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墓志铭［1］

朝云墓志铭 ［1］

东坡先生侍妾曰朝云，字子霞，姓王氏，钱塘人。敏而好义，事先生二十有三年，忠敬若一。绍圣三年七月壬辰，卒于惠州，年三十四。八月庚申，葬之丰湖之上栖禅山寺之东南［2］。生子遁，未期而夭［3］。盖常从比丘尼义冲学佛法［4］，亦粗识大意。且死，诵《金刚经》四句偈以绝。铭曰：

浮屠是瞻，伽蓝是依［5］。如汝宿心，惟佛之归。

【编年】

绍圣三年谪居惠州时作。

【笺注】

［1］朝云：《宋人轶事汇编》卷一二引《林下偶谈》：“子瞻在惠州，与朝云闲坐。时青女初至，落木萧萧，凄然有悲秋之意。命朝云把大白，唱‘花褪残红’。朝云歌喉将转，泪满衣襟。子瞻诘其故，曰：‘奴所不能歌者，枝上柳绵吹渐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也。’子瞻曰：‘我方悲秋，汝又伤春矣。’朝云不久亡，坡终身不听此词。”又引陈鹄《耆旧续闻》：“陆辰州子逸尝谓余曰：‘东坡《贺新郎》词后撷用榴花事，人少知其意。某尝于晁以道家见东坡真迹。晁曰：东坡有妾名朝云、榴花，朝云死于岭外。东坡尝作《西江月》一阕，寓意于梅，所谓“高情已逐晓云空”是也。惟榴花独存，故词多及之。’”(https://www.daowen.com)

［2］丰湖：惠州湖泊名。《读史方舆纪要》卷一〇三：“石埭山，（惠州）府西南七里。崖石峭立如埭，流泉溅沫，宛若珠帘，其水泻入丰湖，为郡之胜。”栖禅寺：在丰湖旁侧。

［3］生子遁，未期而夭：《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二九：“朝云姓王氏，钱塘人，尝有子曰乾儿，未期而夭。诗云：‘不似杨枝别乐天，恰如通德伴伶玄。阿奴络秀不同老，天女维摩总解禅。经卷药炉新活计，舞衫歌扇旧因缘。丹成逐我三山去，不作巫阳云雨仙。’”

［4］比丘尼：佛教语，梵语的译音，指已受具足戒的女性，俗简称为尼姑。韩愈《登封县尉卢殷墓志》：“女一人，学浮屠法，不嫁，为比丘尼云。”

［5］伽蓝：梵语“僧伽蓝摩”译音之略称，意为众园或僧院，即僧众居住之庭园。后因称佛寺为伽蓝。杨衒之《洛阳伽蓝记·法云寺》：“伽蓝之内，花果蔚茂。”《翻译名义集·寺塔坛幢》：“僧伽蓝，译为众园。《僧史略》云：‘为众人园圃。园圃，生植之所；佛弟子则生殖道芽圣果也。’”

【附载】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二九引《艺苑雌黄》云：“朝云者，东坡侍妾也，尝令就秦少游乞词，少游作《南歌子》赠之云：‘霭霭迷春态，溶溶媚晓光，不应容易下巫阳，只恐翰林前世是襄王。暂为清歌住，还因暮雨忙，瞥然归去断人肠。断人肠，空使兰台公子赋《高唐》。’何其婉媚也。”又引《复斋漫录》云：“《洛阳伽蓝记》言：河间王有婢，名曰朝云，善吹篪，诸羌叛，王令朝云假为老妪吹篪，羌人无不流涕，复降。语曰：快马健儿，不如老妪吠篪。然则名婢曰朝云，不始于东坡也。”