我会告诉你们一个能把你们带到那里去的标记,这是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知也无从知晓的。”

下文是:“门徒出去,进了城,所遇见的,正如耶稣所说的,他们就预备了逾越节的筵席。”

在这里,基督的使徒还有我们都见证了他光荣的神性,它秘藏于那看似虚弱的人性之下。不仅在这件事情上,而且也在许多其他的事情上,基督都显示出了各种神迹,或与此相类,或另有妙处。这里,基督告诉门徒他们在哪里会遇到一个拿着水瓶之人,之后又当如何做,而且他的命令必须得到遵守和服从,就像以前在棕枝全日,基督告诉他们在哪里可以找到一头驴和一匹拴着的马驹,并命令他们无须请求主人同意即可大胆带走,如果有人问,就跟他说是夫子要用。现在基督又交代门徒去办一件十分类似的差事,告诉他们在哪里可以碰到一个陌生人以及接下来又当如何做等。

除了上帝之外还有谁能够如此有把握地派人去办这样的差事,这委派之人要有信心能够找到那对所有造物而言都不确定之物,且只能凭借运气偶然寻得?因此,当他们发现一切事情正如基督所说时,他们(我们也是)相信基督就是上帝。因为谁会知道一个拿着一瓶水有差事之人和两个负有使命的使徒,双方都没有有意去寻找对方,但是在动身出发之后,却会如此巧合地在一个事先双方都不知道的地点相遇呢?任何人都无此能耐,除了基督之外;基督不仅同时看到了他们,而且还让他们决定在合适的时间动身,并且还以他们本身所不知的方式调整他们的步伐,这样,在基督的神意安排之下(对他们而言只是一种巧合和偶然而已),他们就突然相遇了。这件事除了基督本身之外无人能够做到,基督掌握着所有造物的行为举止,如我们的救世主所说,两只不值一个便士的麻雀,若是没有他的允许,一只也不能掉到地上。[102]

下文是:“到了晚上,耶稣和十二个门徒都来了。时候到了,耶稣坐席,使徒也和他同坐。”

尽管祭司长和法利赛人曾下令说,如果有人知道基督的所在,就要向他们报告好去抓他,尽管基督的门徒犹大已经向他们许了背叛的诺言,但是,由于我们的救世主选定的自愿去死的时间已经到来,因此他决定与侍奉他的门徒一起而不是独自一人入城去,这样人们也就知道了他的到来。但是,他深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且也知道即使人们知晓他已入城,也不会立刻捉拿他。因为基督不想就这样被捉拿,但也不想阻挠犹大实现背叛的意图,让他为他的诺言而不安,或是使他失去他的报酬。对犹大,基督满心宽容,赐他以恩典和仁慈以便感化他,于是带着他一同入城去吃筵席。所以圣马可说:“耶稣和十二个门徒都来了。”[103]这似乎表明,圣彼得和圣约翰完成差事之后又回到了基督那里,向他汇报了他们完成使命的情况,所以又跟另外十人一起随着基督入城赴宴。

对于犹大这个叛徒,福音书中曾说他到开会的祭司长那里去出卖基督,这里圣马太、圣马可和圣路加都特别提到他也在这入城的十二门徒之列。我们看到,福音书不仅提到犹大跟随着基督一起入城,而且也提到他与基督一同坐席,所以这表明,尽管犹大背叛了基督,但这个叛徒仍是基督的门徒。福音书反复强调这一点,不仅是要突出叛徒的虚伪和羞耻,因为作为基督特别挑选并获得信任的少数人之一,他却背叛了蒙其恩宠而与之同坐一席的主人;而且也是要使我们注意,一个邪恶之人的恶不足以败坏整个团体。因为基督和他的门徒就是一个神圣的团体,尽管其中有一个成员是一个虚伪、不忠的卑鄙之徒。虽然犹大处处表现出其虚伪本性,前有偷窃后有叛主,但基督仍然容许他与其他门徒坐在一起,而他的邪恶并不妨碍他(无论他有多么邪恶)拥有作为这一团体之一员的身份。同样地,尽管基督的教会里存在着邪恶之人,但他们并不会败坏自身就是其中一员的整个教会;尽管存在着邪恶,基督的天主教会仍是神圣的,基督曾允诺要与之在一起直至世界的末日。

在这一章人们会注意到的问题上,有两点引起了我的特别关注:第一,一方面,基督勤勉努力地躬行他带来的新律法(他规定只要这个世界还在继续,这部律法就要坚持下去),同时还恭守旧的律法(这是通过摩西传达的,基督来到人世就是要对它加以改造使之更好,并解救我们摆脱束缚),这为我们树立了一个榜样。但是我十分担心,因为,尽管在基督到来时犹太人遵守摩西律法的情况是最为糟糕的,但就大部分的基督徒而言,他们对基督律法的坚守却比这个时期的犹太人糟糕得多。至于说在忍耐、慈爱、蔑视现世等至高原则方面,尽管我们的救世主在《马太福音》第六章中说过要让他的新教会远远胜过犹太人的旧教会,但是就目前来看,这些原则都被忽略和遗忘了。即使在遵守最基本的原则方面,我们也比他们更加懈怠。由于犹太人疏于维持律法精神,上帝曾通过先知大卫和以赛亚的口,拒绝和摒弃他们外在的典礼、献祭和律法仪式。对于他们的这些外在行为,上帝承认他们是勤奋的,但是也指出,他们在其他事情上就远没有如此积极,而这些外部礼节如此之繁复,以至他对此都已甚感厌恶和疲倦。让上帝感到不悦的,并非这些他们或是出于个人虔诚或是为遵守律法规定而做出的礼节,而是因为他们仅仅满足于此而止步不前,导致许多更有益之事被荒废,从而也造了许多的恶,但他们却自以为典礼、献祭这些外部的事功足以补偿他们的过失并得到上帝的支持。对他们这些错误的念头,我们的主耶和华通过先知之口予以了谴责,指出在斋戒期间,尽管他们戒荤,但却不戒罪,相互打斗、辱骂,不择手段地起诉债务人。上帝命令他们纠正这些错误,要有慈爱、宽容和奉献之心,这样他才会以赞许的口吻接受他们的献祭;而如果他们坚持这些外部的繁文缛节,以致忽略了其他更有益之事,他将会使他们为献祭付出昂贵的代价。我告诉你们的这个故事见于大卫颂诗的第四十九篇和《旧约·以赛亚书》第五十八章,为免篇幅过长,此处不详引原文。

然而,我认为我们基督教徒的表现则更令人不满。就慈善行为而言,恐怕我们的表现丝毫不比他们好;而在做恶事方面,我们也丝毫不比他们落后。在外在的仪式上,我想我们根本就无法与之相比,因为他们在这方面的金钱耗费和信仰虔诚的程度超过了我们,没有人能够否认他们在这方面投入的金钱之多。与基督教世界的基督徒在典礼和仪式上的花费相比,犹太人在什一税之外的供物和祭品上的花费更为昂贵。至于说他们在这方面表现出的勤勉和虔诚,在我前面提及的地方(虽然由于他们对慈善的忽略和道德生活的堕落与邪恶,上帝拒绝接受他们的外在仪式),在旧律法中许多赞赏他们虔诚地举办奢华典礼和献祭的地方,我们都可以看到。他们的斋戒是十分痛苦和严格的,而我们却极其松懈和疏忽,现在又几乎荒废不行了。他们的安息日和其他节日过得极其隆重,而我们在许多地方又是多么的松散!对于这松散的过节方式,我实在甚感悲愤,羞于启齿。说到他们的信仰,除了坚守真理的那一部分人之外,犹太人还分裂产生了一两个宗派。但是,如果我们现在数一下在德国各地背离真信仰的各个派别,恐怕我们跟犹太人也不相上下。对此,我只有祈求上帝赐我们恩典,让我们能够效仿救世主的榜样,遵守我们有义务服从的新律法,就像基督遵守那旧的律法一样;虽然基督来到尘世就是要改造它,但他首先仍会遵守它,尽管他并不受其约束。

在这一章中我注意到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如狄奥菲拉克图斯[104]、圣比德和圣克里索斯托所说,基督没有自己的房屋,他的门徒也都没有,在《新约·路加福音》第十章中他说:“人子没有枕头的地方。”[105]因此,当门徒问他在哪里预备逾越节筵席时,我们的救世主为了让他们知道,无论是谁,只要是为了上帝的缘故而甘愿没有居处的,在他们有需要时都会得到满足,所以派他们到一个陌生人的屋子里去。他们既不知这屋子属谁,也不知所在何处,但他们仍然受到了欢迎和热情款待。

这个例子也有值得我们学习之处,那就是,那些要成为上帝的门徒和追随使徒的人不要指望会拥有大量的财富,也不要指望会在这个不幸世界的荒野之中建造豪华的宫殿。为了表明在这个现世之中,如圣保罗所说,我们没有“常存的城”[106],基督和他的门徒都没有常存的房屋。促使我们蔑视现世、期盼来世的最为特别的一件事是,在来世我们将永远有一个定居的家,而在现世我们只是旅行的匆匆过客而已。确实,尽管对任何人而言,说自己在现世之中只是一个旅行者并非难事(事实也是如此),困难的是要让这种观念真正深入到其内心深处。尽管这句话有些人可以一年一次随意地说上一句,但他们却每天都在尽情地享受着世俗生活,多年来一直如此。在现世中,他们有许多漂亮华美的居所,每一处都是一个安乐窝。他们并不把自己当做现世中的旅行者,在我们的主号召他们离开尘世时还恋恋不舍。就像旅行者耽于客栈之安逸而不愿踏上征程一样,对于离开现世他们是更加不情愿。

祈 祷

万能的耶稣基督啊,为了给我们树立一个榜样,您依然遵守那即将接受您改造的律法;作为世界的创造者,您在尘世中却没有一个固定的居所。请您赐我们以恩典,让我们遵守您神圣的律法,把自己看做尘世中的旅行者,而不是定居者,这样,当我们在美德和善功之路上虔诚地行走时,就可以加快步伐,赶到光荣的天国,那里您已经用那宝贵的鲜血为我们永久地换取了一份继承物。

第三章

基督为门徒洗脚,载于《约翰福音》第十三章

“吃完晚饭的时候(魔鬼已将出卖耶稣的意思放在西门的儿子加略人犹大心里),耶稣知道父已将万有交在他手里,且知道自己是从神出来的,又要归到神那里去,就离席站起来脱了衣服,拿一条毛巾束腰。随后把水倒在盆里,就洗门徒的脚,并用自己所束的手巾擦干。轮到西门彼得,彼得对他说:‘主啊,你洗我的脚吗?’耶稣回答说:‘我所做的,你如今不知道,后来必明白。’彼得说:‘你永不可洗我的脚。’耶稣说:‘我若不洗你,你就与我无分了。’西门彼得说:‘主啊,不但我的脚,连手和头也要洗。’耶稣说:‘凡洗过澡的人,只要把脚一洗,全身就干净了;你们是干净的,然而不都是干净的。’耶稣原知道要出卖他的是谁,所以说:‘你们不都是干净的。’”

“耶稣洗完了他们的脚,就穿上衣服,又坐下,对他们说:‘我向你们所做的,你们明白吗?你们称呼我夫子,称呼我主,你们说的不错,我本来是。我是你们的主,你们的夫子,尚且洗你们的脚,你们也当彼此洗脚。我给你们作了榜样,叫你们照着我向你们所做的去做。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仆人不能大于主人,差人也不能大于差他的人。你们既知道这事,若是去行就有福了。’”[107]

讲 解

在第十三章的开头谈到最后的晚餐时,福音书作者圣约翰写到,既然我们的救世主爱世间属自己的人,就爱他们到底[108],如一些神学家所说,这也就意味着,“他会竭尽全力地爱他们”。你们都知道,任何事情的最大限度就是极端。基督爱属他的人爱到极端,也就是说,爱到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极端处。因为基督说过:“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心没有比这个大的。”[109]基督这种极端的仁慈不仅仅是针对他的朋友,也包括他的敌人在内,因为他的生命同时为这二者献出。所以说,对他所爱的人,他爱他们到底,也就是说,爱他们到极端处。

一些神学家对“爱他们到底”这几个字进行解释,说基督不像世人那样一时爱过之后,很快就会抛弃他们,而是会“爱他们到底”,这样当他离开这个世界时(通过如此痛苦的死亡以至于一个人想到此就会因为抑郁、恐惧和忧虑而忘掉所有的朋友),越是接近那痛苦而可怕的死亡,就越会想起他在世上特别爱着的十二门徒,也就会更加深情地爱着他们。为了表明他所说“到我这里来的,我总不丢弃他”[110],我们的救世主并没有抛弃犹大这个叛徒,直到他自己抛弃了自己;尽管犹大有叛逆之意,但我们的主仍时时刻刻想要感化他,依然带着他同去吃那最后的晚餐。

有些神学家对“爱他们到底”这几个字则另作阐释,认为这意味着基督对世间属他之人的爱并不是世俗之人相互之间的那种爱;世人之间的爱只是发生于他们从现世到来世的路途之中,只是一种为了自己或是他人的益处而从中寻求乐趣的爱。但是,对于那些他在现世中所爱的人,我们的救世主不仅仅是在路途上爱他们,也就是说,不仅仅是为了他们短暂而即将消逝的世俗利益,这世俗利益他们将要把它留在去往来世的路上;而且,会爱他们到底,也就是说,会爱到他们凭着其宝贵的鲜血而获救升天为止。

你们看,这些老辈神学家对这个问题的解释是多么恰当;这个问题是圣约翰在福音书第十三章开始讲述基督的受难时提出的,在那里我们的主宣布说他会爱世间属他的人到底,也就是说,爱到极端处。圣约翰首先开始记述最后的晚餐,在这一部分基督宣布了许多事情,如前所示,他说过他爱他的门徒要到底,也就是说,愈是接近死亡,他就愈是慈爱地想着他们。在晚餐上他也说过,他会爱他们到底,也就是直到他们进入来世的天国,这是他以自己的死为他们预备的结局。关于这一点,在最后的晚餐上,通过圣餐礼的设立和向他们传授用以自我指导的神的教义,基督还特别加以宣明。在前面我向你们复述的福音书语句中,基督还向他们指出了天国大门的所在,如果仔细阅读,你们就会明白。它们的开头是这样的:“吃完晚饭的时候(魔鬼已将卖耶稣的意思放在西门的儿子加略人犹大心里)……”

“吃完晚饭的时候”这句话并不是说这时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因为(你们在这里看到),我们的主和所有的门徒在洗完脚之后,又都坐到了桌旁。不过你们要明白,逾越节筵席已经吃完了,这是在我们的主耶和华起身离席为门徒洗脚之前。

“魔鬼已将卖耶稣的意思放在西门的儿子加略人犹大心里”这句话,即魔鬼已经让犹大心里产生了背叛基督的意思,意味着魔鬼对叛徒犹大有秘密的暗示。从这个例子我们可以学习和了解到,当我们的内心产生邪念时,我们就要想到魔鬼正在诱惑我们;他不是在我们的身旁(如一般认为的那样),而是在我们的心里。因为魔鬼可以进入我们世俗的肉体,会让我们的心里产生一种乖谬之念,并从外部施加诱惑,让我们听命于他去实现他的目的。犹大不是被称做色加略人(Scariot),而是称做以色加略人(Iscariot),以色加略人又写做Iscariotes,后者意为“来自一个叫做以色加略的地方”。

“耶稣知道父已将万有交在他手里,且知道自己是从神出来的,又要归到神那里去,就离席站起来脱了衣服,拿一条毛巾束腰。随后把水倒在盆里,就洗门徒的脚,并用自己所束的手巾擦干。”

(我想)我们没有必要提醒人们注意,我们的救世主基督既是神也是人。因此,当福音书说他是从圣父那里出来的,又要回到圣父那里去,这并不是说基督的神性曾离开过圣父。说基督从圣父那里来,只是说他到现世中化成肉身而已;而又要回到圣父那里去,则是说基督带着这人身回到天国。基督虽然来到尘世,但他并没有离开天堂,而是过去、现在和将来一直都与圣父、圣灵一道同时存在于天上人间以及其他任何地方。基督说圣父已将万有交到他手里,这并不是说圣父将一切都交给了圣子,而是说,由于圣子源于圣父,因此他永久地与圣父一道支配万物。我的意思是,这种支配权不仅是同样伟大的,而且还是完全相同的,这就好似不仅与圣父、圣灵相比基督是一个同样伟大的神,而且三者还是同一个神,尽管神格不同。

圣父仅仅通过圣子的出生而把万有交给(如果有人把这称为“交给” 的话)他,这不是在尘世之中,而是在创世之前。但是,基督作为人却要在尘世之中接受上帝的赐予,因为他就是在尘世中被创造出的。因此,基督上述之言体现了他非凡卓越的谦卑之心,犹如福音书作者在用更多的笔墨这样述说着:尽管犹大在魔鬼的诱惑下允诺出卖基督,并且始终坚持着背叛的念头,但是,基督是神,从天国来到人间化为肉身,并且将会在人的肉体与灵魂之中再次升入天堂。通过永恒的诞生,基督从圣父那里获得了神性;通过人性与神性的合一,基督获得了对万有的全部统治权,因此,他能够当着叛徒犹大和所有想要捉拿他的人做他想要做的事。但是,对他所有的门徒包括那叛徒犹大在内,基督却愿意不惜身份,以至于身为他们的夫子、他们的主人和他们的神,屈尊去做卑贱之事,为他们洗脚而不是洗头或者洗手,甚至还亲手为他们擦干水。而且,做这事时,他不要任何人的帮助,也不是自己开始之后就让别人来完成,而是亲自脱了衣服,亲自把水倒在盆中,亲自为所有人洗脚,并亲自为他们擦干水。

然后:“轮到西门彼得,彼得对他说:‘主啊,你洗我的脚吗?’”万分尊敬我们救世主的圣彼得,心想夫子和主人为他洗脚是不合适的,因此他对基督说:“主啊,你洗我的脚吗?”基督回答说:“我所做的,你如今不知道,后来必明白。”基督似乎是在说:“你认为这是不合适的,这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如此行事的原因,但是我(我所有的行为都是如此完美,我从不做无谓之事)知道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使我这么做是有必要的和合适的,这是你无法理解的。但当我完成之后,你就会明白了,因此首先让我做吧。”

但是,圣彼得在心中对基督的高贵、权威与力量有着深刻的印象与感受。既然基督是上帝之子,与圣父、圣灵地位同等且合而为一,地位之尊贵远远高于他,这种差距甚至比天与地的距离还要大,因此,尽管基督说了那些话,但是圣彼得在心里仍然不愿意基督为他做这种简单、低下的事情。于是,他拒绝了基督,收回了他的脚,这样对基督说:“你永不可洗我的脚。”这时,我们的主——就像有时候彼得在其他事情上因为情绪激动而轻率鲁莽时,基督就会对他进行指责并让他平静下来那样,为了向他表明,如果没有谦卑的服从,任何美德都是无益的,而且违抗上帝的意愿只会导致永久的惩罚(这从来就不是一件好事)——尖锐地对他说道:“我若不洗你,你就与我无分了。”当圣彼得听到这话时,赶紧丢弃那过于草率的礼貌和谦恭,对基督表示完全地服从,说道:“主啊,不但我的脚,连手和头也要洗。”似乎他是在说:“我这等卑贱之人实不配高贵的你为我做这种低下之事,但既然是为了一个我所不知也不适于知晓的原因,你已经决定洗我这卑贱的脚,如果我还不服从的话,我就会因为违令而使你不悦,因此,主啊,我既要让你洗我的脚,也要让你洗我的手和头。”

“耶稣说:‘凡洗过澡的人,只要把脚一洗,全身就干净了。’”由于圣彼得不仅同意让基督用他那神圣的手给他洗身体中最为低下的脚,而且还要让他洗那居于中间的手和位于最高处的头,通过这三者他表明愿意让基督洗他的全身,因此基督回答他说不必洗这么多处。因为,凡是受洗之人都已被洗掉了一切罪,包括现世行为的罪和原罪,因此他不需要再洗一遍全身,也不需再受一次洗礼。因为每个人只受洗一次,而洗礼在灵魂上留下的印记和神的符号是永恒的、常在的。但是,对于那些在受洗之后因不忠不义或者生活堕落而最终被永世罚入地狱的人来说,灵魂中的那种印记将成为他们永远的伤痛和羞耻,并将标明他们既非异教徒、犹太人,也非阿拉伯人,而是虚伪无情的基督徒(这是最坏的)。受洗礼时,并非身体的所有部分都需要洗干净,而只需(在活着时)经常洗脚即可,因为脚象征着意向。就像双脚带着我们的身体来来往往一样,我们的意向也会带着我们做善事或恶事。我们的意向带着我们走哪条路,我们一般就会走哪条路。因此,当圣彼得对主说要洗他的脚、手和头时,我们的主对他说,“凡洗过澡的人,只要把脚一洗”,也就是他的意向,这样“全身就干净了。”说完这话,我们的主考虑到叛徒犹大(他那肮脏的脚即卑鄙、贪婪的感觉,促使他到犹太人的会议上为了钱财献出他的主人,即使具有非凡仁慈的基督为他洗那肮脏的脚,也没有洗净他,让他摆脱那驱使他背叛的意向),又对所有门徒说:“你们是干净的,然而不都是干净的。”因为他知道谁将要背叛他,所以才对门徒说:“你们不都是干净的。”

从基督前面说给彼得的那些话来看,即“凡洗过澡的人,只要把脚一洗”以及“你们是干净的”,如神学家们所说,似乎使徒们在此之前都已受过洗礼净过身了。但是,犹大卑劣的贪婪和虚伪的背叛又弄脏了自己。

“耶稣洗完了他们的脚,就穿上衣服,又坐下,对他们说:‘我向你们所做的,你们明白吗?’”通过这几句话,我们的主让我们知道,他的公开行为除了具有人人都能见到的表面意义之外,还包含有上帝的秘密;这秘密在其中不仅是象征性的,而且还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的。那些不可见的上帝的秘密是基督行为的最主要意义,这是任何人都无从得知的;尽管他们能看到基督的表面行为,但可以说,他们并不了解基督真正的所为。

当我们的救世主治好了一个人肉体上的伤时,也在同时治好了他灵魂上的伤——关于此,《圣经》中说,基督在安息日叫一个人全然好了,也就是说,不仅是身体,因为身体还不是一个人的全部,还包括灵魂[111]——那些旁观之人只能看到基督治好那人身体的外部行为,而医治其灵魂这一内在的工作是如此的卓越非凡,可以说他们对此无从知晓。基督在圣餐礼中的行为也是如此:当他在最后的晚餐上用饼与酒代表他的肉与血时,他难道没有告诉他们这一点吗?有谁能够说出他真正在做什么呢?

因此,在为门徒洗脚这件事上,尽管他们都能看见和感觉到基督在做什么,但是,基督却是以一种与外部行为不同的特别方式来揭示其内在秘密。因此,他问他们说:“我向你们所做的,你们明白吗?”这就好像是在说:“我所做的,你们不明白。通过为你们洗脚这个外部行为,我给你们树立了一个谦卑的榜样。”这一点,基督用最有成效的话来跟他们说。首先,为了让门徒们了解他所做的和所说的对他们具有多大的影响力和权威,基督利用忏悔的时机清楚地告诉他们,他就是他们的主和夫子。所以他对他们说:“你们称呼我夫子,称呼我主,你们说的不错,我本来是。”

基督是他们的主,也是所有造物的主;是他们的夫子,也是所有门徒的夫子。以此为基础,通过自己身体力行的示范,基督告诉他们一个非凡而有益的道理,对他们说:“我是你们的主,你们的夫子,尚且洗你们的脚,你们也当彼此洗脚。”然后,基督进一步告诉他们他给他们洗脚的原因,先前他就对圣彼得说过后面他会明白的。于是,他告诉他们说,他这么做是要给他们树立一个榜样,他们相互之间也应该这么去做。所以他说:“我给你们作了榜样,叫你们照着我向你们所做的去做。”

然后,我们的主用一个极强有力的理由来进一步加强自己的教导,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仆人不能大于主人,差人也不能大于差他的人。”这好像是在说:“既然仆人不能大于他的主人,而我是你们的造物主,是你们高高在上的主人,你们只是我的造物,尘世间的主人与仆人相比也没有我这样比你们高贵,我作为你们高高在上的主人都不嫌弃给你们洗脚,你们又怎么能嫌弃给别人洗脚呢?既然差人也不能大于差他的人,而你们都是我的使徒,也就是说,只是替我做那在世上传播我的话这一差事的差人,既然我是差你们的人,远大于你们,尚且不嫌弃给你们洗脚,因此,你们每个人都不要嫌弃给别人洗脚,除非你们心里产生了罪恶的、可耻的骄傲。”

最后,基督用一句言简意赅的话作为总结:“你们既知道这事,若是去行就有福了。”基督通过这句话表明,天国的幸福不是凭着掌握美德的知识而获取的,而是通过美德的行为而得到的。因为任何人如果只是待在家中,即使知道去坎特伯雷的路也到不了那里,所以,知道去天国的路并不能使我们到达天国,而必须真正地走上这条路。因此,我们的主借先知之口说道:“行为完全、遵行耶和华律法的,这人便为有福。但这人如作非义的事,就不遵行他的道。”[112]我们的主也亲口说过,一个人知而不行,不仅没有益处,而且,只要不是有意无知,因为在那种情形下,所知愈少,罪罚愈轻,否则,知而不行只会使惩罚加重。主是这样说的:“仆人知道主人的意思,却不预备,又不顺他的意思行,那仆人必多受责打;唯有那不知道的,做了当受责打的事,必少受责打。”[113]于是,我们的主就用这个必要而又有益的教导来总结所有问题,说道:“你们既知道这事”,也就是说,“我给你们洗脚是要给你们树立榜样,我本来是你们的主和夫子(你们是这样称呼我的),而仆人不能大于主人,差人也不能大于差他的人,所以你们不要因为傲慢而嫌弃去做这卑下的事,你们应该相互去做,就像我对你们所做的那样。如果你们既知而后行,那么你们就会有福;但若你们知而不如是行,那你们就会受到更重的责罚。”

在前述我们的救世主和圣彼得的对话中,由于彼得出于尊敬而不愿我们的主给他做那样的事,因此,神学家们注意到,任何人出于个人的尊敬之意或是对上帝的虔诚而去行上帝所禁之事,或者不按上帝要求行事,都是有违律法的。因为这是一种轻率的虔诚,一种不恭敬的敬重;不是适度的谦卑,而是一种未被察觉到的顽固违背上帝意志的傲慢。《圣经》中说:“听命胜于献祭。”[114]如果每个人都根据自己对《圣经》的理解妄加解释,以此大胆地规定自己的信仰,那么上帝的命令就永远得不到遵守。关于这种行为,即人们凭借着个人的信仰,违背上帝的命令而走他们自己的路,《圣经》有言可以佐证:“有一条路人以为正,至终成为死亡之路。”[115]

国王扫罗认为自己用健壮的公牛向神献祭这事做得甚好,但是,由于献祭时他违背了上帝的戒律,这种错误的虔诚并没有给他带来益处,反倒使他因之失去了王国。这里,圣彼得也认为,出于对基督的尊敬而不让他给自己洗脚并无过错。但是,我们的救世主告诉他,如果他因为这种自以为是的尊重而顽固抵制上帝的意愿,他就与上帝无分了。因此,当基督正在与他亲近时,他就是自己命令的解释者。国王扫罗也不应完全依赖自己的智慧,而应该询问一下告诉他上帝命令的先知。同样地,如果有人对《圣经》中的字句及其解释有疑问,自己去行使解释的权威并不明智,因为这样,他就会顽固坚持自己的观点,而不去倾听古代神学家和圣徒的解释以及教会所接受和规定的解释。正是通过教会,《圣经》才到了我们手中,没有教会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圣经》为何书(如圣奥古斯丁所说)。

我们的救世主在这里说:“我给你们作了榜样,叫你们照着我向你们所作的去作。”上帝希望,所有的高级教士、堂区神甫和传道士,对,还有父母以及所有的家长,都能够按照上帝树立的榜样以身作则。许多人都非常愿意讲道,有些人是为了展示他们的知识,有些人则是为了展示他们的权威。但是,上帝希望他们能够采用他所使用的方式,也就是说,他们命令别人去做的事情,首先要自己做到。《圣经》说我们的救世主“开始行事、教训”,不仅告诉人们这样或那样去做,而且也给他们树立一个榜样,首先自己去做。为了鼓励我们斋戒,他不仅教导我们斋戒要用什么样的方式,而且还以身作则,亲自斋戒四十天。为了鼓励我们保持清醒做祈祷,他不仅用言语教导我们,而且还深夜到橄榄山上亲自去做祷告,这一习惯也使得叛徒犹大知道到哪里能找到他。为了使我们蔑视豪华的世俗生活,他不仅向我们传授道理,而且还通过自己卑微的出身、生活的贫困树立了榜样。为了让我们能忍受磨难,他不仅给我们以教导和告诫,而且还甘愿被钉上十字架去受难,忍受痛苦的死亡。但是,尽管对那些目睹他人不忠不义之举得到深刻教训的人来说,按照所受的教导去做而不要效仿他人恶行是最有益的,普遍情况却是,一方面,基督的言传与身教均尚未能促使我们行善,但另一方面,恶人任何一方面的榜样却足以让我们作恶。因此,那些命令他人去行善而自己却做出一个反面的坏榜样的人,就像是一个愚蠢的织工,一只手飞快地织布,而另一只手却在同样飞快地拆着布。

基督为门徒洗脚的榜样以及让他们效仿去做的劝告,并非要强迫人们按照字面意思去为别人洗脚,并把它当做一种仪式、典礼或者教会的圣事——但是,从那时到现在,人们却当真按照字面意义去做,而且在基督教世界每一个国家有信仰的地方都是如此,君主和贵族极为虔诚地奉行着这一圣礼。我想,任何地方都没有人像我们王国的国王陛下那样虔诚,在成年之后,他不仅谦卑待人,为许多穷人擦洗、拂拭双脚,而且还慷慨大方地向他们提供施舍救济。

的确,如果天主教会没有获得上帝赐予的《圣经》解释权,那些坚持福音信仰并自行解释的人就会提出,洗脚是我们的救世主出于必要强迫他的教会履行的一项圣事。但是,普世的教会却认为并非如此。不过,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如圣奥古斯丁所说)如果我们不仅在心里不感到厌弃,而且还用双手像基督对他的门徒那样去做,这无论如何也是一件尽善尽美之事。

当我们的主说,“你们是干净的,然而不都是干净的”,他的意思是,他的十二门徒作为一个团体是干净的,尽管成员之一的犹大并不干净,因为许多正直的团体之中都有一些不正直的人。被称做神圣教会的天主教会也是如此,之所以获此称号是因为除了它之外就再别无神圣之物;然而,尽管在教士和俗众之中有许多神圣之人,但恶人在其中仍然为数不少。

最后,我们的救世主说,你们既知道这事,若是去行就有福了,这是在警告我们两件事:第一,没有信仰的善功对于天国幸福来说是没有价值的;其次,即使我们信仰之虔诚前所未有,但如果我们不行善功,那么,我们的信仰也不能给我们带来幸福。因此,为了警告我们具备信仰的必要性,基督并不只是说“若是去行就有福了”,而是首先说,“你们既知道这事”。我们只有通过信仰才能获得有利于我们获救的善事知识。就像当时那样,使徒们看到了基督在为他们洗脚,但他此举是为了给他们树立一个谦卑的榜样,而这种谦卑正是他们升入天堂并在那里获得奖赏所必需的,他们只有相信基督的话才能有此认识。因为圣保罗说过,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116]。所以,如我所说,我们的主为让他们有福,首先让他们有信仰。这是因为信仰是通往天国的第一道大门:“到神面前来的人,必须有信仰。”[117]同一件事,一个信仰虔诚之人来做就是功德,但一个无信仰之人出于偶然或者其他目的来做,则毫无功德可言。不过,虽然信仰是通往天国的第一道门,但是,如果只是站在门口,不沿着善功的道路继续前行,也不会到达那获得上帝赏赐之处。因此,我们的救世主并不说你们若知道这事就有福,而是进一步把他的教导补充完整,所以又说,若是去行才有福。

我想,恐怕有许多这样的人,为了追求纯粹知识的快乐,或是追求一种炫耀自己学识渊博的愚蠢的虚荣,他们努力去学习上帝的律法(而且确实掌握得很好,足以胜任对他人传道之任务),却看见许多信仰粗浅而简单的穷人(他们没有学问,只有真挚虔诚的信仰,行走在现世的善功之路上)与我们的主一道高坐在天堂之上,这时,这些尚徘徊于恶行之中的大学者,尽管他们知识渊博,善于以基督的名义做精彩的讲道,听到我们的主对他们说(在《路加福音》第十三章中,主说他要对他们这样说):“你们这一切作恶的人离开我去吧!”[118]

总之,我们的救世主命令和劝告他的门徒所要做的一切事就是要谦卑(对此,我们的主言传身教,详加说明)。正如同魔鬼是因为骄傲而被逐出天堂一样,任何人都只能凭着谦卑升入天堂。由于那因为自己的骄傲而被罚出天堂的魔鬼时刻都在引诱人犯同样的罪(尤其是对那些他看到有志于加强自身灵魂美德的人,或是那些对他人行使着宗教的和世俗的统治权的人,他希望能在他们身上找到一扇进入的门),因此,为了保护那道门不被上帝的敌人打开,我们的救世主在不同的场合不断地给他的门徒提供特别的建议,以助其抵制骄傲的冲动;并且,用他的教导和亲手为门徒洗脚的榜样力量,基督告诫他们要谦恭顺从,行为合义,服从他人约束,直到主提高他们的地位和权力为止。基督还希望,鉴于他们的地位身份,我们都应出于义务向他们致以崇高的敬意,而他们自身也应该做到真正的谦卑,摆脱骄傲。

祈 祷

啊,万能的耶稣,我亲切的救世主基督,你屈尊亲手为十二门徒洗脚,既有那效忠的,也有那背叛的。慈爱的主啊,赐我仁慈吧,让它洗净我那象征着错误意向的脏脚,这样我就不会心生傲慢而嫌弃朋友或敌人,并且会带着谦卑之心和对您的爱,亲手去为他们洗脚。

第四章

论圣餐的设立,载于《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马可福音》第十四章和《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

第一节

“当他们坐在桌旁吃筵席时,耶稣说:‘我很愿意在受害以前和你们吃这逾越节的筵席。我告诉你们:我不再吃这筵席,直到成就在神的国里。’ 他们吃的时候,耶稣拿起饼来,祝福,就擗开,递给门徒,说:‘你们拿着吃,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舍的,你们也应当如此行,为的是纪念我。’ 吃完之后,又拿起杯来,祝谢了,递给他们,说:‘你们拿这个,大家分着喝。这是我立新约的血。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约,是为你们和多人流出来的,使罪得赦。我实在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不再喝这葡萄汁,直到我在我父的国里同你们喝新的那日子。’于是他们喝了这酒。”[119]

虔诚的读者们,这里我向你们复述的上述内容摘自著名的神学家热尔松大师的《四福音对照书》。这部著作糅合了三大福音书作者圣马太、圣马可和圣路加的记述,并按照恰当的顺序连接起来。不过我想,如果能在开头更多的复述圣路加写在吃逾越节羊羔那一部分之后和设立圣餐这一部分之前的话,会显得更好一些。在第二十二章中他是这样开始论述这个问题的:“时候到了,耶稣坐席,使徒也和他同坐。耶稣对他们说:‘我很愿意在受害以先和你们吃这逾越节的筵席。我告诉你们:我不再吃这筵席,直到成就在神的国里。’耶稣接过杯来,祝谢了,说:‘你们拿这个,大家分着喝。我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不再喝这葡萄汁,直等神的国来到。’”[120]

这番话是圣路加在写完旧逾越节之后、开始论述以旧逾越节作为一种象征的新逾越节之前说的;也就是说,是在他开始记述设立圣餐之前,说完这番话之后他很快就开始讨论设立圣餐的问题。

在载于《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的这番话的开头,我们的救世主表明了他那时想与门徒们一起吃逾越节羊羔的强烈愿望,说:“我很愿意在受害以先和你们吃这逾越节的筵席。”[121]“我很愿意”(with desire have I desired)这几个字是按照希伯来语的方式说的,那时候基督说的是希伯来语。因为,当希伯来人要表达一种强烈的感觉时,就会重复一个词,有时候重复分词和动词,有时候则是重复名词和动词,《圣经》中有许多地方都有这种情况;而在这里,我们的救世主说“with desire have I desired”,这等同于“very sore have I desired”或“very desirously”这些英语的表达方式,意思都是“我很愿意”。

那时,我们的救世主如此强烈地希望能与门徒们一起吃逾越节羊羔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我在前面已经跟你们说过,也就是因为(如圣约翰所说):“他既然爱世间属自己的人,就爱他们到底。”[122]所以,既然他知道他已决定在第二天去承受的受难已为期甚近,于是,就像一个深情的爱人一样,他希望能利用最后的晚餐这个机会,在他即将离开他们时向他们告别。

如我在前面所说,这里体现了基督一颗非凡的爱心。因为,如果同一般人一样(他知道受难时刻正日益来临,晚餐之后不久他就要去痛苦地承受;他也知道这是一件极痛苦之事,对此他也甚感恐惧,而几小时之后他就要为之感到悲伤了),那么,使徒的陪伴就不会让他感到多大的快乐和安慰,而他也就不会在那个时候与他们同进晚餐。

但是,基督对他们的爱如此深挚,所有逼近的痛苦、悲伤、恐惧和担忧都不能压倒他的慈爱之心;并且,随着受难的日益来临,他与门徒共进晚餐的愿望变得更加强烈。这正是吃筵席时基督对他们说“我很愿意在受害以先和你们吃这逾越节的筵席”这句话的原因之一。

基督真心希望与门徒一起吃逾越节筵席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盼望着那个用自己的受难去为拯救人类和为恢复他们继承天国之资格而付出代价的时刻。此外,这也是因为,在把他神圣的身体(真正的羊羔,无罪而且完美的)献给圣父之前,他想建立一个新的逾越节(吃那真正神圣而洁净的羊羔,也就是他那神圣的肉与血,不断地把它献给圣父,让人们以饼和酒的形式来吃,以之纪念他的受难),而在建立新的逾越节之前,他希望恭恭敬敬地过完作为其象征的旧逾越节。

因此,在最后的晚餐上,为了告诉他们他的打算(也就是过完旧逾越节之后建立新逾越节),基督对门徒们说:“我很愿意在受害以先和你们吃这逾越节的筵席。”而为了更清楚地告诉他们他之所以有这种愿望,目的在于他想过完旧逾越节,像献祭的逾越节羊羔那样把自己作为真正的羊羔献给上帝,通过这让上帝愉快的献祭把人类带到天国,因此基督进一步对他们说:“我告诉你们:我不再吃这筵席,直到成就在神的国里(donec impleatur in regno Dei)。”[123]

逾越节羊羔的献祭,作为一种象征,代表着基督把神圣的身体献给圣父,借此人类就可以重返天国。通过新的羊羔献祭(这种献祭是实体性的),耶路撒冷旧的羊羔献祭(这种献祭是象征性的)才得以充分完成,而这献祭的羊羔因而也在天国里实现完美。

但是,这里我们要注意,我们的救世主说他不再吃这旧的逾越节筵席直到(donec)它成就在天国里,不是说当这个象征物成就在神的国里,并在那里实现完美之后,基督会在尘世里继续使用它,而是说再也不会吃这逾越节筵席。因为在拉丁语中,当donec一词(英语中的“until”)明确限定一个时间,而在这一时间之前某种行为被否定时,其意并不总是表示在这一时间之后这种行为会继续下去(尽管有时候确实是如此)。因此,当福音书中说,约瑟“没有和她同房,等(donec)她生了头胎的儿子”[124],这并不是说,马利亚生子之后约瑟就与她同房了。又如,先知以圣父的名义对基督说,“你坐在我的右边,等(donec)我使你仇敌作你的脚凳”[125],这里先知的意思也不是说,当基督的敌人趴在他的脚下时,他就再也不坐在圣父的右边了。我们的救世主在这里的意思也不是说,当实体性的羊羔献祭在天国里得以实现之后,他会仍然在尘世使用象征性的羊羔献祭。

这一点清楚地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是impleatur这个词,它是拉丁文动词implere的虚拟式被动态单数第三人称形式,意为“被实现、被完成”。既然逾越节筵席只是一种象征,基督说不再使用它直到成就在天国里,那就是说永远都不再用它。因为,作为一种象征物,当实体物形成之后就不再有使用价值了。

所以,关于逾越节羊羔,当我们的救世主说“我不再吃这筵席,直到成就在神的国里”时,实际上是在说:“当它成就在神的国里之后我就再也不吃它了。”这种说话方式很像那要寻死之人或是要加入卡尔特修道院[126]之人所说,“在这个世界上我再也不吃肉了”,或者,“我希望在上天堂之前不再吃肉”,或者其他一些类似的说法。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说,他会在另一个世界吃肉,而是说在现在这个世界以及将来永远都不会吃。

我们的救世主停用那象征性的旧逾越节筵席的决定还表现在另一个方面,就是他很快设立了一个实体性的逾越节筵席作为一种新的献祭方式,即圣餐中他神圣的肉与血。

但是,在他自己的基督教会圣餐设立之前,为了表明他会正式地完成犹太人的旧逾越节筵席,基督与门徒一起,作为一种终结的方式,吃了羊羔之后,又喝完了葡萄酒。对此,圣路加进一步说道:“耶稣接过杯来,祝谢了,说:‘你们拿这个,大家分着喝。’”[127]

作为人,我们的救世主向上帝圣父祝谢,以此表明逾越节羊羔这一旧的献祭方式正式结束,而他将要设立一种新的献祭,即圣餐之中他神圣的身体。

然后,我们的主命令门徒们拿着那杯酒,都分着喝了,作为对旧的逾越节献祭的告别。随后,他又对他们说:“我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不再喝这葡萄汁,直等神的国来到。”[128]

这里,基督把复活之后的光荣之国称做神的国,在这国里,他将获得永生,没有痛苦,永享荣光。在此之前,他在这里对他们说他不会再喝这葡萄酒,似乎是在说:“我与你们为这旧的逾越节献祭喝的酒以后将不再喝,直到我受难之后在光荣里复生。”

但是,在复活之后,基督又确实与门徒在一起同吃同喝,对此福音书有明确记载,而圣彼得则亲身经历了这件事,因为他说:“我们在他从死里复活以后和他同吃同喝。”[129]

做完这些之后,我们的救世主逐渐地设立了一种新的,也是唯一要在他的教堂里沿用下去的祭品即圣餐,以取代已经终结的逾越节羊羔这一旧的祭品。这种新祭品,也就是基督在十字架上献出的神圣的身体,而非旧祭品和在犹太人中盛行的所有古老的祭品,应当在所有犹太人和非犹太人教堂的弥撒礼上,以体现基督肉与血的饼与酒的形式持续使用下去,以纪念基督在受难日的十字架上永久彻底地把他的肉与血献给圣父。

因此,在逾越节羊羔这一旧祭品被明确废除之后,正如你们所听到的,在门徒们起身离席之前,我们的救世主立刻开始设立新的祭品即圣餐,也就是以饼与酒的形式体现的他的肉与血。

在圣马太、圣马可和圣路加三人的福音书中,圣餐的设立是这样记述的:“耶稣拿起饼来,祝福,就擗开,递给门徒,说:‘你们拿着吃,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舍的。’”

我们的救世主在开始这项伟大的工作之前,首先向上帝致谢,为饼祝福,给我们树立了榜样,如圣比德所说,在每一项善的工作开始之前我们都要向上帝致谢。然后基督把饼擗开,递给门徒,又如圣比德所说,这象征着基督的受难是他自己自由的决定。但是,为了让门徒们明白,他在自己神圣的身体之中亲自设立的圣餐远远胜过先知摩西在旧律法中设立的逾越节羊羔这一旧祭品,为防他们会看轻它——如果像他们亲眼所见,圣餐中除了饼以外别无他物,他们就有充足的理由会如此(因为鲜活的羊羔就其本身而言确实比死气沉沉的饼更好)——所以,我们的救世主,为了让他们确信他赐予的礼物是多么非凡伟大而又超绝卓伦,即使凭着人类自己所有的功德也无法获得(他们应由此想到基督的恩惠何其之大、何其之深,当心怀感激以纪念其无尽的慷慨与仁爱),让他们知道,他把这饼拿在手上之后,尽管表面上看它还只是饼,但这时却已经变成了他自己的身体。因此,基督对他们说:“你们拿着吃,这是我的身体。”这就好像是在说:“不要以为,我在我的教堂里(直到末日审判之时)为永久纪念我的受难而特别设立的新祭品,不及犹太教徒在其短暂的聚会上所用的祭品那般高级——你们也许会认为我的祭品只是没有知觉的饼,而他们的献祭却是一个活物,一只美丽洁净的羊羔。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知道,我给你们吃的东西是无与伦比的,绝非凡品。尽管它看上去只是饼,但却是我的身体;虽然看起来是死的,但却是活的。那羊羔,虽然拿出来献祭时还是活的,但吃的时候却是死的;而这饼你们吃的时候就是活的,而且将永远活在你们的心里。那羊羔确实滋补了你们的身体,但这饼将滋补你们的灵魂。因为这是我的身体,不是我死去的身体,而是带着灵魂的鲜活的身体。我的身体将永远不会与我的神性分离,所以,如果你们领受它,并勇敢地把它吃到你们的体内,那么,神恩将会帮助你们的灵魂获得我的神性。”

基督这句简洁的话,“这是我的身体”,包含了上面所有这些内容,以及许多其他神圣的意义。虽寥寥几字,却言简意赅。尽管基督在前文《新约·约翰福音》第六章中也说过将把身体给门徒吃,并向他们详细说明这一点,但为了让他们更清楚地认识到这就是他想要告诉他们的话,基督不仅说,“这是我的身体”,还进一步补充说,“为你们舍的”——好像是要说:“如果人们不相信这个真理,不信这就是我的身体,他就会对我的话妄加解释,说所谓‘我的身体’这个词只是一种代表、一种象征,并非实指。为了打消这些人的疑虑,我要说,我让你们领受和吃的就是那将要为了你们而交给犹太人和异教徒的身体,这身体将被他们钉死在十字架上。”

为了清楚地说明,他把自己的身体赐予他们,作为仅向他们施与的特殊恩惠,不会只有这一次;而且,为了让他们明白,他此举的目的就是要建立一项新的圣事取代旧的逾越节羊羔,并使之在后者被废除之后在基督教堂里永远使用下去,基督对他们说:“你们也应当如此行,为的是纪念我。”[130]——这似乎是在说:“就像犹太人迄今为止一直用逾越节羊羔这一旧的祭品来纪念我的受难一样,从今以后,你们当在我的教堂里用我的身体这个新祭品纪念我的受难;受难即将开始,我的身体将永久地被钉在十字架上。”——圣保罗在《哥林多前书》第十一章也说过这话,我们后面再谈,但首先我们要细细品读一下我们的救世主自己说的话。

在基督以饼的形式把自己神圣的身体给门徒吃后,又把自己神圣的血以酒的形式给他们喝,福音书记述如下:“吃完之后,又拿起杯来,祝谢了,递给他们,说:‘你们拿这个,大家分着喝。这是我立新约的血。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约,是为你们和多人流出来的,使罪得赦。’”

尽管不久之后我们的主就要在痛苦的十字架上为了我们的罪而流洒宝贵的鲜血,但在把酒化成他的血时,他没有因为想到自己痛苦的受难而有丝毫的抱怨,而是如圣雷米吉乌斯[131]和圣克里索斯托所说,他是高兴的,并感谢上帝允许他用自己的痛苦为我们赎罪,使我们的灵魂摆脱痛苦。我们的救世主(圣克里索斯托说)通过这个例子教导我们,不管我们要忍受何种痛苦,首先我们都应该向上帝致谢。

“祝谢之后,基督把杯递给门徒,命令他们喝了,说:‘这是我立约的血。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约。’”

通过这几句话,基督告诉他们从这杯里喝下去的,那是他的血。这句话圣马太复述说,“这是我立约的血”[132],但圣路加的复述是,“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约”[133]。这或许是因为这两句话我们的救世主都说过,或许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句话。因为据《旧约·出埃及记》第二十四章详载,摩西为了使旧律法获得效力,把献祭的血一半盛在盆中,一半洒在祭坛之上;在宣读完律法之后,他把血洒在百姓身上,对他们说:“这是立约的血,是耶和华按这一切话与你们立约的凭据。”[134]这样,旧约就通过血获得了效力。同样地,新约也是通过血而生效的,只是,由于旧约是用野蛮的牲畜的血得到批准的,而新约则是通过一个理性的人同时也是一个神的血,也就是我们的救世主自己神圣的血而获得效力的,因此,这表明,圣子带来的新约比先知摩西带来的旧约更为高级。我们的主在圣餐上又把那同样的血给了他的门徒,因为他明确说过,“这是我立约的血”[135],或,“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约,是为你们和多人流出来的,使罪得赦”[136]。

你们看,通过圣马太和圣路加复述的这些话,我们的主非常清楚地告诉他的门徒,那杯中他们喝的,就是他用来批准新约的血,这血将在十字架上为给他们以及许多人赎罪而流洒。

当我们的主说“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约,是为你们和多人流出来的,使罪得赦”这句话时,他也是在告诉我们,新约的效力比旧约要高,因为浸有牲畜之血的旧法只能许诺在来世赦免人的罪,正如圣保罗所说,“公牛和山羊的血断不能除罪”[137],但是,浸有基督之血的新法则能实现旧法只能许诺之事,也就是赦免人的罪。因此,我们的救世主说,“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约”,也就是说,“在我为使罪得赦而流的血中获得效力”。

新立圣餐相比旧祭品逾越节羊羔的优越性还体现在基督所说的这句话上:“为你们和多人。”按照圣克里索斯托的说法,这句话好像是在说:“逾越节羊羔的血只是为以色列人的头生子而洒,而我流洒的血将为全世界人赎罪。”确实,据圣克里索斯托说,基督的血是为全世界人的罪而流的;不仅足以为全世界的人赎罪,而且即使有更多的人,也是足够的。

如前文所引,当基督吃完羊羔与门徒一起喝酒时,他说过(你们曾听到过圣路加的复述)将不再喝这葡萄汁,直等神的国来到。这里,在设立圣餐之后,基督又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不再喝这葡萄汁,直到我在我父的国里同你们喝新的那日子。”[138]

对这句话,不同神学家的解释各有不同。有人认为,圣马太和圣马可所复述的这句话就是圣路加复述的那句话(“从今以后,我不再喝这葡萄汁,直等神的国来到。”[139]),它们都是基督在圣餐设立之后所说,圣路加只注意到了基督说这话的内容,而没有注意到时间。热尔松大师似乎也是这种看法,这从他对这个问题的叙述可以看出。

但是,也有许多其他的神学家认为,这两句话是在不同的时间所说,一句是在逾越节羊羔吃完之后,另一句则是在圣餐设立之后,圣路加的复述可以确证。尽管圣路加记述的开头与圣马太和圣马可所述相同,可以认为是重复的同一个句子——也就是说,我们的救世主两次说这句话时,他的意思都是说他再也不会在吃完筵席离开之后与门徒一起喝酒,直到他从死中复活,他的身体永生不朽、永无痛苦(这一光荣境界他称为神的国);通过复活进入神的国之后,他将再次与他们同吃同喝,并与他们一道在神的国里喝新的酒,也就是说,当他的身体永生不朽、永无痛苦时,他将在神的国里与他们以一种新的方式喝酒,而那时他将不再喝当初献给圣父并化成了他的血的那种酒,直到受难结束、新生来临的那一刻——尽管(我说)我不反对对这两句话作这样的理解(确实有许多古代的神学家这样理解),但是另有许多古代的神学家提出了其他各种解释,(似乎)可以略述如下。

据圣路加所述,当我们的救世主说,“我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不再喝这葡萄汁,直等神的国来到”,他的意思是,不仅在筵席吃完之后,而且在逾越节羊羔的酒喝完之后,他都不会再喝这葡萄汁直到神的国来到,也就是说,虽然在说这句话之前喝了酒,但在这之后,直到他复活之前,他都不会再喝这酒。基督说这句话也是要教导门徒,让他们能真正认识到,基督在设立圣餐的仪式上继续他那如圣马太和圣马可所述般地教导之前,这酒在圣杯里,已被他化成自己身体宝贵的血,因此,在他们喝的时候,它并不是酒,而是以酒的形式体现出来的基督神圣的血,这一点(我说)他们——除了“这是我立新约的血,是为你们和多人流出来的,使罪得赦”这句话之外——受到过基督明确的教导,因为在喝那酒(后面我会告诉你们这酒基督是与门徒一起喝的)之前,基督跟他们说过,在复活以前他不再喝酒,而那时复活之日尚未到来。

关于圣马太和圣马可所述基督的第二句话——这是他在设立圣餐之时所说,当时(在酒化成他的血并递给门徒之后)他说:“从今以后,我不再喝这葡萄汁,直到我在我父的国里同你们喝新的那日子。”[140]——在这句由前述两大福音书作者圣马太和圣马可的福音综合而成的话里,我们的救世主的意思是,在与门徒一道喝完那酒之后,不再与他们喝他神圣的血,直到受难完成和光荣的复活实现。因为在他光荣复活之后,就像这些话以及《圣经》其他记载所表明的那样,基督非常有可能不仅与他们同吃普通的饭,而且也会与他们一道吃圣餐。

这里,我们不必对基督把他神圣的血称为葡萄汁感到惊讶。因为我们可以看到,《圣经》很普遍的一种做法就是,以变成基督肉与血之物的名称来称呼基督的肉与血,如同在《圣经》中,因为亚当是用土做成的,所以上帝就把亚当称做土,说:“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141]此外,《圣经》中把亚伦的杖变成的蛇称为杖,虽然它不是杖而是蛇:“亚伦的杖吞了埃及术士的杖。”[142]因此,在这第二句话里,如一些神学家所说,我们的救世主所说的葡萄树就是指他自己。据《约翰福音》第十五章载,后来基督对门徒说过:“我是真葡萄树。”[143]

所以,我们的救世主在酒化成他的血之后所说的这句话既可以这样理解:“我实在告诉你们,从我与你们喝了这葡萄汁之后,我将不再喝它;它就是我在这里献出的血,是我用这葡萄汁(也就是那来自葡萄树并在之前还盛在杯中的酒)化成的,直到那一天……”。

或者,按照那些把葡萄树解释为基督本人的神学家的看法,这句话也可以这样理解:“我实在告诉你们,从我与你们喝了这葡萄汁之后,我将不再喝它;它就是我立新约的血(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产自那葡萄树,我的这句话可以为证,‘我是真葡萄树’(因为我的血出自我的身体)——这葡萄汁我将不再喝,直到我与你们一起喝新的日子,也就是说,当它在神的国里变成新葡萄汁时(也即,我在神的国里,在复活之后我的身体将永生不朽、永无痛苦、永享荣光之时),从今往后直到那一天前,我将不再喝这产自葡萄树,也就是我自己这颗真葡萄树的酒。等来到神的国之后,那时这酒变成了新的,我将与你们一道再喝。”

大多数人都同意把基督第二句话中的葡萄汁理解为其神圣的血,而且,从这句话所在上下文的有关内容以及与第一句话的对比来看,也是如此。在第一句话里,基督说,在喝了吃逾越节羊羔时的酒之后,不再喝酒直到复活之后。但是,在说完这话之后和在复活之前,他又喝了酒(实际上这并不是酒,而是基督自己神圣的血)。因此,可以说,在基督第二次说这话时,“这葡萄汁”并不是指酒,而是指他神圣的血。

在之前说到逾越节羊羔时(当时他说从那以后再也不吃它,直到成就在神的国里),他的意思是说,摩西献祭的逾越节羊羔只是一种象征,他不会再吃它。但是,通过设立新的圣餐,在这象征物(由于基督的受难及其身体从死中复活)在神的国里得以成就之后,基督就会与门徒一起在圣餐上,以饼的形式再吃这一象征物的实体——真的逾越节羊羔,也即基督神圣的身体,正如他在设立圣餐时所决定的以及后来真正所行的那样。所以,关于圣杯的话(“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约”[144])也可以按照同样的方式理解为圣餐中基督的血,看来,基督也是要通过这句话许诺在复活之后再与门徒同饮。

最后,对于这个解释,我注意到novum这个词,它的意思是新的。在基督前面所说的第二句话中,“我实在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不再喝这葡萄汁,直到我在我父的国里同你们喝新的(novum)那日子”[145],出现了这个词。尽管有许多神学家把它解释为“以一种新的方式”(novo modo),认为我们的救世主虽然在复活之后仍与门徒一起像以前那样同吃同喝,但却是以一种新的方式,也就是说,这时基督的身体是永生的,没有痛苦,饮食已非身体所必需,而只是为了证明他已从死中复活,不过,我认为另一种解释比这更为恰当。因为,novum一词似乎并不应当看做副词,而应看做一个名词化的形容词,表示某种新的饮品,而按照前面那种解释,这“新”体现在喝酒之人(也就是基督本人)和喝酒的行为上,与饮品本身毫无关系。

因为,除了我们的救世主在复活之后与门徒同饮的酒之外,并没有其他事物可称为“新”。因此,如我所说,这种解释更符合原文一些;也就是说,在圣餐中与门徒一起喝过他神圣的血之后,基督将不再与他们同饮,直到神的国来到的日子与他们喝新的酒。因为在他光荣复活之后,他神圣的血和身体将会变成新的,也就是说,成为一种新的状态,而不是仍与当时在圣餐中所领受的一样。

尽管基督的身体在交给犹太人和异教徒时并没有受苦,在圣餐上被门徒以酒和饼的形式吃下去时也没有痛苦,但后来在十字架上却要遭受痛苦和死亡。当基督复活之后门徒们在圣餐上再次领受他的肉体时,那时,他的身体就将处在永恒的荣光之下,永生不死,没有痛苦。因此,虽然在基督于受难前赐给门徒的肉与血中已经蕴涵着无痛苦之感这一隐秘的天国之福(当时他的身体里已拥有一种明显的、公开的天国之福,即非凡的变化能力),但是,在他光荣复活之后的圣餐中,他的身体则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特点,也就是永恒常存、永生不死、永无痛苦。

所以,(我说过)那葡萄酒,也就是基督与门徒同饮的其神圣的血,献祭时还只是普通的葡萄酒,外观与形状与之无二;但在基督光荣复活之后,这酒成为新的。基督告诉他们说,从那以后直到复活之前他不再喝那酒,只在设立圣餐时最后一次与他们一起喝,关于这一点圣马可说到过,他说,“他们都喝了”[146],也就是说,十二使徒全都喝了。

圣马可的这句话清楚地表明所有门徒都喝了那酒,至少他们十二人当时都在场。尽管有人怀疑说犹大当时已经出去了,但是,所有的古代神学家最普遍的看法并且也是所有基督徒最认可的一种看法是,犹大也喝了那酒,后面我们将有机会讨论这一点。

现在很清楚,我们的救世主确实与门徒一道在圣餐上吃了他自己神圣的身体,喝了他神圣的血。如果还有人对此表示怀疑的话,我想只要看看前面复述的基督的话即可;基督在前文所引中说过,他再也不喝那酒,直到他在神的国里,也就是我向你们说过的天国之福里与他们喝新的。

基督把他享受的天国之福称做神的国,《圣经》和他自己的话都可以为证。为了向他的一些门徒(也就是圣彼得、圣雅各和圣约翰)显示变容(transfiguration)的奇观,他说:“站在这里的,有人在没尝死味以前,必要看见神的国大有能力临到。”[147]

除此之外,正如基督与门徒同吃同喝那只是作为一种象征的旧逾越节筵席一样,因此,基督必然会在那一象征的实体,即新的圣餐设立时,再与之同吃同饮。圣克里索斯托在关于基督“你们都喝这个”[148]这句话的一篇布道文中也坚持这一点,说:“为了不让他们听到这话时感到不安,基督首先喝了他的血,使他们果断地领了圣餐。”圣杰罗姆在他反对异端赫尔维狄乌斯[149]的书中也这样说过:“所以我们的主耶稣既是客人也是筵席,既是食者也是被食者。”

由于我们将进一步讨论圣餐,因此,让我们为设立圣餐从而使我们有机会这样来讨论的基督祈祷吧,让这圣餐增益于作者和读者的灵魂。

祈 祷

啊,我们最亲爱的救世主基督,在完成旧的逾越节献祭之后,你用自己神圣的肉与血设立了新的圣餐,以之纪念你痛苦的受难,让我们获得真正的信仰和如此炽热的虔诚之心,使我们的灵魂都从中获益匪浅。

第二节

虔诚的基督徒读者们,圣餐礼是如此超凡,以至没有任何人能够洞察和理解其中包含的如此众多的意义,即使是那些已经成名的神学家以及那些已经接受和笃信圣餐礼的基督教地区的人们,也没有充分的能力进行解释和讨论(这种能力正是圣餐礼的尊贵性所要求的)。因为,正如你们听到基督自己所说,为了给我们赎罪,基督献出了他的圣体,流出了他的圣血。

尽管现在基督教世界的许多国家都有人在利用圣餐礼颠覆真正的基督教信仰(很难找到一个幸运的国家会如此洁净而没有这些人),并且他们会使人们相信,基督那些明确无误的言语如“这是我的身体”等,除了本来的含义之外还有其他的含义;尽管在我们的救世主耶稣基督在赐予使徒饼与酒时,他并没有宣称它们就是他的肉与血,当时基督只是以他的肉与血来称呼饼与酒,因为他决心通过设立圣餐作为其肉与血的象征,以之永久纪念他的受难——我得说,有些人在竭力地使善良虔诚的信徒背离真正的信仰而堕入歧途,但是现在,我的目的并非要与他们争论,而是要向读者揭示真相,这样读者就可以读到真相,增强信仰,获得虔诚之心,而不是耗费时间去阅读那些乖谬之论,致使其双耳被污染,内心也变得肮脏污秽,充斥着魔鬼般的虚荣。

虔诚的读者们,你们也知道,尽管我也记住了他们的若干观点,但我的目的是让你们更清楚地意识到他们的奸诈。这些人使用三种斗争手段来不遗余力地攻击我们坚不可摧的救世主基督,力图把基督光荣的肉身从圣餐礼中排挤出去。

首先,他们也同我们一样用了“基督圣体的圣餐礼”这一名称,这使得善良淳朴的人们以为他们所指的意义也跟我们一样,其实他们对这个词的用法与我们相反;在一些偏远的地区,甚至还有一些虔信之人在识破他们的狡诈目的之前就已经受到了毒害。他们使这些人认为,既然我们都使用基督肉与血的圣餐这一名称,那么它就只是一种圣礼,也就是说,只是基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肉体和流淌出来的鲜血的一种象征、一种符号、一种纪念,并不是基督自身真正的肉体和鲜血。(https://www.daowen.com)

其次,他们说,基督的那些话可按上述方式进行合理的解释,从而证明了圣餐只是一种象征。据此他们推断说,既然那些话可以用比喻的方式加以恰当的解释,因此就没有必要以其他的方式阐释,也不应认为那些话表明圣餐中有基督的真圣体存在。

再次,他们还用古代神学家的阐释来加强自己的观点。古代神学家们曾以比喻的方式来解释基督的言语,并且在其著作中把圣餐礼称为一种圣礼、一种标志、一种纪念和一种象征。那些当代人以古代神学家的论断为依据,力图去迷惑那些无知读者的双眼,使他们以为圣人们称圣餐为一种仪式和象征,就是在宣布他们并不把它看做基督真正的肉体,因为肉体无论如何(按他们的说法)也不能成为自身的象征。

照我看,虔诚的读者们,这三种手段是他们的三项撒手锏。我不否认他们还有更多的观点:例如,他们用《圣经》来证明基督的身体并不在尘世中,因为基督说过,在他升天之前不要认为他还在尘世中(但是他指的是他以肉体形式的存在,这正是他们之前已知的);他们还用《圣经》来证明圣餐就是饼。《圣经》中一个普遍的习惯做法是,根据某一事物过去的面貌而非现在的面貌来称呼它,这一点我以前也向你们举过一两个例子,这都说明他们的论断站不住脚。

我并不否认他们对圣餐进行过攻击,称基督的身体并不在圣餐之中,因为他们说这是不可能的,基督的身体不可能同时存在于许多地方。但是现在,事实是耶稣自己说过他的身体在圣餐之中,而且,当耶稣这样说时他指的是在一切事情上(这一点过去已经得到了证明,而将来也将会得到证明),因此他们所有的论断,即认为基督的身体不可能存在于圣餐之中,对于任何把基督当做上帝的基督徒来说都不足信。因为,正如你们所见,这种观点唯一的根基就是认为上帝无法实现自己的诺言。

因此,尽管(正如我所说)他们也列出了其他一些理由,但是,只有我向你们提到的那三项手段才是特别的,而事实上,这些也是他们可以用来欺骗无知民众的仅有的手段。

在这篇关于耶稣受难的文章里,我的目的也并不是要与他们在这三个问题上进行争论。因为进行争论需要一整卷的篇幅(如果以后上帝会给我时间和机会做这项工作的话,我当然不会拒绝);此时此刻,我只想向你们讲述一下前代圣贤们以书面形式给我们遗留下来的关于圣餐的一些理解。如果读者们能够用心思考前贤们的这些遗训,那么(我相信)将能使自己具备洞察各种谬论的能力,并且能够亲自辩驳那些人错误的观点和反对的声音。

现在,虔诚的读者们,回想一下——虽然圣餐表面上都是一样的简单,但是暗中却蕴涵着一个令人惊奇的秘密宝藏,其中含有许多惊人的奥秘——早期的教父们曾经费尽心力想要找到足够多的贴切的名称,以便能够表达其中所包含和暗指的如此众多的意义。因此,在一直引导和统治着基督教会的上帝的秘密推动下,品德高尚的先辈教父们不仅(依据合理的理由)给圣餐取了许多互不相同的名字,以表示其中各种异常的意义,而且也出于同样的目的(以他们认为适宜的各种理由为依据)用同一个名字来称呼两种不同的事物。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些内容,我们必须要明白,在圣餐中实际上确确实实包含着两种物(things):第一种物是本体物质,也就是我们的救世主基督的肉与血;另外一种物并不是物质,而是一种属性(accident),也就是以前就存在于饼与酒中的那些属性(这饼与酒被上帝万能的力量转化成了基督的肉与血)。我认为,像白、红、坚硬、柔软、重量、味道等属性在圣餐中仍然继续存在,并且凭借着万能上帝的强大力量,它们可以在其所依赖的本体不存在的情形下继续存在——在那种情形下,一方面,它们既不是存在于饼与酒中的属性(因为饼与酒并不存在),也不是基督肉与血的属性(这二者是圣餐中仅有的本体物质);另一方面,这些属性也不是天然生成的,任何人都知道某一种属性只能存在于它所依赖的本体物质之中——因此,我们现在过多地考虑这些属性是以何种方式存留下来以及它们存在于何处等问题是极其愚蠢的。让我们把这个问题以及许多其他的问题——正是由于这些问题,一个骄傲自大的人让许多人都背离了信仰——都交给上帝吧。因为,只有上帝能够创造奇迹,所以,也只有他能够对此作出回答。

一般来说,一种属性代表着一种物(因为它是有所指的),当我说圣餐包含有两种物时就是从这个角度来理解“一种物”这一词语的;但是,由于“圣礼”(sacrament)这一名称表示一种预示着神圣之物的象征或符号,因此,一种圣礼的“物”就被合理地认为是其所预示的神圣之物——如同在洗礼中,表示以恩典冲洗灵魂之意的用水洗身体的行为就是一种圣礼,因此,用水冲去灵魂的罪就被称为圣礼的“物”,也就是圣礼或者圣礼符号(我指的是以水冲洗的行为)所预示的物。

圣餐礼(依据理性来看,它具有高于其他圣礼之上的神授特权)包含有两种不同的圣礼或者是圣礼符号:第一种叫外在的圣礼(an outward sacrament)或者又叫可感知的圣礼符号(a sacramental sign sensible),洗礼、坚振礼以及其他四种圣礼也属此类;另一种叫内在的圣礼(an inward sacrament)或者又叫不可感知的圣礼符号(a sacramental sign unsensible),这是它与其他圣礼所不同的。外在的可感知的圣礼或圣礼符号就是饼与酒,内在的不可感知的圣礼或圣礼符号则是以饼与酒为形式体现出来的基督的肉与血。

在圣餐礼(就性质而言高于其他六种圣礼)中有两种圣礼之物(two sacramental things,也就是两种圣礼符号所代表的物)。尽管这两种物都是隐秘的、不可感知的,但是它们也有各种不同的种类。一种物是圣礼(或叫圣礼符号)所预示的,也包含在圣礼之中;但另一种物则只是圣礼所预示的,并不包含于其中。既被预示也被包含的圣礼之物就是我们救世主的肉与血,是真正存在于圣餐之中的;只被预示而不被包含的圣礼之物是所有圣徒与基督神秘身体的合一与联合。

关于这一点,我们首先需要了解,我们说的第一种圣礼(也就是外在的圣礼符号)是这两种圣礼之物的象征,也就是说,既象征着包含在圣礼之中基督自然的身体,也象征着所有圣人与基督神秘身体的合一,后者只是被预示的,并不包含在圣礼之中。外在的圣礼符号(以饼与酒为形式)象征着圣餐之中基督的肉与血。神学家说,就像饼与酒维持着人的身体一样——关于此,《圣经》中说,“酒能悦人心”,“粮能养人心”[150]——基督存在于圣餐之中的肉与血,如果我们能够虔诚地领受它们,会比其他圣礼更能让我们精神焕发、强壮有力、信仰虔诚,让正直者灵魂获得精神安慰,享受天国幸福。我们的救世主在说到圣餐中他的肉时也证明了这一点:“我给你们的粮就是我的肉;吃这粮的人,就永远活着。”[151]关于圣餐中他的血,基督也通过先知之口说:“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152]

这些外在的圣礼符号(以饼与酒为形式)也代表着另一种圣礼之物,也就是那种只被预示而不被包含在内的圣礼之物——所有圣徒与基督神秘身体的合一。如同那在圣餐之中转化为基督之真身(其饼的形式仍然保留着)的饼是用许多粒小麦制成,而那转化成基督之血(其酒的形式仍然保留着)的酒是用许多颗葡萄制成的一样,所有的圣徒聚而为一,合成为基督神秘的身体,如圣保罗在给科林斯人的书信中所说:“我们虽多,仍是一个饼,一个身体,因为我们都是分受这一个饼。”[153]

另一种圣礼或圣礼符号(也就是隐秘的和不可感知的圣礼或圣礼符号),如我所说,就是我们的救世主以饼与酒为形式的、天然的肉与血。我们能知能见其以这种形式出现的肉与血,不是通过我们的感觉,而是通过我们的信仰。这肉与血正是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肉和流淌在十字架上的血。因为我们的救世主在最后的晚餐上设立圣餐时,确实给他的教堂规定,其以饼与酒为形式的肉与血就是受难时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肉和为给人赎罪而流洒的血。

因此,当我们的救世主把他那以饼为形式的肉给门徒时,对他们说:“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舍的”[154];“这是我的血,为你们和多人流出来,使罪得赦”[155]。他进一步说:“你们也应当如此行,为的是纪念我。”[156]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基督规定,他为了我们而舍出的身体和为了我们的罪而流的血,要在他的教堂里永远地作为他的象征纪念下去。

关于这些以可感知的圣礼符号(饼与酒)为形式的隐秘而不可感知的圣礼(基督天然的身体与鲜血),是以何种方式把基督(基督的真身与真血)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使徒保罗在给科林斯人书信的第十一章中说道:“你们每逢吃这饼,喝这杯,是表明主的死,直等到他来。”[157]这里我们看到,我们的救世主在他的话里规定,他在圣餐中的真身与真血要使他自己常存于我们的记忆之中,而圣保罗在这里则表明,我们所纪念的是受难时的基督,所以,基督在圣餐中的肉与血就是那悬挂在十字架上的身体和为我们的罪而流洒的鲜血。那不可感知的圣礼符号,即以饼这可感知的圣礼符号为形式的、基督天然的身体,象征着前述另一种圣礼之物,即圣徒的合一。正如基督天然的身体是由许多部分构成的一样,圣徒在基督神秘身体中的合一也是由许多活体成员构成的。

因此,虔诚的基督徒读者们,我们看到,外在的可感知的圣礼(以饼与酒为形式)只是作为一种圣礼符号,本身并非圣礼之物。另一方面,那种隐秘的圣礼之物(圣徒在基督神秘身体中的合一),由外在的可感知的圣礼符号和隐秘的不可感知的圣礼符号所预示,但却不包含于其中,只是一种圣礼之物,不是一个圣礼符号,既非不可感知的也非可感知的(因为它只被其他物所象征,而不象征其他物)。但以饼与酒为形式、基督天然的肉与血,既是内在的圣礼符号,也是外在的圣礼符号,因为它们象征着其他物;同时也是圣礼之物,因为它们被其他物所象征。

不过,我们还必须知道,尽管我们只说到以饼与酒的形式存在于圣餐之中的基督的肉与血,但我们救世主的灵魂是与之同在的。因为圣餐之中基督的肉与血,尽管看上去是死的——因为它们象征着仍留在十字架上的肉体与鲜血,那时灵魂已归于圣父,这标志着受难的正式结束——但其实并非如此,而是有福的灵魂陪伴,是活的;灵魂回归并再度与永生不朽的身体合一之后,将永不再离开。

除了有福的灵魂之外,在圣餐之中与基督的肉与血相伴的,还有他万能的神性。这神性自从圣子化身为人之后就从未离开过他的灵魂与肉体。即使当灵魂与肉体因为死亡而分离时,神性——也即万能圣父的万能圣子,三位一体(圣父、圣子和第三位格圣灵都是出自其中)中的第二位格——仍与在地狱中拯救古代教父的有福灵魂和躺在坟墓中的身体统一在一起。

此外,尽管以酒的形式出现的基督的血,告诉我们在受难(圣餐正是对它的纪念)中血与身体分离了,但是在圣餐中血是与以饼为形式的身体在一起的,而身体也是与以酒为形式的血在一起的——也就是说,以饼为形式的身体是直接包含在圣餐中的,正如饼所特别预示的那样,并且与血是紧紧相伴的,因为身体从来就离不开血;同样,以酒为形式的血也是直接包含在圣餐中的,而且也是与身体紧密相伴的,因为由于基督的光荣复活,无论何时,血都永不会再与身体分离。

如果有人问,圣餐之外基督神圣的血保存在各个不同的地方并受到尊敬,这证实了许多伟大的奇迹,对此我们又怎么看呢?我想我们可以用两种无损于我们信仰的方式来回答。我觉得没有必要说,基督在尘世时身体中所有的血现在都在他的身体之中。有一部分曾经在他的身体之中,但现在却留在了尘世。而且,由于他的身体可以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因此,只要基督愿意,他光荣的血可以通过显灵的方式在许多地方被感知到,而他的身体在显灵中则是不可见的。

在十字架上上帝也可以创造新的血,这新的血并不是他自己的血。此外,基督有福的灵魂和他万能的神性并不是直接包含在圣餐之中,因为那些可感知的圣礼符号(饼与酒)并不能预示它们,而那些隐秘的不可感知的圣礼符号则是被规定预示其他的物(基督神圣的身体与血),因此,它们是通过伴随(concomitance)的方式而存在于圣餐之中的,因为,自从基督复活之后,无论是灵魂还是神性都永不会与基督的肉与血相分离。

而且,通过伴随的方式,圣父与圣灵也存在于圣餐之中。因为圣子的神性与圣父、圣灵的神性都是同一个神性,这二者与圣子从来都是不分离的。在圣子出现的地方,圣父、圣灵也会出现,不仅是通过一种普遍的存在方式,通过这种方式三者同时与一切创造物同在;而且也是通过一种特殊的存在方式,无论它具体是何种方式,圣父、圣子、圣灵三位格总是与基督同在,尽管三位格存在着差异。此外,如许多神学家所说,通过伴随的方式,无论在何地,圣餐都有天使和圣徒相伴,尽管这种伴随不像圣父、圣灵的伴随那样有必要性,但也是一种合适的伴随。

因为,无论是以哪一种外在的可感知的圣礼符号为形式(或者是饼,或者是酒),内在的不可感知的圣礼符号(也就是基督的肉与血),如我所说,都实实在在地、完全充分地被包含在圣餐之中;而且,即使被分成许多部分,任何人,只要他正当地领受每一部分里两种形式中的任何一种,就能够实在地、充分地获得我们救世主有福的肉与血,并进而获得他有福的灵魂与神性,还有整个三位一体。尽管在古代,世俗的人们总是同时领取两种形式的圣餐,但是最初他们有时候也只领一种形式的圣餐。据古代圣徒的记载,这种情形在许多地方都出现过。不过,当他们只领一种形式的圣餐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领的饼,因为饼最方便携带而不会溢出,同时保存的时间也最长而不会变质。

这些事都是在很久之前出现并流行的,但在后来,由于当人们同时领取两种形式的圣餐时,围绕着以酒为形式的圣血发生了许多不幸,因此,整个基督教世界已经全都习惯于只以饼的形式领圣餐(也就是基督完整的肉与血)——关于这一习惯做法的起源没有人听说过,也没有读到过,这本身就足以让公正无私的人想到,这种做法开始于基督死后不久,并且是通过使徒本身的口传而确立其合法地位的。因为很显然,如果在古代这种习惯不是合法的,那整个基督教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会再采纳;这既不是一件乐事,也不是一件益事,更未被强制执行(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要如此做)。

然而,异端蜂起的波希米亚不仅开始违背常规,同时以两种形式领圣餐(对此,基督教世界尚能容忍,并不否认其行为的合法性),而且,他们还进而谴责整个基督教世界沿袭已久的做法——对此,康斯坦茨会议[158]谴责了他们过于傲慢自大的错误。因为根据他们的观点,如果整个基督教世界在我们的信仰或者圣餐的使用问题上都受到了终遭天谴的欺骗,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不可避免的混乱,天主教会的一切都将受到质疑:无论是传统、律法、习惯,还是《圣经》——届时我们既不知如何理解它们,也不知,如圣奥古斯丁在驳著名的异端派别摩尼派[159]时明确指出的那样,到底哪些书籍才是真正的《圣经》。

我们这一在波希米亚出现异端之前就已流传甚久的习惯如此普遍地实行,以致无论是俗人还是教士,无论是男是女,无论是善人还是恶人,所有人都不会在弥撒之外领取圣餐,或是领取任何为人们所反对之物。然而,尽管(我说)这一习惯在俗人和教士之中都普遍实行,由另一人分发圣餐(通常都是教士自己,除非他们要唱弥撒曲),但是,从来没有哪个教士在弥撒礼中只用一种形式的圣餐。其原因是,在弥撒礼中圣餐不仅是一种象征,也是一种祭祀,以饼与酒为形式来代表在十字架上(以本来的形式)向上帝献祭的基督之肉与血。

因此,尽管圣餐的两种形式之一都可以体现整个圣礼,既能代表其所预示之物,也能代表其所包含之物,但是,神圣的献祭从来不是在一种形式下进行的,而是把两种形式结合一起,外形须与内涵相符,因为撒冷王麦基洗德就是带着饼和酒给神献祭的[160]。

在献祭之前,人们总是往酒中掺一点水,这一做法并不见于福音书,《圣经》也无明确记载。然而,古代神学家教导我们说,这种做法有其意义,不能取消,对此他们提出了种种解释。有人说,水是来自基督神圣的心,因为当基督的心被长枪刺中时,血与水同时流了出来[161];也有人说这么做是要象征人民与基督在一起,因为《启示录》中说,水代表人民[162];此外,还有一些神学家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的救世主自己在最后的晚餐上用水来调和酒。这些解释都有一定道理,从中可以看到上帝的意志。但是,除此之外,我却认为,即使考虑到所有这些意见或者其中的任何一种,也没有一个正直之人会在献祭时敢于把水掺进酒里——福音书关于设立圣餐的记载中丝毫没有提到水,只提到了酒——因此,显然,从这一点以及其他许多方面(如献祭时要说的话和表现的行为)来看,圣餐礼的仪式和习惯最主要是由基督使徒的口传而非以后来的成文方式来教导和展示的。

圣保罗的话也证明了这一点。他首先在科林斯人中传播圣餐礼仪和习惯,当时并没有写出关于圣餐的任何书籍。后来在给他们写成书之后,他最后仍然说,“其余的事,我来的时候再安排。”[163]据我所知,后来当他再次来到他们中间时,他从未给他们写下那些安排。奥利金以及古代许多其他的神学家也说弥撒礼的许多内容都是由使徒口传的,不是通过书写,而是通过嘴巴。圣丹尼斯[164]在其《论教会等级制》一书中也说,使徒们是通过口头来教导弥撒礼的献祭方式。

由于这些非同一般的原因,以及这一最为神圣的圣礼胜过其他所有圣礼的许多方面,比如,圣餐礼不仅预示着而且确确实实包含着基督神圣的血,而这也正是所有其他圣礼力量之来源,因为,我说过,基督不仅是人,而且也是神,与他神圣的肉与血在一起的还有他神圣的灵魂,与他的肉体与灵魂在一起的还有那不可分割的神性,而圣父、圣灵与他都是同一个神性,因此三者共同存在于圣餐之中——由于导致圣餐礼与所有其他圣礼有所不同的原因,古代的神学家习惯于以多种方式来讨论圣餐礼,并且还经常用许多不同的名称来称呼圣餐礼各种不同的属性。

如同洗礼并不仅仅被称做“圣礼”(the sacrament),而要被称做“浸洗的圣礼”(the sacrament of baptism)一样,其他所有的圣礼都要加上它们自己本身的名称(如the sacrament of confirmation坚信礼,the sacrament of penance忏悔礼,等等)。但是,圣餐礼是个例外,只有它仅用“圣礼”(the sacrament)这一名称,这表明圣餐礼是最优越的圣礼,在所有的圣礼之中也是最重要的。除了它代表着基督的身体之外,我并不知道其中原因何在,因为对于灵魂获救而言,洗礼比它更为必要,忏悔礼也是如此。

这一基督肉与血的圣礼也特别地用其外形的名字来称呼,叫“饼礼和酒礼”(sacramentum panis et sacramentum vinis),因为饼和酒分别预示着并且直接包含着基督神圣的肉与血。尽管它们是两种不同的圣礼符号(也就是说,两者是两种不同的外在的圣礼符号,饼不是酒,酒也不是饼,并且也还是两种不同的内在的圣礼符号),并且也是包含于圣餐之中的两种不同的圣礼之物(因为肉不是血,血也不是肉),但所有这些都用“圣礼”(the blessed sacrament)这一单数名词形式来称呼,或者又叫“餐台圣礼”(sacramentum altaris,the sacrament of the altar),虽然在圣餐台上从来都是用两种形式的圣礼。由于在这两种圣礼形式之下所包含的实实在在的物是一个完整的身体——也就是我们的救世主自己鲜活的、天然的、光荣的身体,基督的鲜血与这身体结合为一个整体,并且现在是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这神圣的身体与鲜血(尽管它们在圣礼之中是以不同的形式出现,预示着不同的意义,因而被正当地称做不同的圣礼)却从未分离过;因此,为了告诉我们,这两种圣礼形式真正包含的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物——也就是基督神圣的、完整的身体——所以两种形式之下的整个圣礼只用单数名称“餐台圣礼”(the sacrament of the altar)来称呼。

圣餐礼也被称做“饼礼” (sacramentum panis,the sacrament of bread)或者就叫做“饼” (panis,bread),因为它是以饼为形式进行献祭的,在饼化成基督的身体之后,饼的形式与属性仍然保留着(我在前面已经说过,在《圣经》中人被称做“土”是因为他是土做的,而当摩西的杖从一个死的杖变成了一条活的蛇,并吞噬掉埃及巫师用魔法在法老面前变化出的所有蛇时,它仍然被称做杖)。但是,为了防止把它称为饼会使一些人就认为它只是饼而已,人们也用它所包含的物即基督的肉与血的名称来称呼它。

圣餐礼还被称为“合一礼” (sacramentum communionis,the sacrament of communion),因为所有的圣礼符号(包括外在的和内在的,可感知的和不可感知的)所预示的物,就是我前面说过的,作为基督神秘身体活体成员的所有圣徒联合为一个教团——也就是合一。它不仅被称为“合一礼”,也直接用“合一”(the communion)来称呼,这个词在拉丁语中写做communio,而在希腊语中写做synaxis。圣餐礼之所以被称为合一——也就是聚而为一——是因为它不仅预示着这种聚合,而且圣餐之中实实在在包含着的物(除了它的象征物以外)让这种合一得以真正实现。因为我们的救世主既是神也是人,他以神的身份,凭借着他万能的力量,以人性作为他的工具(不是一个像其他所有圣礼那样死的、分离的工具,而是一个活的、结合在一起的、永不分离的工具),用一种特别的方式——通过他赐予的恩典,使那些真正领受圣餐之人与他神圣的身体与血结合在一起——确确实实创造了这一人与上帝合一的奇迹。

圣餐之中的救世主不仅是合一的创造者,而且,由于这种合一是所有圣徒聚合到他神秘的身体之中,因此,有基督的真身存在的这种圣礼也可以称做“合一”。通过这种叫法,古代的神学家和所有的基督教徒使每一个信仰基督教的人,无论男女,都会记得基督神圣的肉与血就在圣餐之中,并且通过伴随的方式(我在前面已介绍过)还同时存在着整个三位一体,万能的圣父和圣灵既没有也不会与我们至高的主和万能的救世主基督相分离。

圣餐礼还有一种名称,叫“致谢礼”,写做eucharistia,这个词在希腊语中意为“致谢”。这是要让我们记住,对于上帝给我们带来的这一无可估量的益处,我们有义务对他怀有无比崇高的谢意。圣餐礼另有一种叫法是“献祭礼” (sacrificium),因为,我告诉过你们,基督赐给他的教会在尘世中永久使用的祭品不是旧的逾越节羊羔,这只是一种象征,也不是动物的肉与血,而是我们的救世主自己的肉与血;在圣餐中存在的肉与血以饼与酒为形式,是永生不朽、没有痛感的,象征着基督在十字架上受难时永久献出的肉与血,那时还是要死去的、有痛感的。

古代神学家也把圣餐礼叫做“主的晚餐” (cena dominica,the supper of our Lord),这一名称给我们传递了两个意义。首先就是这一圣礼,这一新的逾越节筵席,我们的救世主神圣的身体,相比犹太人旧的逾越节筵席的优越性。因为旧的逾越节筵席只是一种象征,而这新的逾越节筵席则是实体;象征已经被废除和终结,这唯一的实体——基督神圣的肉与血——独自享有着“主的晚餐”这一名称,这也表明与之相比,旧的逾越节筵席不值一提。这一名称给我们传递的第二个意义就是基督存在于圣餐之中的、实实在在的肉与血。圣餐之所以被称做“主的晚餐”,就是要让我们知道它并非他物,而是我们的救世主在最后的晚餐上赐予门徒之物;不是另一个晚餐,而是同一个晚餐。圣餐中基督的身体就是最后晚餐时的身体,血也是当时同样的血,那肉与血就是在吃完逾越节筵席之后基督给门徒的晚餐。这同样的肉与血就是基督对我们的赠赐。它被叫做“主的晚餐”是要使我们(如我所说)明白,我们现在在圣餐台上所领受之物,就是使徒在最后的晚餐上领受的,这不是要被转化的饼与酒,而是饼与酒要转化成的基督的肉与血。

最后,除了那许多预示着圣餐之中众多神恩的名称之外,如前所述,《圣经》和所有的神学家还用圣餐所实指之物来称呼它,即“主的身体与血”(corpus domini et sanguis domini,the body and blood of our Lord)。

古代神学家们和整个基督教世界不仅用拉丁文和希腊文来称呼圣餐,同样地,如同前述这些名称以及其他更多的名称一样,出于让后人纪念的原因,也用各种俗语来给它命名,所以在我们的英语中它也被称做神圣的“housel”。就像英语词“上帝”不仅向我们指明了神性的统一,而且也指明了三个位格组成的三位一体;不仅指明了三位一体超越物质的实质,而且也指明了其各种神圣的特性(如正义、仁慈、真实、万能、永恒,以及我们所想象不到的一切善的品质)一样,这一英语词不仅给我们英国人指出了以圣餐为形式的主的肉与血,而且也指出了——虽然不是直接宣明,而只是一种暗示——圣礼符号和圣礼之物,既有被预示的圣礼之物,也有被包含的圣礼之物,还指出了其中所有隐秘的、不可感知的奥秘。对于圣餐之中所有这些神秘的内容,许多内心获得上帝的安慰的人——尽管没有知识,但却信仰虔诚,谦卑笃信,不骄傲,不贪求——虔心敬重,就如同许多善良、贫穷、淳朴而无知的人们,虽然不能像神学家那样讲述上帝的故事,但却同样虔诚地敬重上帝,而那些神学家却由于缺乏虔诚之心,难以像他们那样获得上帝的恩典。

虔诚的基督徒读者们,到这里,对于包含和预示着许多奥秘的圣餐,我已经向你们介绍了其众多名称中的一部分,目的是当你们以后在任何时候,听到或者读到有人利用这些名称来攻击事实的时候,你们就可以随时准备好反驳他们对自己谬论的诡辩。例如,由于圣餐也被称做“基督身体的圣礼”(它本就是基督的身体),也就是说,是对基督身体的一种象征,因此他们竭力使人相信圣餐不可能就是基督真正的身体。但是,我在前面已经向你们说明过,圣餐在哪些方面是一种预示着神圣意义的符号,在哪些方面本身又是被象征的实质内容。

当我们说基督以饼为形式的身体代表着他在十字架上被钉死的同一个身体时,他们说任何东西都不能成为自己的象征,这让我甚感惊讶,居然还有人对这个问题持有如此奇怪的看法。因为,假如一部戏剧或幕间喜剧中有国王的角色,而如果有国王为了寻乐想亲自扮演他这个角色,难道他就不能做一个演员去扮演他自己这个人物吗?(如圣奥古斯丁所说)当在复活之后,以一个行人的身份与两个门徒一起前往一个叫以马忤斯的村子时,我们的救世主是以自己光荣的真身显示自己,虽然他已通过奇妙的升天离开了世俗世界[165]。同样地,在救世主以一个园丁的外貌出现在马利亚面前时,也是以本来的面貌表现自己,在我们灵魂的花园里培植信仰与其他美德。

所以正如你们所见,虔诚的读者们,这些人在这个问题上如此轻慢,(对如此重要的问题态度尚且如此)对其他问题他们也会如此的随意。再举一例,由于圣餐在《圣经》中也被称做“饼”,他们就说圣餐就是饼。很显然,如果他们对自己的观点十分坚信的话,那么,他们的这种逻辑也必然足以使之相信圣餐也是基督的身体,因为《圣经》也明确把圣餐叫做“肉”。然而,在那些偏离了信仰正道的人中间,尽管大多数人并没有在圣餐问题上显得如此卑劣,然而,他们并不承认圣餐之中有基督的肉体存在,而说它只是饼而已。但是,我在前文中已两次提到过,《圣经》的习惯是把圣餐称做饼,尽管它不是饼。

他们又说(这种说法比上一种更卑劣),如果真如我们所说,《圣经》把圣餐称做饼并不说明它就是饼,那么同理,《圣经》把圣餐称为肉也不能证明它就是肉。对这种看法,我们说,尽管这只是一个词,但它可以看做一种比喻或象征的修辞。在这一点上,《圣经》有许多地方都一致证明,圣餐被称为饼并不是因为它就是饼,而是因为在被基督化为他的身体之前及其后,它一直都是以饼的形式存在着,因而被称做饼。然而,当它被称做基督的身体时,尽管这也是比喻修辞的运用,但是从各种情形来看,显然《圣经》的意思是指它就是我们的救世主自己的身体。对我们的这个答复,他们又说:“是的,但是我们可以从比喻的意义上来理解这些经文,并且可以用古代神学家的观点来证明我们的解释是正确的。”

对此我们回答说,如果你们能借助比喻以其他种种行之有效的方法来解释这些经文——只要你们不是用这些方法来扭曲经文的真实含义——我们不仅不会反对,而且还会支持你们,因为古代神学家也是如此做的。但是,另一方面,如果你们用这些比喻性的解释否认经文的字面意思,说我们救世主的身体并没有以饼的形式存在于圣餐之中,那么我们就要说,你们的解释是错误的。因为我们说,你们这种解释明显与经文的原意相违;而且我们还要说,你们对古代神学家观点的介绍也不正确,因为从使徒时代一直到你们这个时代,所有的神学家和圣人对《圣经》的解释也明显与你们相左。《圣经》中有许多处记载都能使虔诚的基督徒清楚地认识到,《圣经》表达的含义不仅与这些人的看法相反,而且还明确证实了天主教会的意见。不过,这里我不会对《圣经》中所有此类的经文进行说明,因为这既颇费时间,而且也偏离了我此时的目的,即强调我前面所说过的,也就是基督在设立圣餐时所说,并由三大福音书作者圣马太、圣马可和圣路加所复述的话,而不是要解释基督之前所说的其他话——据《约翰福音》第六章记载,基督说,“我所要赐的粮,就是我的肉,为世人之生命所赐的”[166],“我的肉真是可吃的,我的血真是可喝的”[167]——以及更多其他的话,也不是要说明圣彼得说的那些话——在《新约·哥林多前书》第十一章中,他说,“主耶稣被卖的那一夜,拿起饼来,祝谢了,就擗开,说:‘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舍的’”[168],以及“无论何人不按理吃主的饼、喝主的杯,就是干犯主的身、主的血了”[169],而且不久以后又说,“人应当自己省察,然后吃这饼、喝这杯。因为人吃喝,若不分辨是主的身体,就是吃喝自己的罪了”[170]。《圣经》的这些经文以及其他多处经文,明确地表明基督的肉与血存在于圣餐之中,但如我所说,这些并不是我现在所要讨论的内容。

为了让你们知道基督在设立圣餐时把它称为他的肉与血,我在前面的解释中没有表达自己的观点。但是,与这些新人观点相反的古代神学家和圣徒明确证实了基督所说,并确凿无疑地肯定,在圣餐之中确实有我们的救世主基督真正的肉与血。

虔诚的基督徒读者们,你们已经了解到了古代神学家们的确切观点,从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这些古人所说与我们现在的观点是一致的,这个观点也是自基督设立圣餐以来直到现在整个基督教会所一直坚持的观点,直到很多年以后才开始有人表示怀疑。但是,即便如此,包括天主教徒和在许多其他问题上被视为异端的人都一致承认,在圣餐之中确实有基督真正的肉与血存在。我们的救世主基督亲自向使徒们教导这一点,然后使徒们又亲自到各地聚集起来的基督教徒中间去传播这一真理;传道最初完全是口耳相传,后来也出现了书写的传教作品。关于对书写经文的理解,当时并无怀疑或争论,因为在使徒和福音书作者的作品出现之前,所有的基督徒都已经凭借着使徒们先前口传的教义掌握了信仰的真理。

所以,当时使用和传播圣餐的人,用先前所学并一直坚守的教义,能够正确地理解《圣经》中的话,在圣餐的教义问题上保持着协调与一致,无人否认圣餐之中存在着基督的肉与血,即使后来许多人在其他问题上偏离了正统的信仰,但在圣餐问题上,他们仍然与天主教会的信条保持一致。这一点我们从圣伊雷纳[171]驳瓦伦丁派[172]、圣希拉里[173]驳阿里乌派[174]以及圣奥古斯丁驳摩尼派的争论中可清楚得知。争论双方的立论基础都是基督的身体与血存在于圣餐之中这一信仰的真理,如果这三个异端派别与三大圣徒以及与天主教会在这一信仰的真理问题上意见不一致,那么这种争论就将毫无意义。

然而,在这场争论之后,在因为其他问题而被视作异端的人之中,有一些人在圣餐问题上也沦为异端。因为,当有人获得了精神的自由而盲目地偏离了信仰正道(这为整个天主教会所坚持)之后,《圣经》对这种人就不再有约束力。他们蔑视整个天主教会的权威,认为圣灵不是属于天主教会;他们当中有人把圣灵归于他们所属的一个已知的异端教派,而多数人则把它归于一个未知的教派;并且,他们还质疑与之观点相反的人们(他们强调圣灵的启示对理解《圣经》是必要的)对《圣经》的理解和解释,认为人人都可以为自己解释《圣经》——(我说)他们如此主张,以致《圣经》都无法约束他们。因为他们过去和现在都否认《圣经》部分篇章的权威性,而只承认自己选择的篇章是《圣经》,并对他们所选择的部分随意进行解释。由于这个原因,不同的时期都有不同的异端派别出现并四处传播,甚至还会一度兴盛——这对正直的基督徒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苦恼,对真正的基督徒而言则意味着信仰的衰落,而对那些走错道路的人而言则意味着灵魂的永久毁灭。但是,我们的主(我们感谢他)通过圣灵启示规定说,他的天主教会将很快谴责和镇压所有这些异端。所以,基督教徒对基督普世教会的信仰,即对圣餐教义以及所有其他教义的信仰,已经持续了1500年,并且,只要这个世界还在继续,就将永远持续下去,无论会出现什么样的异端派别与之作斗争。

但是,许多人根据《圣经》推断说,就像基督教世界既有失地,但也会得地一样,基督教将会随着信仰的广泛传播而扩展到所有有人居住的土地上。如圣奥古斯丁所说,这个任务在使徒时代并没有完成。基督说“听从你们的就是听从我”[175],这话虽然只是对使徒们说的,但却并不是只针对他们,也针对那些教会的统治者以及在世界末日接替那些教会统治者的人——所以有预言说“他的量带通遍天下,他的言语传到地极”[176]。这句话是先知大卫在使徒们出生多年之前所写(并且使用的是过去时动词,以表示所预言之事定会实现,就如同它已经发生一样),其意并非是说这件事要由他们本人来完成,而是指应由后继的天主教统治者,一步一步地,在适当的时机和条件下来实现。

但到后来,当基督教信仰传播到了世界各地时,它又会面临严重的衰退,而教会由于受到迫害,不得不退守一隅,以至于虽然之前基督教世界有那么多国家,但那时却无一国信基督。关于此,我们的救世主说:“然而人子来的时候,遇得见世上有信德吗?”[177]不过,这段衰落的时间是短暂的,因为我们的救世主说,“只是为选民,那日子必减少了”[178];然后我们的主会再度来临,结束现世世界,根据每个虔信之人为基督教信仰而立的善功给予奖赏,“他要照各人的行为报应各人”[179]。但是,我们必须要知道,这些事功必须是为信仰而立,因为圣保罗说过:“人非有信,就不能得神的喜悦。”[180]

总之,基督的肉与血存在于圣餐之中这一基督教信仰,如我所说,是整个基督教会从基督设立圣餐以来直到现在的共同信仰,并且,只要世界还在继续,就将永远延续下去。无论何人,只要反对这一信仰都将以惨败而终,并且都将从尘世跌入地狱的深渊(除非他愿意改悔),而我们仁慈的主会保护每一个基督徒免下地狱。

第三节

虔诚的读者们,在第一节中,我已经向你们解释了基督在设立圣餐时所说的话。在第二节中,我也向你们介绍了关于圣餐符号和被包含或被预示的圣餐之物的内容,并且还向你们介绍了古代神学家的观点,从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古代的神学家像我们一样相信基督的肉与血存在于圣餐之中。

现在,我们该讨论一下当用什么方式来领圣餐。我们要知道,领圣餐的方式有三种。有人只是在礼仪上领圣餐,有人只是在灵魂上领圣餐,而还有人则既在礼仪上也在灵魂上领圣餐。

只从礼仪上领圣餐是不正当的。他们或者在弥撒礼之外仅以饼的形式,或者在弥撒礼上以饼与酒双重的形式,来领取圣餐之中基督的肉与血。正如圣奥古斯丁说叛徒犹大那样,尽管他邪恶卑鄙,并且在圣餐上领了他的罪,但他所领取的确实也是我们主的身体。然而,由于他在领圣餐时确实犯了死罪(也就是说,或是有再犯死罪之念,或是对已犯之罪不知悔改),因此,他没有在灵魂上领圣餐,也就是说,他所领取的并非圣餐的精神实质,即(我已说明过的)其中所预示的圣餐之物,也就是圣徒的合一——这意味着他并没有在圣灵的启示下,作为基督神秘身体的一个活体成员与圣徒们合为一体。

我们必须知道,基督把他的身体赐给每一个基督徒时,他以某种方式把所有基督徒和他自己的身体结合成了一个神秘的整体,因此圣保罗说:“我们都是分受这一个饼。”[181]这不是说所有人吃的都是同一种饼,因为饼的类型是多种多样的,而是说这以饼为形式之物就是使徒和我们所有人都在吃的。圣保罗也说:“我们虽多,仍是一个饼。”[182]因此,我认为,当以神秘的方式领了那也是基督身体的饼时,我们每个人就结合为一个整体,共同组成了那个饼。所以,在设立圣餐的仪式上,我们的主把那饼赐给代表他的教会的使徒时说,“这是我的身体”[183];在把他的身体赐给他的教会时,基督不是通过言语,而是通过行为,把他的教会称做他的身体(如圣西普里安[184]在其布道文《论圣餐》中所说)。

尽管每一个领圣餐的基督徒在一定程度上都通过这一行为而成为基督神秘身体(教会)的一部分,但是,由于犹大领圣餐时犯了死罪,因此他并没有能在灵魂上领圣餐;也就是说,虽然他领了基督神圣的肉进入他的身体之内,但他并没有把基督的圣灵领入自己的灵魂之中。因此,在犯死罪时领基督活的肉并不能给他的灵魂带来活性。像犹大这样的圣餐领受者,基督也有言为证:“叫人活着的乃是灵,肉体是无益的。”[185]

因此我说,如果不在灵魂上领取,圣餐也是无益的;不仅是无益的,而且还会带来极大的害处。圣保罗在告诉科林斯人他们所吃喝的就是基督的肉与血之后,对他们说:“无论何人不按理吃主的饼、喝主的杯,就是干犯主的身、主的血了。人应当自己省察,然后吃这饼、喝这杯。因为人吃喝,若不分辨是主的身体,就是吃喝自己的罪了。”[186]

这里我们看到,尽管领圣餐的人领了基督的身体,但这种领受却是不正当的,因此也不是在灵魂上领受;虽然他可以仅因为领了基督的身体而以某种方式被结合为基督神秘身体天主教会的一名成员,但是,由于他灵魂不净,没有在灵魂上领圣餐,因此,他并不能获得圣餐的益处,即与圣体的合一;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获得圣灵启发而获得活性,成为基督纯洁而神秘之身体的一个活体成员。

如前所说,有些人只在灵魂上领圣餐,而不在礼仪上领受,因此他们是带着纯洁的灵魂来领圣餐的,在弥撒礼上也极其虔诚。在弥撒礼上,神甫既给自己也给教徒分发圣餐。尽管只有他自己在礼仪上领圣餐,也就是以圣礼符号(饼与酒)为形式的肉与血,但是,由于许多教徒都参加这一圣礼,并且以一颗纯洁之心在灵魂上领取有益的圣餐,因此,他们获得了恩典;借助这恩典,他们在圣灵的启示下更加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成为由圣人组成的精神团体的活体成员。

[1]四福音书是《圣经·新约》的前四书,即《马太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和《约翰福音》,记载了耶稣的生平、教导及其死亡与复活的过程。下文所指四大使徒就是基督教传统所认为的四大福音书的作者圣马太、圣马可、圣路加和圣约翰。

[2]《新约·希伯来书》第十三章第十四节(Hebrews 13:14)。

[3]鲁西弗(Lucifer),中译又作路西弗、路济弗尔,中文和合本《圣经》作明亮之星,《圣经》中堕落天使之名。

[4]《旧约·以赛亚书》第十四章第十三至十四节(Isaiah 14:13-14)。

[5]《旧约·以赛亚书》第十四章第十二节(Isaiah 14:12)。

[6]《旧约·以赛亚书》第十四章第十五节(Isaian 14:15)。

[7]尼布甲尼撒,即古巴比伦王国国王尼布甲尼撒二世(Nebuchadrezzar Ⅱ),约公元前605年至公元前561年在位,曾征服犹大国和耶路撒冷,并在首都巴比伦建成著名的空中花园。

[8]米迦勒(Michael),《圣经·旧约》中犹太人的守护天使长。

[9]《新约·启示录》第十二章第七至九节(Revelation 12:7-9)。

[10]《圣经次经·所罗门智训》第六章第七节(Sapientia 6:7)。

[11]《新约·哥林多前书》第四章第七节(1 Corinthans 4:7)。

[12]《旧约·诗篇》第十二章第四节(Psalms 12:4)。

[13]《旧约·诗篇》第一百三十七章第九节(Psalms 137:9):“拿你的婴孩摔在磐石上的,那人便为有福。”

[14]《旧约·创世记》第三章第一节(Genesis 3:1)。

[15]《旧约·创世记》第三章第二至三节(Genesis 3:2-3)。

[16]《旧约·创世记》第三章第四至六节(Genesis 3:4-6)。

[17]《旧约·创世记》第三章第九至十一节(Genesis 3:9-11)。

[18]《旧约·创世记》第三章第十二至十三节(Genesis 3:12-13)。

[19]《旧约·创世记》第三章第十四至十五节 (Genesis 3:14-15)。

[20]《旧约·创世记》第三章第十六节(Genesis 3:16)。

[21]《旧约·创世记》第三章第十七至十九节(Genesis 3:17-19)。

[22]《旧约·创世记》第三章第二十二节(Genesis 3:22)。

[23]《新约·提摩太前书》第二章第十四节(1 Timothy.2:14)。

[24]奥古斯丁(Saint Augustine of Hippo,公元354~430年),早期基督教教父,公元396~430年任北非希波(现阿尔及利亚境内)主教,著有《上帝之城》(City of God)和自传体作品《忏悔录》(Confessions)。

[25]《旧约·创世记》第三章第十七节(Genesis 3:17)。

[26]《新约·提摩太前书》第二章第十一至十二节(1 Timothy 2:11-12)。

[27]《圣经次经·便西拉智训》第十七章第十二节(Ecclesiasticus 17:12)。

[28]《旧约·以西结书》第三章第十八节(Ezekiel 3:18)。

[29]《新约·启示录》第十二章第十二节(Revelation 12:12)。

[30]《旧约·诗篇》第四十九章第二十节(Psalms 49:20)。

[31]《新约·罗马书》第九章第二十节(Romans9:20)。

[32]《旧约·诗篇》第五十一章第五节(Psalms 51:5)。

[33]《新约·罗马书》第九章第二十一节(Romans9:21)。

[34]《新约·以弗所书》第二章第三节(Ephesians.2:3)。

[35]《新约·罗马书》第五章第十二节(Romans 5:12)。

[36]《新约·罗马书》第五章第十七节至二十一节(Romans 5:17-21)。

[37]《新约·使徒行传》第四章第十二节(Acts 4:12)。

[38]《新约·希伯来书》第十一章第六节(Hebrews 11:6)。

[39]《旧约·以赛亚书》第五十五章第八至九节(Isaiah 55:8-9)。

[40]《新约·罗马书》第十一章第三十三至三十四节(Romans 11:33-34)。

[41]圣杰罗姆(Saint Jerome),生于约公元347年,卒于约公元420年,罗马帝国晚期的拉丁教父,对早期中世纪有深刻影响,其所译拉丁文《圣经》尤为著名。

[42]《新约·约翰福音》第五章第十七节(John5:17)。

[43]这一句与前文明显不合,但原文即如此。

[44]《新约·以弗所书》第二章第三节(Ephesians 2:3)。

[45]尼古拉大师(Master Nicholas de Lyra),生于约公元1270年,卒于公元1349年10月,中世纪法国著名的《圣经》注释家和圣方济各会神学家,强调从字面上而非以神秘主义或比喻的方式解释《圣经》。

[46]《新约·希伯来书》第十一章第六节(Hebrews 11:6)。

[47]在《圣经·新约·启示录》第十二章中魔鬼撒旦被描述为戴着七顶王冠、长着七头十角的巨龙,七大世界指的就是魔鬼统治的世界。

[48]《旧约·诗篇》第四十九章第二十节(Psalms 49:20)。

[49]热尔松大师(Master John Gerson),公元1363~1429年,中世纪晚期法国神学家,14世纪教会公会议运动的领导者,其神学思想对托马斯·莫尔影响巨大。

[50]《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一至五节、第十四至十六节(Matthew 26:1-5,14-16),《新约·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一至二节、第十一至十二节(Mark 14:1-2,10-11),《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一至六节(Luke 22:1-6)。

[51]《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三章第一节(John 13:1)。

[52]《旧约·创世记》第三章第十五节(Genesis 3:15)。

[53]《旧约·申命记》第十八章第十五节(Deuteronomy 18:15)。

[54]《新约·马太福音》第三章第十七节(Matthew.3:17)。

[55]原名雅各,后由神改名以色列,见《旧约·创世记》第三十五章第十节(Genesis 35:10)。

[56]《新约·哥林多前书》第十章第十一节(1 Corinthians 10:11)。

[57]《旧约·出埃及记》第十二章第三十六节(Exodus 12:36)。

[58]《旧约·诗篇》第二十四章第1节(Psalms 24:1)。

[59]《新约·约翰福音》第一章第二十九节(John 1:29)。

[60]见《新约·启示录》第七章第二至四节(Revelation 7:2-4)、《旧约·以西结书》第九章第四节(Ezekiel 9:4)。

[61]《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一节(Matthew 26:1)。

[62]《新约·帖撒罗尼迦前书》第五章第二节(1 Thessalonians 5:2)。

[63]《新约·马可福音》第十三章第三十五至三十六节(Mark 13:35-36)。

[64]《新约·路加福音》第十二章第三十九节(Luke 12:39)。

[65]《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一章第四十七至四十八节(John 11:47-48)。

[66]《新约·路加福音》第十二章第十三至十四节(Luke 12:13-14)。

[67]《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一章第四十九至五十节(John 11:49-50)。

[68]《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一章第五十一至五十三节(John 11:51-53)。

[69]《新约·马太福音》第九章第二十三节(Matthew 9:23)。

[70]棕枝全日(Palm Sunday),复活节前的星期日。

[71]《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一章第九节(Matthew 21:9)。

[72]《新约·路加福音》第十九章第三十九节(Luke 19:39)。

[73]《新约·路加福音》第十九章第四十节(Luke 19:40)。

[74]《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七章第五十一至五十二节(Matthew 27:51-52)。

[75]《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二章第十九节(John 12:19)。

[76]《新约·马太福音》第十八章第二十节(Matthew 18:20)。

[77]《旧约·诗篇》第一章第一节(Psalms 1:1)。

[78]《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五节(Matthew 26:5)、《新约·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二节(Mark 14:2)。

[79]《旧约·诗篇》第十四章第五节(Psalms 14:5)作:“他们在那里大大地害怕,因为神在义人的族类中。”

[80]《旧约·诗篇》第二章第四节(Psalms 2:4)。

[81]《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六至十五节(Matthew 26:6-15)、《新约·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三至十节(Mark 14:3-10)、《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二章第一至八节(John 12:1-8)。

[82]福音书中作30两银子,见《新约·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五节(Mark 14:5)、《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二章第五节(John 12:5)。

[83]《新约·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六至七节(Mark 14:6-7)、《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二章第七至八节(John 12:7-8)。

[84]格罗特(groat),14~17世纪在英国通用的面值4便士的银币。

[85]阿根特乌斯(argenteus),古罗马银币名称,参见《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十五节(Matthew 26:15)。

[86]迪纳里厄斯(denarius),初为古罗马另一种银币名称,帝国时期作金币名称,值25个小银币。

[87]奥古斯都(Augustus),罗马帝国第一任皇帝,公元前27~14年在位。提比略(Tiberius),奥古斯都之后继任罗马皇帝,公元14~37年在位。尼禄(Nero),罗马帝国皇帝,以统治残暴著称,公元54~68年在位。

[88]爱德华三世,英格兰国王,公元1327~1377年在位。

[89]即甘松香。

[90]厄尔(ell),英国长度单位,等于45英寸或114厘米。

[91]奥利金(Origen),生于约公元185年,卒于约公元254年,早期希腊教会最著名的神学家和圣经学者。

[92]《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九章第二十六节、第十三章第二十三节(John 19:26;13:23)。

[93]《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二章第八节(John 12:8)、《新约·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七节(Mark 14:7)。

[94]《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八章第二十节(Matthew 28:20)。

[95]圣比德(Saint Bede),生于约公元673年,卒于公元735年,英国盎格鲁—撒克逊时期的神学家、历史学家,著有《英吉利教会史》。

[96]《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五章第十三节(John 15:13)。

[97]《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十七至二十节(Matthew 26:17-20)、《新约·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十二至十七节(Mark 14:12-17)、《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七至十四节(Luke 22:7-14)。

[98]《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三章第一节(John 13:1)。

[99]圣尤西比奥(Saint Eusebius),生年不详,卒于公元309或公元310年,卒年曾短期担任罗马教皇,旋遭罗马皇帝流放至西西里而死。后被追封圣徒。

[100]圣克里索斯托(St.John Chrysostom),生于公元347年,卒于公元407年,公元398年起担任希腊教会君士坦丁堡大主教,也是早期希腊教父和圣经学者。

[101]《新约·马太福音》第五章第十七节(Matthew 5:17)。

[102]《新约·马太福音》第十章第二十九节(Matthew 10:29)。

[103]《新约·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十七节(Mark 14:17)。

[104]狄奥菲拉克图斯(Theophylactus of Ochrida),约公元1050~1109年,希腊教会奥克里达大主教,神学家和语言学家。

[105]《新约·路加福音》第九章第五十八节(Luke 9:58)。

[106]《新约·希伯来书》第十三章第十四节(Hebrews 13:14)。

[107]《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三章第二至十七节(John 13:2-17)。

[108]《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三章第一节(John 13:1)。

[109]《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五章第十三节(John 15:13)。

[110]《新约·约翰福音》第六章第三十七节(John 6:37)。

[111]《新约·约翰福音》第七章第二十三节(John 7:23)。

[112]《旧约·诗篇》第一百一十九章第一、三节(Psalms 119:1,3)。原文为:“行为完全、遵行耶和华律法的,这人便为有福。……这人不做非义的事,但遵行他的道。”

[113]《新约·路加福音》第十二章第四十七至四十八节(Luke 12:47-48)。

[114]《旧约·撒母耳记上》第十五章第二十二节(1 Samuel 15:22)。

[115]《旧约·箴言》第十四章第十二节(Proverbs 14:12)。

[116]《新约·罗马书》第十章第十七节(Romans 10:17)。

[117]《新约·希伯来书》第十一章第六节(Hebrews 11:6)。原文:“人非有信,就不能得神的喜悦;因为到神面前来的人,必须信有神,且信他赏赐那寻求他的人。”

[118]《新约·路加福音》第十三章第二十七节(Luke 13:27)。

[119]《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二十六至二十九节(Matthew 26:26-29)、《新约·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二十二至二十五节(Mark 14:22-25)、《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十五至二十节(Luke 22:15-20)。

[120]《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十四至十八节(Luke 22:14-18)。

[121]《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十五节(Luke 22:15)。

[122]《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三章第一节(John 13:1)。

[123]《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十六节(Luke 22:16)。

[124]《新约·马太福音》第一章第二十五节(Matthew 1:25)。

[125]《旧约·诗篇》第一百一十章第一节(Psalms 110:1)。

[126]卡尔特修道院(Charterhouse),伦敦加尔都西修会(the Carthusian Order)的一座修道院,以严格节制闻名,信天主教,在亨利八世宗教改革运动中遭到残酷镇压,莫尔年轻时也曾入该修道院短暂清修。

[127]《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十七节(Luke 22:17)。

[128]《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十八节(Luke 22:18)。

[129]《新约·使徒行传》第十章第四十一节(Acts 10:41)。

[130]《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十九节(Luke 22:19)。

[131]圣雷米吉乌斯(Saint Remigius of Reims),约公元437~533年,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Clovis I,约公元481~511年在位)时期的兰斯主教,曾在兰斯为克洛维施洗,使其皈依基督教,大大促进了基督教在法兰克王国的传播。

[132]《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二十八节(Matthew 26:28)。

[133]《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二十节(Luke 22:20)。

[134]《旧约·出埃及记》第二十四章第八节(Exodus 24:8)。

[135]《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二十八节(Matthew 26:28)、《新约·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二十四节(Mark 14:24)。

[136]这句由《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二十八节(Matthew 26:28)和《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二十节(Luke 22:20)合并而成。

[137]《新约·希伯来书》第十章第四节(Hebrews 10:4)。

[138]《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二十九节(Matthew 26:29)、《新约·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二十五节(Mark 14:25)。

[139]《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十八节(Luke 22:18)。

[140]《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二十九节(Matthew 26:29)、《新约·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二十五节(Mark 14:25)。

[141]《旧约·创世记》第三章第十九节(Genesis 3:19)。

[142]《旧约·出埃及记》第七章第十二节(Exodus7:12)。

[143]《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五章第一节(John 15:1)。

[144]《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二十节(Luke 22:20)。

[145]《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二十九节(Matthew 26:29)、《新约·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二十五节(Mark 14:25)。

[146]《新约·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二十三节(Mark 14:23)。

[147]《新约·马可福音》第九章第一节(Mark 9:1)、《新约·马太福音》第十六章第二十八节(Matthew 16:28)。

[148]《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二十七节(Matthew 26:27)。

[149]赫尔维狄乌斯(Helvidius),公元4世纪的基督教神学家,在圣母产后童贞问题上持异见而被视为异端。

[150]《旧约·诗篇》第一百零四章第十五节(Psalms 104:15)。

[151]《新约·约翰福音》第六章第五十二、五十八节(John 6:52,58)。

[152]《旧约·诗篇》第二十三章第五节(Psalms 23:5)。

[153]《新约·哥林多前书》第十章第十七节(1 Corinthians 10:17)。

[154]《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十九节(Luke 22:19)。

[155]《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第二十八节(Matthew 26:28)。

[156]《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十九节(Luke 22:19)。

[157]《新约·哥林多前书》第十一章第二十六节(1 Corinthians 11:26)。

[158]康斯坦茨会议(The Council of Constance),公元1415年召开的宗教大会,此次会议判决波希米亚改革者约翰·胡斯(John Huss)死刑。

[159]摩尼派(the Manichees),由公元3世纪的波斯神学家摩尼所创,认为世界有两个造物主,一为善,一为恶,善者造精神,恶者造物质。其善恶二元论对早期基督教异端诺斯替派(the Gnostics)影响很大。

[160]《旧约·创世记》第十四章第十八节(Genesis 14:18)。

[161]《新约·约翰福音》第十九章第三十四节(John 19:34)。

[162]《新约·启示录》第十七章第十五节(Revelation 17:15)。

[163]《新约·哥林多前书》第十一章第三十四节(1 Corinthians 11:34)。

[164]圣丹尼斯(Saint Denis),生活于公元3世纪,法兰西主保圣人(Patron Saint of France)。作为巴黎的第一个主教,他被派往高卢传教,后来被斩首而殉难。

[165]《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四章第十三、十五节(Luke 24:13,15)。

[166]《新约·约翰福音》第六章第五十一节(John 6:51)。

[167]《新约·约翰福音》第六章第五十五节(John 6:55)。

[168]《新约·哥林多前书》第十一章第二十三至二十四节(1 Corinthians 11:23-24)。

[169]《新约·哥林多前书》第十一章第二十七节(1 Corinthians 11:27)。

[170]《新约·哥林多前书》第十一章第二十八至二十九节(1 Corinthians 11:28-29)。

[171]圣伊雷纳(Saint Irenaeus),约公元120或公元140~200/203年,罗马帝国时期拉格顿(Lugdunum,今法国里昂地区)主教,是公元2世纪最重要的基督教神学家,以批判诺斯替派著称。

[172]瓦伦丁派(the Valentinians),诺斯替派在罗马和亚历山大里亚的分支派别,盛行于公元2世纪,由埃及神学家瓦伦丁(Valentinus)所创。

[173]圣希拉里(Saint Hilarius of Poitiers),约公元315~367年,罗马帝国时期高卢神学家,约公元353年当选普瓦提埃主教,后终其一生与阿里乌派作斗争。

[174]阿里乌派(the Arians),公元4世纪的一个基督教教派,由埃及亚历山大里亚的教士阿里乌(Arius)所创。由于主张圣子不是上帝,公元325年尼西亚会议宣布它为异端。

[175]《新约·约翰福音》第十章第十六节(John 10:16)。

[176]《旧约·诗篇》第十九章第四节(Psalms 19:4)。

[177]《新约·路加福音》第十八章第八节(Luke 18:8)。

[178]《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四章第二十二节(Matthew 24:22)。

[179]《新约·马太福音》第十六章第二十七节(Matthew 16:27)。

[180]《新约·希伯来书》第十一章第六节(Hebrews 11:6)。

[181]《新约·哥林多前书》第十章第十七节(1 Corinthians 10:17)。

[182]《新约·哥林多前书》第十章第十七节(1 Corinthians 10:17)。

[183]《新约·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第十九节(Luke 22:19)。

[184]圣西普里安(Saint Cyprian),公元200~258年,基督教北非迦太基主教,在罗马皇帝德修 (Decius)与瓦莱里安 (Valerian)时期受到迫害。

[185]《新约·约翰福音》第六章第六十三节(John 6:63)。

[186]《新约·哥林多前书》第十一章第二十七至二十九节(1 Corinthians 11:27-29)。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